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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里奥 因坎旦萨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能跟浪漫搭上一点关系的经历,目前为止

“如果两个人在西弗吉尼亚州结婚,但搬到了马萨诸塞州,然后他们决定要离婚,离婚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这个时候从山上传来了更多的噼啪声,马里奥上任何有坡度的地方都很困难。一只不知什么鸟坐在小树枝上看着他们,什么也没说。马里奥忽然想到一个迈克尔·佩木利斯喜欢讲的笑话:

U.S.S.米莉森特·肯特说她的另一个姐姐15岁就加入了白雪滑冰团,在后面当群舞演员,最大的艺术挑战是别撞到别人,要么自己摔倒,要么让他们摔倒。

U.S.S.米莉森特·肯特告诉马里奥,虽然她知道自己是个很好的球员,会打那种贝蒂·施特弗和大威廉斯擅长的,立刻就能到网前并且像个巨人一样的强悍派打法,在秀场里前途无量,但她想在这里私下告诉他,其实她从来没喜欢过竞技网球,她真正的爱好和激情都在现代舞,她知道自己在那个领域并无天赋异禀,但她的心在那里,小女孩的时候,所有不打网球的时间,她都会穿上体操服在新泽西蒙特克莱尔郊区家里的宽镜子前练习现代舞,但网球是她真正擅长的,给了她情绪上的寄托,以及免费上寄宿学校的机会,她实在太想上寄宿学校了。马里奥问她是不是记得那个Husky六型三脚架是TL的那种,脚上有华夫格纹路的橡胶垫和可以360度旋转的云台,还是SL那种,没有格子纹路的垫脚,只能转180度,可以弧线运动而不能转圈。U.S.S.米莉森特·肯特承认自己9岁就接受了恩菲尔德的奖学金,只为了能逃离她的父亲。她叫他老男人,你可以想象她的语气。她母亲在U.S.S.米莉森特·肯特5岁的时候抛弃了家庭,十分突然地跟着一个联合爱迪生公司派上门来做免费能源效率测试的男人跑了。她已经六年没有见过老男人了,但在她印象里老男人至少有三米高,并且胖到病态,也许这是为什么家里所有的浴缸和镜子都是双倍宽的。一个姐姐曾经练花样游泳练得很不错,但高中时意外怀孕,在母亲走了以后不久就结了婚。

“跟你的姐姐离婚,因为佩木利斯说在西弗吉尼亚很多人都跟自己的兄弟姐妹结婚。”

马里奥听见远处灌木丛其他地方传来的噼啪声,但他几乎肯定不是哈尔,因为哈尔很少发出很大的声响,不管在室内还是室外。

“抓住我的手。”

马里奥说他几乎肯定澳大利亚确实是个大洲。走路的时候,他的身高只到U.S.S.米莉森特·肯特的肋骨最下方。

“当然,他是开玩笑的。”

U.S.S.米莉森特·肯特说她已经分不清刚才找到三脚架时自己的脚印和现在为了找旧脚印的脚印,她有点担心,因为天开始黑下来,他们可能找不到,这样马里奥就不会相信她刚才说的疯癫癫的话,也不会相信有那么一个银色的三脚架,在无人之地的正中间毫无理由地直挺挺站着。

这时候光线的颜色和韦伯牌烧烤炉底部的灰烬和炉渣的颜色一样。U.S.S.米莉森特·肯特正领着他们在树林里绕圈,圆圈似乎越绕越小。然后,她说,8岁的时候她从新泽西帕塞伊克的美国网球协会青训机构下午训练结束提前回家,还十分期待要套上体操服练现代舞,却在家里看到她父亲穿着她的体操服。不用说,完全不合身。她父亲巨大的脚挤进一双肯特夫人急匆匆离开的时候没带走的高跟鞋。他把餐厅里所有的家具都搬到了一边,站在一面真的很宽的镜子前,穿着实在小得过分的紫罗兰色体操服,蹦蹦跳跳。马里奥说紫色真是U.S.S.米莉森特·肯特最喜欢的颜色啊。她说蹦蹦跳跳是最确切的下流词。单腿旋转,转圈,还嘻嘻笑着。她体操服的胯部看上去像个弹弓,完全走了形。他没听到她进来。U.S.S.米莉森特·肯特问马里奥他有没有见过一个女孩的阴阳。龌龊恶心的毛发和肥肉从体操服的每一寸蔓延出来,她记得。她自己,就算在8岁,身材也已经很丰满,她告诉马里奥,但老男人可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等级了。马里奥不停说天啊,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可说。他蹦蹦跳跳的时候身上的肉抖动弹跳着。真是太恶心了,她说。灌木丛里看不到Husky六型或者其他型号三脚架的影子。她用的词是“阴阳”。但她的老男人还不仅仅是个普通的异装癖,她说。他必须穿自己女性亲戚的衣服。她说她以前一直奇怪姐姐们的连衣裙或者花样滑冰裙为什么总是看上去那么松松垮垮,因为她姐姐们也不是穿小号的人。老男人没有听见她进来,他蹦蹦跳跳,还旋转了几分钟,直到她在镜子里看到了他雀跃的眼神,她说。这个时候她知道自己必须逃跑,她说。而马里奥父亲手下负责招生的女士当天晚上就突然打来了电话,她说。仿佛这一切都是命运。命中注定。天意如此。

