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哈特轻轻贴着自己的拳头咳嗽。他自己已故父亲的肯贝克起搏器意外被视频电话的电波脉冲摧毁。是一个来自电话公司的电话,视频电话,为视频电话做广告的电话。马哈特先生接起电话;视频电话脉冲到来了;马哈特先生倒了下去,手里仍然拿着那台雷米从来没有被告知要先接的电话机。那条广告,事先录好的广告,在地上他父亲的耳边放着它音频的部分,在马哈特母亲的哭喊声中仍依稀能听见。
史地普利手臂上的抓伤一夜之间肿了起来,几条抓痕甚至互相交错。“但就我们之间说说。私下里。你从来没有哪怕那么一点想看的心思?我是说你自己。你作为一个人。你妻子的情况先别管。孩子也别管。就花那么一秒钟时间,偷偷跑到你们藏那玩意儿的地方,载入,快速看一下?看看那么多麻烦到底是为什么,这玩意儿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究竟在哪儿?”他把重心移到一只脚上,头以一种表示怀疑的姿势歪着,在马哈特看来整个动作美国到了极点。
史地普利踮起脚又放下来。“我们上帝罗德·蒂内让汤姆·弗拉托的输入 /输出工作人员每天不分昼夜做测试。7天,24小时。”
马哈特冷冷地笑笑。“从伯克利和波士顿的嬉皮士那儿没收来的。但谁知道上面是什么?谁能保持冷静地检查‘娱乐’?”
“弗拉托,托马斯·M.,未指定服务局输入/输出测试总监,瀑布教堂社区居民,有三个孩子的鳏夫,其中一个孩子得了囊胞性纤维症。”
史地普利听上去好像他根本没听见马哈特的话。“我们不只有一盘。拷贝。我们应该可以假定你们早已知道这个事实。”
“你就跟个感染的囊胞一样好笑,雷米。毋庸置疑你们所有的反叛组织也都在做自己的研究,你们有布鲁伦特博士或者随便谁,试着在不牺牲你们自己人的情况下搞明白‘娱乐’的吸引力到底是什么。”史地普利又转过身子;他做这个动作是为了表示强调,“或者你们其实很愿意牺牲你们自己人。是吧?椅子上的志愿者。为了‘更大的目标’牺牲自我什么的。成年人做出的选择什么的。仅仅是为了给我们添乱。我根本不敢想轮椅暗杀队是怎么进行测试的。”
“我还没有过想法。”马哈特说。
“C’est ça.”
“该死的艾伯塔人,”史地普利说,“谁他妈担心艾伯塔人?艾伯塔人脑子里的神经丛思考出来的攻击美国的方法是在蒙大拿烧掉一个牧场。他们都是神经病。”
“但还是没有涉及内容,”史地普利说,“输入/输出的大量测试。弗拉托让他们尝试在各种条件与环境下进行非致命的观看。有些弗吉尼亚的小团队提出的理论是这个片子用了全息术。”
马哈特说:“布鲁伊莫先生,他告诉福捷他认为艾伯塔的卡尔加里亲加拿大方阵没有任何拷贝。”
“萨米兹达。”
“没人有那盘神秘的‘母带’,但我们都有‘只读拷贝’——所有反北美组织的小团体至少都有一个‘只读’盘,我们很肯定。”
“导演本人还是个前沿光学家。全息术,衍射术。他之前也用过几次全息术,而且是在把攻击观众的过程拍成电影的情况下。他属于敌对学派或者什么类似的狗屎玩意儿。”
“是的。”
“他还为热成像武器做反射板,还是一位重要的环形学家,另外,在敌意和电影之前靠光学累积了很多资本。”马哈特说。
“不管轮椅暗杀队有没有从迪普莱西入室盗窃案中找回那盘传说中的‘母带’,”史地普利轻轻说,“你们还是有个只读拷贝,至少一个,你自己告诉我们的,不是吗?”
史地普利手抱在胸前。“汤姆·弗拉托自己的理论是这吸引力可能跟密度有关。视觉方面的强迫。理论是如果有非常复杂的全息术,你可以达到舞台剧的那种神经密度而不会丧失屏幕带来的选择性现实主义。这种密度加上现实主义可能太厉害了。数据制作部的迪克·德赛想用算法语言看看根代码的算法语言里有没有傅立叶方程,这样可以算出里面有没有全息术。”
马哈特没回答。那些手持火炬的年轻人不是没有可能在跳舞。
“福捷先生认为有关内容的各种理论都无关紧要。”
“你想过看它吗?”
史地普利歪头的样子既像女人也像鸟。他更多是在沉默的时候做这个动作。另外他开始从涂了唇膏的嘴唇上剥下什么很小的东西。另外他开始用更女性化的音调说话。马哈特把这些都记在了脑子里。
在两位特工在这山上各自沉浸在思绪中的长时间的沉默之后,休·史地普利先生轻轻开了口。史地普利仍然面朝外,站在露岩边缘,光手臂抱在胸前算是取点暖,他的衣服给了马哈特。沙漠远处的篝火旁边有一圈小一些的颤抖的火光,有人拿着火炬或者火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