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我们有权利得到自己应得的东西。”
“特别是安提克。”
普罗什卡又说道: “我曾经是一名军人,现在我已经算是个中年人了,但是我的父亲依然将财产牢牢地掌控着!”
又有人嘶哑着声音说道: “我们应该将丽卜卡村整顿一番!”这是雅歌娜的哥哥西蒙说出的,他刚才过来的,在他们的身后。他们吃惊地盯着他,而他向里面挤着,激动地诉说着他所遭受的痛苦。他勇敢地迎视着年轻人的目光,由于很少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话,而且也忌惮他的母亲,他的脸色烧得通红。
“那些老家伙应该退下了,让我们伺候就行啦。”
他们哄笑道: “这肯定是娜丝特卡叫他这么说的。”听他们这么说,西蒙又不敢说下去了,只好躲到一个昏暗的角落里。村长的弟弟乔治·拉柯斯基虽然不是很会说话,而且口齿不清,这时候依然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们年轻人本来就可以享有土地的掌控权。”
“父辈们将土地握在手里,不准子女掌管,这是不对的,也是不合法的。不过最坏的事情是他们做事没有头脑。如果他们和贵族们商量好的话,对于森林这件事早就妥善处理了。”
“真过分。”
“是吗?一块大约十五英亩的森林,他只拿两英亩的田地作为交换,我们当然可以要求用四英亩来换取。”
普罗什卡说道: “只是我们的行动被限制了。一次我想说些什么——我父亲却阻止了我。这件事和我没什么关系,只和那些农民有关。他叫我不要多管闲事,将自己的事情做好就可以。的确,他们是可以这么说的。他们紧握着财产,我们不过就像工人似的,什么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要求?这恐怕是政府的事情吧。”
“哪些人?噢,就是你们这些人嘛!”
“他们都和贵族是一伙的。”“这可不一定。政府的官员们已经提醒过他们不要答应两英亩的买卖,这样的话贵族就只能多出一些了。” 巴尔塞瑞克反驳道。
“又有谁能阻止呢?”他们齐声问道。
马修低声提醒道: “喂,铁匠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老头子。”
马修粗声说道: “不可能这样的!”
他们回头看去,发现铁匠正和一个老头子相互搀扶着站在酒店门口。他们都已经喝了酒,极力向前挤着,一直来到了吧台前面,但是只站了一会儿,就被犹太人请进了单间里。
普罗什卡说道: “这些没用的家伙!他们还可以做出什么大事?他们开会,喝着酒,抱怨,再哀叹……最后得出的结论就像上一年落下的雪一样,而贵族们依然能够顺利地将所有的树都拖走。”
“他们这是来参加乡长家的宴会的。”
“噢,又能有什么决策呢?他们只会哀叹、抱怨、怨天尤人……然后再重申坚决不让他们砍树!”
“不会吧,他们家的孩子也在今天接受洗礼吗?”安提克疑惑道。
然后他们又说起了村子里其他的一些事——父子关系、女人啊,这个冬天的凄寒啦。安提克不怎么搭话,每当酒店的门被推开,他便向那里看去,期待着雅歌娜出现在眼前。不过在巴尔塞瑞克说到克伦巴的家里开会商量过森林的事情时,他猛然清醒,询问着是否做出了什么决策。
普罗什卡回答道: “嗯,是这样。父辈们都被邀请了。村长是教父,巴尔塞瑞克的妻子是教母。据说那个老波瑞纳为此很生气。”
“我一天到晚都在干活儿,又怎么来酒店呢?”
巴尔塞瑞克高声问道: “但是,那个老头儿又是谁?”
普罗什卡说道: “这阵子我们都没见到你!也不见你来酒店。”
乔治回答道: “他便是弗拉贵族的弟兄亚瑟克!”
安提克和马修两人依然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就像好朋友一样坐在一起,轻声谈论着。不时地过来几个人,和他们聊几句。斯塔赫·普罗什卡过来了,村长的弟弟巴尔塞瑞克也凑过来了,就连雅歌娜结婚那天做过伴郎的第一个年轻人也凑了过来。刚开始都有些难为情,不确定安提克是否会出言讽刺。不过他很和善地向他们问好,他们马上就围坐到他的旁边,听他聊天,又恢复到从前那样和谐,曾经他可是他们的老大呢。不过想起他们之前碰到他都唯恐避之不及,他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他们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望着他。亚瑟克先生这时候正向人群里挤着,看上去应该在找谁。之后他看到了木材厂的巴特克,便来到他的身边,和那些尔兹浦吉人靠墙边坐着。
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所有的农民也是这样。
“他怎么会来这里?”
