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尔苏斯出现在了门口,而且他的肩上还扛着克洛托的尸体。他再一次望了望周围,然后沿着空无一人的街往河那边跑去。
基罗脑袋上面仅剩的几根毛发突然一下子竖了起来。
基罗像一团烂泥一样将身子紧紧地靠着墙。
“假如那个人不是维尼裘斯的话,肯定就是克洛托。”基罗想,“但是,那个黎吉亚如果真的被他们抢到手的话,怎么没有听到她大声呼喊呢?而且为什么维尼裘斯他们要往四周不停地张望呢?在他们回到卡里内郊区以前,大街上面就已经有许多来来往往的行人了,无论如何,总是会碰到人的!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向永恒不灭的诸神发誓!”
“如果他看见我在这里的话,那我肯定会死在他的手里。”他琢磨着。
他感觉没错,真的有人往门外伸出了个脑袋来,朝周围看了片刻之后又缩了回去。
可是乌尔苏斯飞快地绕过了街角,在近处的那个屋子后面不见了。基罗不敢再继续待下去了,他的牙齿因为害怕而不停打战,就算他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这样急忙横穿街道,往十字路口跑去,也会惹得人们注意的。
忽然基罗中断了嘀咕,似乎是看到有什么东西从门廊那里冒了出来。他把身子紧紧地贴在墙面上,屏住呼吸,集中注意力,聚精会神地看着那边。
“如果他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在远处望到了我,铁定就会抓到我将我杀死的,”基罗低声念叨道,“救命啊,朱庇特!阿波罗,快来救救我吧!赫耳墨斯,快来救救我吧!基督徒的上帝,请你也来救救我吧!我要马上远离罗马,去梅沈布利亚,请求你们将我从恶魔乌尔苏斯的手中救出来吧!”
“可是不管怎么样他们干的事情都对我有好处——自然,没有人会意识到这点。诸神啊,诸神啊,请你们答应我……”
这个杀死了克洛托的黎吉亚人,此时此刻在基罗的心里面几乎成了一个超人了。他一边跑一边想,乌尔苏斯一定是哪个神仙下凡化成这样一个粗鄙、使用暴力、不讲理的人。这个时候的基罗相信世界上一切的神与一切的神话传说,虽然以前他一直嘲笑轻视这些。他的脑袋也曾经这么想过,打死克洛托的,有可能就是基督教上帝的思想,那样的话,自己不是一直在跟一个神仙为敌吗?一想到这里,他头发再次竖立起来。
“他们究竟在做些什么啊?”基罗一个人在那里低声嘀咕道,
基罗使尽全身力气跑过了好几条街道,直到看见远处走过来一些工人,他这才略微镇定了一点儿。由于透不过气来,他就坐在一个屋子的门槛那里,随即扯起大衣的衣角,擦着满是汗水的额头。
他就算这样想,也没有觉得多难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个年轻的贵族又得需要自己的帮助了,自己又能够重新在他身上捞到一大笔报酬。
“我年纪大了,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基罗嘀咕。
“假如他们没有找到黎吉亚住的地方,大闹起来,就会将她吓跑的。”
之前往他这边走过来的工人却拐进了另一条街,所以这里又空荡荡的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现在整个罗马还在沉睡当中,只有这边的富人区,早晨开始得早一些,那是由于富人家的奴隶们一定要一大早就起来做事,而那些由国家养着的、不用工作也能吃喝的解放奴隶早上起来得就晚,特别是冬天的时候起来得就更晚了。基罗在门槛那里坐了半天,寒冷的风似乎能吹进皮肤、直达骨头,他站了起来,摸了一下,感觉维尼裘斯之前给自己的那个钱袋没有遗失,就慢慢地往河那边走去。
基罗躲在拐角处,静待事情的结局。在他的心里面,好奇与惶恐正在交战。他考虑,假如他们两个人可以成功地将黎吉亚抢到手的话,那自己就能够与维尼裘斯同等了,就不需要再害怕乌尔苏斯了——他坚信克洛托会将他杀死的。基罗还在想着,现在这条路上什么人都没有,假如有基督徒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人想和维尼裘斯对抗的话,他就能够冒充官吏或者皇帝的发言人来与他们交涉。假如有需要的话,自己还能够召集守城人员帮助维尼裘斯,赶走路上的那些暴民。这样的话自己又能够得到更多的钱了。然而在他的心中,他一直觉得维尼裘斯的计划是非常冒险的,但是想一想克洛托那使人闻风丧胆的力量,他想这计划也许会成功。“假如他们的进展不如意,老爷也会让克洛托杀出一条血路抢走黎吉亚。”胡思乱想的犹豫让他感到无趣,但是眼看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基罗凝望着那个出口,里面一点儿声音也没有,这让他感到很奇怪。
