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里奥,你和我对彼此来说都是个秘密。我们之间在这个问题上有无法弥合的分歧。让我们安安静静躺着想一想这个问题吧。”
“你心里怎么觉得呢?你不信?”
“哈尔?”
“……”
“……”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觉得你不相信上帝,今天,在场上。上帝真的在那儿。你的所有动作都好像你真的相信一样。”
“嘿, 哈尔?”
“这两者有区别。”
“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波,条件是你听完就闭嘴让我睡觉。”
“……”
“它好玩吗?”
“我只是说了你不想听的话罢了,波波。”
“马里奥,你同时碰到失眠症患者、不情愿的不可知论者和阅读障碍症患者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
“我放弃。”
“我说了,我刚不就说了。”
“你碰到了一个整晚不睡觉在是否存在一只狗的问题上折磨自己的人。”
“你看,你从来不说。”
“这是个好笑话!”
“……”
“嘘。”
“你说的这些是本人去世之后你的想法。”
“……”
“所以今晚为了让你闭嘴我跟你说,算我对上帝有点意见吧,波。我要说上帝似乎管理风格有点懒散,我不喜欢。我很反对死亡。从各方面看上帝看上去是支持死亡的。我不知道我跟他在这一点上怎么达成共识,波。”
“……”
“可你从来不说。”
“嘿,哈尔?什么叫失眠症患者?”
“你一个礼拜就要问我一次这个问题。”
“跟你住一间房间的人,肯定是。”
“……”
“嘿, 哈尔?”
“我真不敢相信,深更半夜在完全黑暗的房间里,我累得要命,头发都在疼,而且六个小时以后就要参加早间训练,我还要跟你讨论这种问题,马里奥。”
“……”
“……”
“为什么父亲本人去世的时候妈妈们从来没哭过?我哭了,你哭了,连查·塔都哭了。我亲眼看见他哭的。”
“又来了?”
“……”
“我问你有没有睡着的时候是想问你你觉得你相不相信上帝,今天,你在场上的时候,你把那人都打趴了。”
“你一遍又一遍听《托斯卡》,哭着说你很伤心。我们都很伤心。”
“波波,我都不想跟你辩论这个。我只能把这当成警告了。你没睡够的时候就会发脾气。我们现在在西边地平线上都能看到你发的脾气了。”
“……”
“你觉得我满脑子都是糊涂的事情。你让我跟你住一间房是因为你可怜我。”
“嘿,哈尔,你是不是觉得妈妈们在他本人去世以后好像更开心了?”
“对我很有用,波。”
“……”
“妈妈们经常这么说。”
“看上去好像她更开心了。她甚至看上去更高了。她也不再为了这个那个事情到处旅行了。公司-语法的事情。图书馆抗议的事情。”
“很晚了,马里奥。睡觉时间。闭上眼睛,想点什么糊涂的事情。”
“现在她哪里也不去了,波。现在她有了校长房,还有她的办公室,以及两个地方之间的隧道,且从来不离开校园。她比以前更醉心于工作。强迫症更严重。你上一次看到校长房里有一粒灰尘是什么时候?”
“嘿, 哈尔?”
“嘿, 哈尔?”
“……”
“现在她是个有广场恐惧症的工作狂和强迫症患者。这在你看来是开心?”
“嘿, 哈尔?”
“她的眼睛好一点了。不像以前那样陷进去了。看上去好多了。她跟查·塔在一起笑得比跟本人在一起的时候多得多。她发出笑声的地方好像在内心深处。她笑得更多了。她讲的那些笑话甚至比你现在讲的都好笑,很多时候都是。”
“波,我打败了个小孩而已。没什么了不起。我觉得我把人家打得落花流水以后再要讲这事就没意思了。这是个尊严问题。我觉得我们应该让这种事情悄悄过去。说到这里。”
“……”
“你今天打得可真好啊。你让那个家伙看上去像被打垮了。他打出的那个底线球你接到了,还摔了一跤,然后还能出近网球,佩木利斯说这时候那个家伙看上去真是全身上下都垮了,他这么说的。”
“为什么她从来没伤心过?”
“很高兴我能帮你确认这点。”
“她伤心过,波波。她只是以她的方式伤心,和你我不同的方式。她伤心的,我能肯定。”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哈尔?”
“波波,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好多次了。如果我还在跟你说话我就不可能睡着。”
“你记得这里的工作人员在那事发生以后在吊闸门前降半旗吗?你记得吗?后来每年学期典礼的时候都会降半旗?记得那面旗吗,波?”
“你睡着了吗?”
“嘿, 哈尔?”
“什么事马里奥?”
“别哭,波波。记得那面旗只升到一半吗?波波,降半旗有两种方法。你在听吗?因为他妈的我真的马上要睡觉了。听着——一种降半旗的办法是把旗降到一半。还有另一种方法。你也可以把旗杆升高。你可以把旗杆升到原来的两倍那么高。你懂吗?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马里奥?”
“嘿, 哈尔?”
“嘿, 哈尔?”
“……”
“她非常伤心,我敢打赌。”
“哈尔?”
得伴之年4月1日20:10、随行医生仍然在看那盒没有标签的娱乐盒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