这恐怕是这个冬天最热闹的时分。那些干了一整年活儿的双手,此时终于可以放松了,一直弯下的身躯,到现在终于可以挺直了!人们享受着一样的自由、一样的休息,感觉可以将自己完全释放出来。就连树林也是这样,在冬天的时候,树木都是一样的青翠,等到雪花将大地笼罩起来,一切树木——不管是橡树、铁树,还是白杨树——在这时候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啊,他经常到各个村庄里闲逛,和农民们交谈——偶尔还会给他们提供帮助——演奏一下小提琴,或者教那些女孩子唱歌,可能他的精神有些问题吧。”
总而言之,这里热闹异常,每个人都热情澎湃。
“算了,乔治,你还是接着说吧。”
此时乐师们充满了激情,跳舞的仍旧在热情洋溢地舞蹈着。不过跳舞的人太多了,都转不开了,人们推推嚷嚷,笑声震天,地板也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吧台和酒杯也在他们的节奏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噢,是关于森林的?——刚才说到我们不能将这种事让那些老头子去解决,他们只会越弄越糟。”
喝过酒之后,他们显得更加愉悦了,小伙子们欢快地舞蹈着。年长一些的尽量围坐在一起,那些跳舞的人围的圈子越来越大,不停地推着他们,将他们逼到了墙角。
安提克终于也提出意见: “不错,但是我们可以这样做,如果他们开始砍伐我们的森林,我们便一同去将他们赶出去,一直到贵族松口了才行。”
没过多久克伦巴那些人就从独立房间里出来了,一起跳起舞来,给晚会上增加了很多热闹,酒店里又是一阵喧哗,就连说话声也听不见了。
“在克伦巴的家里他们也这么说过。”
如果克伦巴没碰到这种情况,没有抚慰、哀求、说清事实,那些年长的人和安布罗斯也是这么说的,他们肯定会大打出手的。之后柯伯斯没有再为难他们,别的人也被劝阻,去吧台那里喝酒。乐队又换了一首歌,安布罗斯又开始大讲特讲那些神奇的怪事——说到了战争、拿破仑和波兰志士克修斯可——又讲了些笑话,将众人逗得哈哈大笑。
“是说过,不然又该如何呢?没有谁愿意这样的。”
一些人在尖声怪气地叫喊着,还手舞足蹈,大力挥着拳头逼到他们跟前。那些外来的客人不一会儿就被这群喝醉了的、已经陷入疯狂的农民包围了起来。不过他们仍然不发一言,他们紧紧地坐在一起,手里抓着拐杖,闷头喝着酒,吃着自己带来的火腿,勇敢而又倔强地望着那些农夫。
“我想农场主应该愿意。”
“什么都不会的蠢货!他们会来这里,大概是犹太人都看不起他们吧。”
“不一定都会这样的。”
“他们居然将我们手头的工作抢走了!”
“一旦老波瑞纳出面组织,我想所有人都会的。”
“他们觊觎的那些,如今终于得到了!”
“这可不一定。” 巴尔塞瑞克高声质疑着,“我觉得,我们应该让安提克做我们的领头人!”
“他们应该和地主庄园里的看门狗拴在一起,正好可以闻见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
他的提议被大多数人赞同。不过乔治的经验丰富,也读过不少书,从一个学者的角度提醒道: “战争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所有的事情都应该让法律判决,依法裁判。我们应该去城里请个律师。”
“你们看看,这些犹太人的后代!”
但是,没有一个人赞成他的说法,甚至有人感到很可笑。看到这种情况,他生气地说道: “你们总是说那些老头子是些蠢货,可你们自己不也是如此!全是一堆蠢货,只知道说些废话,如同小孩子玩耍一样。”
“那些贵族们居然会留着如此肮脏的头发!”
此时有人喊道: “瞧瞧,老波瑞纳进门了,后面还有雅歌娜和另外几个女孩子。”
“一个村子里,共同享有两只母牛!”又有一个人尖锐地接口道。
安提克原本想跟乔治说话的,这样一来,又停了下来。
“连一件好衣服都穿不起的地主,除去身上的包裹和衣袋,什么也没有!”
他们将近傍晚才出门,是在吃了晚饭之后出来的。老头儿实在是受不了幼姿卡的哭闹和娜丝特卡的乞求,她甚至还让雅歌娜也过来请求他。吃过午饭的时候,她也说过想来这里听听音乐,但是他却冷淡地说不准她踏出家门!