U.S.S.米莉森特·肯特对马里奥说,私下里,她一直认为他有两大洲最长、最密、最漂亮的眼睫毛,三大洲,如果算上澳大利亚的话。马里奥热情感谢了她,试着学南方口音,叫她女士。

“阴阳。”马里奥说,点点头。U.S.S.米莉森特·肯特的手又大又热,而且潮湿得像一块在很短时间内连续被使用了好几次的浴室防滑垫。

他正在树林边缘因为西球场的围栏绕开的那块地方。忽然在灌木丛深处,山脚边上出现了一阵更响的噼啪声,被踩断的小树枝发出崩裂声,柳树枝被拖来拖去,这如果不是那U.S.S.米莉森特·肯特出人意料的身影,还能是别人吗?她16岁,来自新泽西的蒙特克莱尔,是女子16岁组A队的单打第一名,如果我们要用公斤计重的话,肯定有200公斤。她是个左撇子,喜欢一只手打反手,唐尼·斯托特曾经用雷达表对这种发球计数并存档。马里奥曾经为教练分析需要拍摄过好几次U.S.S.米莉森特·肯特打球。他们打过招呼。在恩菲尔德,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女性小臂上青筋暴出,去年春天,她曾经参加了佩木利斯组织的一场具有浓重挑衅意味的替补队员挑战赛,打沙赫特、弗里尔和佩特罗波利斯·卡恩。她打败了卡恩,于是弗里尔根本不敢出场,最后沙赫特虽然打赢了她,但不得不脱帽表示承让。此刻她正在进行教练要求的饭后减肥散步活动,两只手各捏着一个宾州牌5号网球,穿着恩菲尔德的运动裤,头上有个巨大的紫色蝴蝶结,不是用透明胶带就是用胶水粘在她头发最上面。她告诉马里奥,她刚刚在灌木丛深处的山脚下看到了最奇怪的东西。她的头发弄得又高又圆,像一颗药丸,也很像教皇或者英国警察戴的那种高帽子。马里奥说,你的蝴蝶结好看,在那么阴冷的黄昏能在这里碰到真意外。布里奇特·布恩曾经说U.S.S.米莉森特·肯特的发饰看上去像火箭发射前从弹仓里伸出来的样子。最后一缕阳光此刻正在U.S.S.米莉森特·肯特的发梢上,她的头发看上去有硬邦邦的骨感,好像一团鸟窝一样的纤维被紧紧编成了一朵干浴花,她说夏天的时候在家烫发着了火,把她的头发变成了一团鸟窝,现在才刚刚松了点,能把蝴蝶结戴上。马里奥说这蝴蝶结让她的头发成了个T形,他只想说这个。(他并没有真的用“阴冷的黄昏”这样的词组。)U.S.S.米·肯则说她把穿过某个因坎旦萨夫人栽种的灌木丛当作娱乐活动——如果她进行户外活动的话——那个灌木丛意在阻止兼职员工从山上走捷径进入学校,而在那里她看到一个 Husky六型的望远镜三脚架,全新,银色的,三只脚站在灌木丛正中。似乎毫无理由,而旁边没有任何脚印或者人穿过灌木丛的痕迹,除了U.S.S.米莉森特·肯特自己的。U.S.S.米莉森特·肯特把两只网球塞到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抓起马里奥的爪子,说往那边走,她可以很快带他看到,并且让他想想这是怎么回事,至少回去以后她跟别人说的时候可以有个目击证人。马里奥说,Husky六型三脚架自带云台和快门线。女孩一只手拉着他,另一只手拍打着树枝,他们很轻松地进入了灌木丛更深的地方,到了山脚下。整个光线现在和U.S.S.米·肯的蝴蝶结一样。她说她对上帝发誓三脚架就在附近。马里奥说他已过世的父亲年轻的时候曾经用过一个不那么好的Husky四型三脚架拍过艺术电影,他还用过家里自制的轨道、沙包,喜欢卤素灯而不是克利格灯。几种不同族类的鸟在叽叽喳喳。