木材厂里的巴特克那些人依然在原处,这时候又拿过来一瓶酒,弗伊特克·柯伯斯还在尔兹浦吉人的身旁故意嘲讽着。
她再也没有说什么了,只是躲在房间里哀泣,还将门弄得一直响,不时地走来走去,就像是暴风雨要来临一样。在晚餐时间,她不吃东西,一直打扮着好像就要出门似的,从衣橱里拿出最漂亮的衣服穿在身上。
克伦巴的那些人这时候已经转到一个独立的房间,不过里面还是很吵闹。不过索哈仍搂着玛格丽特疯狂地舞蹈着,偶尔还将她带到外面,两人紧紧地抱着对方。
老头儿又该如何呢?他咒骂着,独自言语着,说他是不会出门的——可是最后他还是不得不向她求饶,无论如何,还是先去酒店吧。
这时候酒店的表演也进入了高潮。乐队卖力地演奏着,舞曲连续不断,所有人都在开怀畅饮,每个人都大着嗓子,不停地有人争吵,因此酒店里到处都吵吵嚷嚷的,那些正在跳着舞的人的双脚就像连枷一样剧烈地敲击着地面。
他一进酒店的大门,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只向很少的几个人问好,因为这里和他一个辈分的人不多,他们大多数都在乡长家里参加洗礼宴会呢。他寻找着这里面是否有他的儿子,可是人实在太挤了,他没找见。
他们就这样边喝边聊。安提克喝得有些醉了,这还是他找到的第一个倾诉心事的人,他真想一吐为快。虽然很想控制一下,不过零零散散地说了些很有深意的话,虽然没有具体说出来,但是马修已经猜到了。
而安提克却一直看着雅歌娜,她就在吧台边上,男孩子们都上前邀请她共舞一曲。她没有同意任何人的邀请,不过却很高兴地和他们说着话,眼睛偶尔快速地扫过什么。此时的她是如此让人着迷,他们全都爱慕地看着她——在场的女人中,她是最美的一个。娜丝特卡也在这里,她一身鲜红,就像一朵高傲的蜀葵花。而维纶喀·普罗什卡就像一朵艳丽的牡丹花,骄傲而冷漠。索哈的女儿只是个小姑娘,看上去瘦弱纤长,温柔甜美,可爱至极!还有很多漂亮的姑娘,皮肤紧致洁白,都是村子里很会跳舞的女孩。不过没有谁,没有任何人有雅歌娜那么优秀。
“愿天主给你赐福!——算了,去她的魔鬼的后代!……但是你应该清楚她们的品性,应该十分了解。”
她漂亮的面孔,美丽的衣裙,还有一双神奇的淡蓝色眼睛,她比任何女人都要优秀。就像是玫瑰在月季、牡丹或罂粟花的身旁,总能令它们失去光彩。她也一样,将所有女人的光彩都夺了去。此时的她娇艳得就像还未出嫁的姑娘,下面是一件绿白相间的艳丽黄衣,上身是一件装饰着金丝的深蓝色小礼服,领口很低,将雪白的胸部露出了一半,亚麻布做成的内衣装饰着漂亮精美的花边。颈部和手上还戴了很多珍珠翡翠饰品,叮铃铃地响。头上戴着一块有粉色圆点的蓝色丝巾,垂下的一角落在背部。
“嗯,喝吧,兄弟!”
因为她的穿着和佩饰,很多妇女都在背地里议论她。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些,她早就发现安提克了。她兴奋得脸颊泛红,回过头看了她的丈夫一眼。他和犹太人说了一句什么,就走进单间去了,还没有出来过。
“过来,兄弟,我们俩再喝一杯,我的嗓子都快干死啦。——将女人赶出去吧!女人啊,瘦弱得经不住一阵风,却能将男人控制得得心应手,就像将一头小牛犊牵在手里,让他丧失一切才能和智慧,让他变成人们的笑柄!我跟你说,她们全是魔鬼,每一个都是这样,她们全是撒旦的后代!——过来,敬我一杯!”
安提克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他马上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热情地向他们问好。不过幼姿卡却没有搭理他。
安提克想了一下: “嗯,这话很有道理。”
“你们是来这里听音乐,还是过来参加玛格丽特的订婚典礼的?”
他不屑地批评道: “像那样的人只能都到草丛里唉声叹气了,一直躲在外面的地洞里算啦,那种人一听到衣裙的摩擦声就浑身颤抖!”
雅歌娜兴奋得嗓子有些嘶哑: “我是来听音乐的。”
安提克悲哀地说道: “若那时依然控制不住呢?”
他们一起站了没多久,两人都没再开口,有些喘不过气来,彼此只用眼睛相互望着。跳舞的人推搡着他俩,将他们挤到了墙角。西蒙已经和娜丝特卡回去了,幼姿卡也不知去了哪里,只有他们俩还在这里。
“啊,我能体会到这种感受。上帝啊,我曾经也疯狂地追求过雅歌娜!——不过,在爱情到来的时候,应该尽快做好一个事情:立马结婚,爱情可能稍纵即逝。如果不能和她结婚,噢,就找一个情人好啦,这样的话情欲很快就没有了,爱情自然也会消亡。我跟你说的全是实话,这可是我的切身体会。”他骄傲地说道。
他对她耳语着: “我每天都在等待……期盼着你出现!”
“我做得到?爱情简直比生病还要严重,我的骨头都要融化在烈焰中,心里已经满是创伤,我心里充满了期盼,寝食难安,无法专心做事,真想立刻就死掉算了!”
她不由得发抖了: “我又如何出门呢?我已经被监控起来了。”不久两人的手不由自主地牵了起来,他们紧紧地靠在一起,背靠着背,脸色苍白,眼睛里充满了激动的泪水,心里边响起另外的不知道什么乐曲。
马修说: “我跟你说,你要尽量控制好自己!”他想方设法地让安提克相信他。
她低声请求着: “请你放开我,离我远一点。”周围已经有不少人盯着他们。
“真没办法——我都快要死去了!”
他没有回答,紧紧地搂着她的纤腰,将人们推到一边,带着她进入跳舞的人们中间,对着乐师们说道:
“虽然我没听到什么,不过其他人或许会听到。”
“噢,奥伯塔舞曲,棒极了!”
“我说过什么啦?”
他们马上演奏了起来,低低的提琴声很是悦耳。他们都很了解当安提克心情愉悦时,会很豪爽地给他们一杯酒和小费。
“别再说了,以免有人乱嚼舌根!”
他的朋友们也应和着他的节奏——普罗什卡、巴尔塞瑞克、乔治那些人都追随在他的左右。马修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只好坐在一旁,双脚踏地为他们喝彩。
“让我心痛?的确,也让我迷恋!”安提克说道。忽然又停了下来。心里不断地涌起回忆的浪潮,他暗暗咒骂了一句,没再说下去。
安提克疯狂地跳着舞,不久便成了他们的领头人,不停地向前进,速度越来越快,脑子里什么也没有,什么都阻挡不了他。雅歌娜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不时地向他求饶,大口喘着气:
“的确,我很想拥有她。不过她的手指抓着我的脸,她将我的脸都挠花了。的确,相对来说你更受她的欢迎,我们清楚,即使不是这样,她也不会看上我的。想要将一头正在休息的母牛拉走可是很困难的。我很生气,异常气愤!我都快忌妒死了。那个女人如此美丽——恐怕找不到比她更美的人了。不过她居然和一个糟老头子结婚了——让你如此心痛——我很是不明白!”
“继续,安提克!请,请你继续跳!”
他们喝完一杯,然后又喝了一杯,这次轮到安提克请他了,他们俩又喝了一杯。他们就这样坐在一起,如同兄弟一样和谐安静,看见这一幕人们感到很惊诧。马修喝多了,大叫着让乐师弹个快一些的曲子,大跳大叫着,然后又对安提克耳语些什么。
他们不停地跳着,偶尔停下歇息一会儿,喝杯酒,之后再继续跳,压根没留意到不少人正看着他俩,暗暗或者明目张胆地嘲讽着。
“是的,我只是因为一时气愤才这么说的。是的,那怎么可能是真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酒瓶举起来放到光线下,以免安提克从他的神情中看出异样。
安提克丝毫不在意这些,她已经在他的身旁,他紧紧地搂着她,兴奋的她将漂亮的淡蓝色双眼紧紧闭着,他已经忘记了自我——忘记了所有人和这个世界。他已经热血沸腾,忘记了一切。他带着她一起——宛如一条火龙!——她不想抗拒,也抗拒不了,他如此强横,紧紧地搂着她向前。她的眼前偶尔变得暗淡,除去年轻的幸福和难以言表的愉悦,将一切都抛在脑后。他的浓眉大眼,是如此深沉,鲜红的嘴唇不停地诱惑着她!
安提克低声说道: “但是……你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过的那件事,应该是假的吧?”
小提琴依然在不知疲倦地演奏着,乐曲就像夏天的风儿一样温暖,将血液燃烧了起来,让心也跳得更加欢快了;低沉的大提琴也咚咚地发出愉悦的曲调,让那些舞蹈者的双脚也为之唱和;而笛声悠扬,就像三月的画眉鸟一样迷人,让人不由得敞开心扉,欢呼雀跃,让你浑身战栗,大脑也迷糊了起来,像要窒息,让你既想大哭,又想大笑,很想大声地叫喊出来,很想抱起一个人狂吻—— 一起飞起来,飞到世界的另一边!
“打过瓦夫瑞克!虽然我也听说了,不过还是有些怀疑……噢,那些犹太人!香甜的美酒!赶紧拿点高浓度的酒过来,不然小心我的拳头!”