她的二姐,很多年后,告诉U.S.S.米·肯第一次有人对老男人的问题有所觉察是在大姐还很小的时候,肯夫人为她在学校情人节选美比赛上演丘比特特意缝了一套制服,还做了金色的弓和箭。二姐因为前一天石棉矿里出了事故受到了惊吓,提前放学回家,发现老男人在地下室娱乐房间里,插着天使小翅膀,还穿着难看的胀开的尿片,学着大都会博物馆文艺复兴部里那幅著名的提香油画里的姿势。之后,二姐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得不在拒绝承认事实与怀疑自我认识的问题上挣扎,一直到有一年情入节白雪滑冰团排练的时候,她歇斯底里地爆发了,所有的感情忽然冒了出来,所有她之前在潜意识里拒绝承认的事实全都重现,白雪滑冰团员工服务办公室里的心理咨询师帮她开始一点点解开心结。

一枚帝国垃圾转运的垃圾弹在上空呼啸而过,一道弧线在起点处升起,一盏蓝色警报灯闪烁着。

这个时候U.S.S.米莉森特·肯特停在了后来发现是有毒漆树的没有刺的灌木丛旁,转过身,那只不在树影下的眼睛里闪着奇怪的光,然后她突然把马里奥的大头按到了自己胸部下面的位置,她说她要坦白,马里奥的睫毛以及他用来保持身体挺直的防盗落地门锁已经让她的一个部位产生情欲很久了。马里奥以为周围温度骤降,实际上是因为U.S.S.米莉森特·肯特的性欲正把周围空气里巨大的能量吸了进去。马里奥的脸几乎被压扁在U.S.S.米莉森特·肯特的胸部,他必须把嘴往左伸出去才能透到口气。U.S.S.米·肯的蝴蝶结这个时候掉了下来,在马里奥的视野上方像巨大的疯狂的紫色飞蛾飘落。U.S.S.米·肯试着解开马里奥的裤带,但这套裤带复杂的搭扣和拉链使得U.S.S.米·肯十分沮丧,尤其是和他的防盗锁相连的维克罗背心,与他裤子的拉链重叠在一起。马里奥尝试摆正他的嘴巴,能同时呼吸,以及警告U.S.S.米·肯他肚脐眼和下面的一块地方特别怕痒。他现在可以清楚地听到他弟弟哈尔正在上方东面用平稳的语调叫着他的名字。U.S.S.米莉森特·肯特说马里奥不可能比她对两人之间正在发生的事更紧张。事实上马里奥从他往左扭曲的嘴里艰难吸气所发出的声音的确可以被理解为受到了性刺激。当U.S.S.米莉森特·肯特把一只手臂环住他的肩膀作为杠杆,另一只手强行往下伸进他的裤子和内裤里,找着他阴茎的时候,马里奥痒得不行,跳了起来,把脸从U.S.S.米莉森特·肯特的胸前挪开,用他独特的尖声大笑起来,哈尔这时毫不费力马上找到了他们,尽管他的导航系统在芳香的松树林里独自搜寻了十五分钟左右就受到了影响。

从东牛顿飘来的非法烧树叶的香气很好闻,尤其与食堂通风口飘出来的食物气味混合了以后。两只海鸥在停车场垃圾箱上面同一个地方飞着。树叶在脚下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马里奥在干树叶里走动的声音像:噼啪、噼啪、噼啪,停;噼啪、噼啪、噼啪,停。

马里奥后来说这就像嘴边有句话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一直到你不再尝试的第一秒钟,它自动跳入了你的脑海:当他们三个一起往山上走,在黑暗中只想走最直接的路回到宿舍大楼的时候,他们看到了那个电影三脚架,闪闪发光的TL华夫头Husky,在既不高也不浓密的一片灌木丛正中间。

得伴之年的10月中旬,哈尔邀请马里奥跟他一起饭后散步,他们在恩菲尔德校园里西球场和山上树林之间的小路上散步,哈尔背着装备包。马里奥可以感觉到哈尔其实想过一小会儿就能慢慢自己走掉,所以他设法(马里奥真的设法)对路边某种叶子和小树枝的组合十分感兴趣,然后让哈尔慢慢走远。整个区域种满了树,有点像灌木丛一般混乱,地上都是掉下的树叶,虽然都已经干枯,但还没完全褪色。叶子很容易粘在脚下,马里奥在树和树之间踉踉跄跄,到每棵树边都休息一下。19:00,暮色还未全至,但日落唯一留下的是牛顿城上方一块鼻头模样的光芒,长影子下面的地方有点冷,一种黯然的忧伤正在钻进剩下的光线里。然而路旁的路灯还没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