他们不停地旋转着,众人都被他们震撼了,乐师们旁边装酒的桶也摇晃了起来。
“上一年的秋天,这里举行庆祝会的时候,我还将他狠狠地打了一顿呢!据说到现在他的身体还没有好。”
舞池里正在跳舞的有五十多对,都在疯狂地扭动着。房间的光线也摇曳不定,这时火炉中的木炭闪着红色的光芒,照射出那些稍纵即逝的人影,一片朦胧,就连是男是女都分辨不清。只能看到那些摇摆着的戴在头上的纱巾、衣裙、绸带、围裙、通红的面颊、闪亮的双眼,听到放肆的大笑声,还有歌舞声和尖叫声——那些旋转跳跃着的、大喊大叫着的人们融合成一团!
“的确,我明白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并不是因为怕你,我可是主动来认错的。——但是你确实将我揍得好惨啊!噢,我可流了不少血,身上的骨头也断了不少……算啦,安提克,我们来喝一杯。——兄弟!希望你原谅我,不要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我也会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希望我们会和好如初!……但是,我很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要比弗拉村的瓦夫瑞克还要健硕呢?”
跳舞的人里安提克是最活跃的,脚底使劲跺着地板,像一阵风似的飞速旋转着——五体投地,人们都以为他是摔在了地上——不久他又大声叫喊着站了起来,让乐师们跟上他的节奏——他像飓风一样旋转着,谁也跟不上他的脚步。
“在我干活儿时,你总是找我的麻烦……之后又说出那么卑鄙的话,让我很生气,我也不明白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就这么跳了一个多小时,一点都没觉得疲倦。周围的人一个个地退下了,乐师们也累得不想动,他丢给他们不少小费,让他们跟上他的舞步弹奏起来。之后,只剩下他与雅歌娜还在跳着舞。
“在这里坐吧。——你在那么多人面前修理我,可把我打得不轻呢,他们都将神父请来啦。不过兄弟,我不会恨你的,我们还是和好吧——噢,和我喝杯酒,兄弟!还没有人打得过我,我本想不会有人做到的——的确,你可要壮实得多啦!——就连我这样健壮的人都被你像稻草一样扔了出去……上帝啊!”
妇女们看到他的疯狂劲头都忍不住高呼起来,一边指责着,一边对老波瑞纳深表同情。幼姿卡听到那些,虽然表面上对于哥哥安提克的行为很不高兴,实际上是继母的行为更令她生气,她便跑去向她的父亲告状。不过老波瑞纳正和几个老头,还有他的女婿一起商量事情,根本就没有听清楚她说的话。
安提克还是有些不相信,有些疑惑地走到他面前。马修却拉着他的手臂,一定要他在自己的身旁坐下。
“就让他们跳好了,酒店里就是让人们跳舞的。”他回答道。
“我也希望如此,不过我现在还得靠拐棍,不能走过去呢。”
她生气地出去了,不过却在一边仔细地盯着他俩。这时他们正好结束一曲,和那些年轻人一起站在吧台附近。此时的氛围很是轻松愉悦,安布罗斯已经喝醉了,正在讲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让那些女孩子们害羞地将脸埋在了围裙里,而男孩子们则哈哈大笑。安提克请他们喝酒——先和他们喝一杯,要求他们一定要喝,然后亲热地拍拍男孩子的肩膀,将糖果一堆堆地塞到女孩子们的手里——他是想也这样对待雅歌娜。
安提克粗鲁地回答道: “如果你有什么要说的,就自己来好了。”他感觉马修一定是不怀好意。
他们一直这样吃喝玩乐,每个人都很高兴。就连尔兹浦吉村的大地主也来到这里,与利普喀人言和,一起喝上几杯。他们之中还有不少人请姑娘们跳舞,她们欣然同意。这些人的行为可比丽卜卡村的小伙子们斯文得多,很有礼貌地邀请着女客。
“安提克!来这里坐!”
和安提克一起的那些人自娱自乐,并没有和其他人搅在一起。他们都是些小伙子,而且又是丽卜卡村的上等人物。而他呢,虽然不停地和他们说着话,事实上是他自己都不明白他说了什么——他并不在意。他不想伪装,也不会伪装,此时他的行为全是发自内心的。反正在他眼里没什么区别!他不停地对着雅歌娜轻声耳语,逐渐将她推到了墙壁上,双臂拥着她的纤腰,手里是她的小手,他真想就在这里亲吻她。他的眼神蒙眬,透着野性的美,心里正掀起狂风巨浪,盯着那一双美丽的蓝色眼睛,明白了她对自己的爱意。他已经变得勇敢无比,他内心的自豪感已无以复加,心里充满了骄傲,真想大声呼喊出来。因此他不停地喝着酒,也让雅歌娜多喝点,让她醉得晕晕乎乎的,不明白是怎么了。有时音乐停下来,酒店里的喧哗的声音也低了些,她才会稍微冷静一下,惶恐而又疑惑地看着周围,好像在向谁求助——到底是在求谁呢,她也说不清楚。这时的她真想躲开,不过他就在旁边看着她,眼里的情欲将她点燃,一时间她的脑海中又是一片空白。
不过马修却高兴地大声向他喊道: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很久。安提克请在座的所有人喝酒,犹太人很乐意为他服务,每喝完一升酒就会在门板上记录下来。此时他们已经喝得有些神志不清,全都下去跳起舞来,觉得这样可以更清醒一点。安提克和雅歌娜在前面带头。
之后马修也来了,他手里拿着拐棍,这还是他第一次下地出门。他一坐下就叫服务员给他一杯热的加有蜂蜜的伏特加,他也围坐在火炉旁,和熟识的人聊着天。忽然他停了下来。安提克也来到酒店门前,正看着马修,安提克骄傲地昂首挺胸,向他瞥了瞥,本想径直走远,假装没看见他。
正在此时,老波瑞纳从房间里出来了,妇女们对于此时的状况很是震撼,便去将他拉了过来。他一下子就清醒了,非常生气。他戴上头巾,穿好外套,拿上帽子,挤到了雅歌娜的身旁。人们都给他留个通道,发现老头儿已经气得脸色惨白,眼睛凶狠地盯着前方,都感到畏惧。
没有多少人跳舞,大多数人都在欣赏着这里一些舞蹈高手——普罗什卡、史塔哈、瓦尼克、村长的弟弟等等,他们都坐在旁边说着话,宁可和他们说上几句话,或者嘲讽安布罗斯对尔兹浦吉的大地主的阿谀奉承。
安提克和雅歌娜跳到了这边,他高声命令着: “回去!”本想抓住她的手臂的,不料安提克一个旋转就将她拉到了一边,她无法从他的怀里挣脱开。
没过多久,人们就开始玩乐了。这时候现场的氛围更为热烈,不时地有酒杯相撞的声音传过来。酒店的大门不时被推开,又有别的客人到来了。之后乐师们请克伦巴喝了很多美酒,就开始奏起了著名的舞曲玛祖卡,新郎索哈和新娘玛格丽特带头跳起舞来,接着又有一些男女跟着跳了起来。
看到这里,老波瑞纳一下子跳上前,挤进正在跳舞的那些人里,将她从安提克的怀里扯了出来,紧紧地拉着她,离开了酒店,他再也没有正眼看他的儿子。
神父没有在大贵族面前帮他们的忙,那些“贵族农民”也毫不在意这件事情。事实是,他们越是喧哗,贵族越是躲开他们,一个个都避得远远的。这没什么难处,这里人又多而且喧闹,每个人都可以将邻居放在一边,转而和别人交谈。不过雅固丝坦卡却在这些圈子里转来转去,有时嘲讽几句,有时说个笑话,或许轻声自言自语着——不停地寻找着有更多酒瓶碰撞、酒杯相碰的声音的地方,好过去热闹一番。
乐队也停了下来,酒店里顿时安静异常,人们都像石像般一动不动。每个人都料到马上将发生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安提克这时已经追了出去,将人们如同麦子一样推到一边,跑进了黑夜里。不过忽然之间暴露在寒冷的空气里,他有些神志不清,撞到了房子前面的一个树干上摔倒了。但是,他很快就爬起来,在池塘的转弯处赶上了他们。
许多人都向靠窗的地方偷偷打量着,十五个来自尔兹浦吉村的人正围坐在那里。他们是最先到达这里的,并且一直坐在这里没有离开过。没有人对他们无礼,也没有谁向他们打招呼,不过安布罗斯立刻就和他们熟络了,并且喝了不少伏特加,还给他们讲了很多稀奇古怪的趣事。木材厂的巴特克和他的朋友们就在旁边,将神父的话告诉了他们,还大声咒骂着贵族。瘦弱的弗伊特克·柯伯斯也高声应和着,语气不善,还不停地捶着餐桌,气愤异常。他这是有意的,他以为坐在这里的尔兹浦吉人明天就会去砍树了。但是,那些尔兹浦吉村民根本就没有搭理他,他们依然在谈论着自己的事情,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一样。
老头儿高声说道: “滚远点,不要骚扰别人!”
靠近吧台的地方人声鼎沸,从克伦巴过来的客人,还有索哈的亲人们都站在那里,他们大多在聊天,行为斯文有礼,很遵守规矩。
雅歌娜大叫着跑回了家,不过幼姿卡却拿过一根粗大的木头塞给父亲,高声说道:
靠近墙边的餐桌上已经坐上了很多人,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不过没有谁开始畅饮,他们聚在一起谈论着,不时地看一眼刚进来的客人,目光中有种期待的神色。
“将那个浑蛋打走,父亲!将他打倒!”
酒店里人潮汹涌。一大束火光冲出烟囱,将那个大大的酒吧都映红了。来人一来到酒店门前,总是先在火炉旁跳一跳,将鞋子上的雪抖掉,然后烘一烘冻得僵硬的手,这才在人潮里寻找着和自己熟识的人。意料之外,房间里炉火通明,而且吧台上也有吊灯,但是依然有不少角落还是黑沉沉的。奏乐的师傅们就坐在黑暗里,偶尔弹上一曲,不过兴致不是很高。虽然已经有几对等不及的男女在跳着舞,但主人还没有宣布晚会开始。
“放开她……不要为难她!”安提克精神不对头,大叫着,而且还捏着拳头想大打出手。
但是酒店里却不是这样。音乐家们演奏着动人的乐曲,声音逐渐加大。舞会上已经来了很多人,差不多每家每户都有人过来,一些是纯粹来玩乐的,还有一些人不是来参加订婚典礼的,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只是为这里诱人的伏特加而来的。妇女们不喜欢一个人留在家里,女孩子们也想和小伙子们一起跳舞,听听音乐会。她们在傍晚时分偷偷跑出家,嘴里说是过来将自己家的男人接回家,实际上是她们自己都已经在酒店里流连忘返了。还有那些小孩子们,特别是那些十多岁的男孩儿,和父亲一起来到这里,在酒店周围叫喊着,成群结队地在酒店的过道上走来走去,寒霜浸染了他们的衣服,可他们一点都不在意。
“我再说一遍,滚远一点,看在上帝的面上,我会将你看成一条狗收拾掉的,快滚!”老头儿高声嚷道,打算狠揍他一顿……安提克垂下双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忽然内心里涌起一阵惧怕,让他浑身颤抖,就这样看着父亲向家里走去。
居民的房屋里都燃烧着熊熊炭火,农民们都在干着昨天夜里没有做完的活儿。如果要出家门,走到庭院或是篱笆附近,也是匆匆忙忙的,寒冷的雾气就像烈火一样让他们的脸颊烧得滚烫,让他们几乎快要窒息了,大路上、小巷之中,没有任何喧哗之声。
当父亲走远,他不想再追过去,站在一边浑身颤抖,思维混乱,疑惑地看着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月亮挂在天空,照得雪地上一片晶莹,安谧的纯白色让一切物体显现了出来。他甚至不记得刚才是怎么一回事。没过多久,朋友们听到人们说起他和父亲大吵了起来,奔过来帮助他,将他带到了酒店里,到这时他才清醒了过来。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夕阳最后的光芒也即将消失,只剩下最后的一点晚霞映在空中,就像是闪烁不定的余烬。田野也逐渐被朦胧的雾气遮掩。这时候还没有月亮,不过僵硬结实的积雪地上倒映出一股冰冷的光辉,一切生物好像都笼罩在一块巨大的幕布之下。星星从深沉的夜幕中闪现出来——闪烁在天空里,白色的雪原上也照映出那闪亮的影子。浓重的寒霜刺得人的耳朵生疼,一个很小的声音就可以引起很大的回声。
这时候节目已接近尾声,天也完全黑透了,人们逐渐向家里走去。酒店里空了下来,不过道路上却有许多人吵吵嚷嚷着。酒店里那些尔兹浦吉人还在,他们今晚将留在这里。亚瑟克先生又在众人面前弹奏着悲伤的乐曲,他们都安静地听着,将手放在餐桌上,头靠在手臂上,低声叹气。安提克独自郁闷地坐在墙角,虽然犹太人说酒店就要停止营业了,他却丝毫没有反应。他听不懂也没有听到他所说的。之后汉卡听说了他们父子吵架的事情,来到这里找他,他这才完全清醒了过来。
他们谈论了很长时间,过了晚间祷告安布罗斯才过来跟柯伯斯说,他们正在和神父商量事情,过段时间就会去酒店。
“你来干什么?”他大声吼道。
冬天是如此令人害怕。没有多少人有余款,还有些人他们储存的肉都也快没有了,就要陷入饥荒了。他们只能苦苦等待春天的到来,没有谁会给他们帮助,他们的心里难免难受。他们聚在家里一起商量对策,之后决定一起去库伦巴家,让他和他们一起去神父那里,征询神父的意见。可是库伦巴说她的女儿就要举行订婚典礼了,没时间去。他们也想过求其他人,可是他们也总是找借口推托,就像鳝鱼一样跑得远远的,只在乎自身利益。看到这种情况,木材厂的巴特克异常气愤,虽然他自己有活儿干,不过他很体谅那些穷苦人。因此他叫上河对面的菲利普卡、白利特沙老头女儿的丈夫斯塔赫、巴特克·柯齐尔,还有歪嘴巴瓦勒,他跟着这几个人去神父那里,想说服他在大贵族面前说说话。
“快回去吧,已经很晚了。”她哽咽地请求着。
可是如今他们又该如何度过呢?
“你一个人回去。我不会和你回家的!——走,你快走!”他的语气中带着胁迫。然后他的心里忽然升起一种难以形容的冲动,来到她的身旁耳语着: “即使让我进监狱,用铁链将我绑起来,将我的双手双脚全都束缚住,也要比和你在一起自由——不知道要自由多少!”
丽卜卡村确实有很多有钱人。那些不是很富有的人,却很看不起这样的赚钱方法。另一些人虽然很穷,不过他们并不承认这一点,很好面子,一直都和他们那些有钱的亲戚保持着联系。——不过也有不少迪克,还有一些人除了一间破旧的房子,什么也不剩了。那些人有的在庄园主的打谷场里干活儿,有的在木材厂里砍树,还有些什么工作都做的,依靠着上帝的帮助艰难度日。除去这些,村庄里还有五户人家压根就没有活儿干,他们原本打算在开垦地里找工作,来度过这个冬天的。
汉卡马上走了出来,难过地哭了起来。
穷苦的人们很焦虑。
此时月亮隐藏在云层里,一切明朗而又安谧。树木长长的影子映在地上,寒霜侵袭着路人,偶尔传来篱笆断裂的声音,亮晶晶的雪地上传来一阵阵安静的沙沙声。黑暗中只有这个微弱的声响,一切都安静无声。村民们早已上床休息了,人们的窗户里不再有灯光透出来,狗们也异常安静,磨坊里的水车也是静悄悄的。安提克还可以听到安布罗斯在路上高声歌唱,他喝醉了都会这样,就像是在幻境中,朦朦胧胧地传到耳朵里。
大弥撒过去了,他们也刚好听到邻近村子里的人们传言,大贵族们早已找到了砍伐地里的工人:十个来自路德卡村,十五个来自默德利沙村,还有八个来自德比沙村。尔兹浦吉的大地主们单独的村庄遍地都是,从不和别的村子交往,那里的风格与其他的地方很不相同,那里自负、落后,而且往往很贫困。在很久之前他们的祖上曾经在战争中立过大功被封为地主,获得了很多田地,他们大多是那些地主的后代,差不多有二十几个,但是没有在丽卜卡村的。确实是这样,林务官在大弥撒上也这样和他们说起过。
他慢慢地沉重地向前走着,走过水车旁,偶尔停一停,迷惑地从这里看向那里,惶恐地回忆起父亲凶狠的话语,父亲说过的话还在他的耳边回响着,那冰冷、凶狠、悲伤的双眼就在他的面前,如同一只锋利的剑刺向他的心里!他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着,心里涌起一阵惊惧,情绪低落,汗毛都竖了起来。经过这种情况,他心里的冲动——顽固的爱情和热情——都冲淡了,心里只有对死亡的恐惧、一种令人颤抖的恐惧,还有一种悲哀的无力和绝望。
除去这些诱惑着人们,还有其他更为重大的事情将会提出来,那件事关系着所有村民的利益。
之后,他不由自主地向家里走去。没过多久,听见从教堂那边传来一个人悲伤的哭泣声和叹息声。有人倒在了雪地坟墓旁的石像下,双臂伸展着,如同被钉在了十字架上,不过石像挡住了光线,他看不清这是谁。他低下头察看着,以为是那些没有家的流浪汉,应该是喝醉了。上帝啊,那个人竟然是汉卡!
那一天村长家里有一个婴儿正接受洗礼,虽然他们家里需要举办庆祝宴,但是和他熟识的人都猜测,如果客人们希望热闹热闹的话,想必他就会请他们前往酒店喝酒了。
“快回去吧……天气太冷了……过来,汉卡!”他低声请求着,不由得有些心软。可是她一句话也不说。因此他扶着她,一起向家里走去。
而且,人们都在暗暗传说斯塔赫·普罗什卡(自从土豆收获以来,他便向村长的女儿尤丽西亚表达了自己的爱意)在那一天的夜晚请她的父亲一起喝酒,商量婚礼上的事情。据说村长并不同意这个婚事,他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和一个爱争吵、脾气暴躁,并且不尊敬父母的人结婚,而且还要求他们家拿出四英亩的田地或两千兹罗提的现金加上两头母牛作为尤丽西亚的嫁妆。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不过汉卡一直伤心地哭着。
这一个主显节在周一,正在晚间祷告的时候,就有人逐渐从教堂里走出来。从酒店里传出音乐声,还有人的歌唱声,人们都忍不住向那些优美的音乐声走去。在耶稣降生之后,这是首次允许人们演奏音乐,玛格丽特·克伦巴和维生特·索哈也选在这一天订下婚约。虽然新郎和已经去世的库巴是一个姓,但他更为自己拥有的土地感到自豪,否认与工人库巴之间的亲缘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