“克洛托的尸体有可能会漂到那儿去吧?”基罗低声念叨道,
随即他就像是做梦一样听见黎吉亚大喊了起来: “不要杀他!”好像是雷石一般的东西,一下子就将自己抱住黎吉亚的两只手松了开来,然后维尼裘斯就感觉到大地在旋转,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诸神啊!假如这个黎吉亚人只是一个平凡人的话,那他不用一年的时间就可以挣好几百万塞斯特恰呢!反正他可以像打死一只小狗一般地杀死克洛托,现在还有什么人可以与他抗衡呢?如果他去竞技场的话,大概每一次比武都可以得到跟他体重一样重的报酬。他保护的那个少女简直比凯尔贝洛斯 【注:古希腊神话中看守地狱入口的三条狗。】 守护地狱还要小心翼翼哩。希望地狱可以一口将他吞下去!我不想再和他有什么联系,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如今发生了那么恐怖的事情,我应该如何去做呢?既然他可以将克洛托那样强壮的人的身体打得粉碎,那么丝毫没有可以怀疑的地方,维尼裘斯的魂魄肯定就在那个诅咒的房间的上面不停地哭泣,等着有人去埋葬他。对卡斯脱发誓!他可是一位贵族啊!而且还是皇帝陛下的朋友,裴特洛纽斯的外甥,又在军队中当军团长,是整个罗马城几乎人人都知道的能力强大而备受景仰的人物啊!他的死,牵连甚大,到时候不管是裴特洛纽斯还是皇帝陛下,都不会放过杀死他的人的,一定会让他们受到应有的处罚。假如我去跟皇帝的直属卫队或者是守城的士兵反映情况,会如何呢?”
“这下死定了!”这个年轻贵族的脑子里,突然就只剩下这个想法了。
基罗想了一段时间突然站起来说道:
花园里,乌尔苏斯的两只手上抱着一个头朝下、背脊骨折断、嘴角流血、疲软无力的人。他一望到维尼裘斯抱着黎吉亚,就又捶了一下手中的克洛托的头。刹那间,乌尔苏斯就像一头疯了的野兽一样,向维尼裘斯扑了过去。
“不能这样做,带他去那栋屋子里的人就是我啊,他家所有的自由民与奴隶全部知道我去找过他。有些人甚至知道我去找他的原因。假如有人怀疑他们的主人被人杀害、遇到这样的祸事的时候,刚好又是我故意将他带到那个屋子里面去的,那个时候我真是无法脱身啊!即使以后法庭能够查明我并没有想要他死,但是不管怎么样人们都会说,我是造成这个后果的直接原因……而且,人家是一个贵族,我只是一个平民百姓,他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不可能会躲过责罚。但是假如我一声不吭地离开这个城市,逃到一个非常遥远的地方,这样的举动肯定会遭到更大的怀疑。”
维尼裘斯就这样突然闯了进来,黎吉亚还没有认出来他是谁,就已经被他抱了起来往门口跑去。那个老人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去路,维尼裘斯用自己的一只手紧紧地抱着黎吉亚,然后用自己另一个空出来的手推开了老人。就在这时候,风帽从维尼裘斯的头上滑了下去,黎吉亚看着眼前如此熟悉的面孔,突然神色变得非常恐惧,她全身的血液吓得冻结了,不管怎么喊都喊不出声音来。黎吉亚想要叫人来救自己,但是她毫无力气。她想要紧紧地拽住门抵抗,也没有用。她的手指慢慢地自石头上面滑了下去,在维尼裘斯跑到花园中时,要不是那恐怖的一幕,她可能就会晕过去了。
似乎不论怎样选择都难逃惩戒。所以现在基罗就只有一个选择了:用尽全力寻找一条惩罚比较轻、损害比较少的一条路。罗马是一个非常大的城市,但是此时此刻基罗却觉得它小得没有自己安身的地方。假设是其他人的话,这件事情就很简单、很好解决了:直接去找守城的卫兵将事情说出来,就算会受到怀疑,也能够静静地等着事情的真相完全显露出来。可是基罗不一样,他这一生,他的过去是非常值得怀疑的,只要与罗马城的官员或者是守城的长官有什么来往的话,他之前做过的那些事情就会被查出来,反而会有更大的麻烦,使官员们怀疑自己的行为,这纯粹是没事找事。
维尼裘斯过于相信克洛托的超级力量,因此没有等战斗出结果,就直接从他们两个人的身边跑了过去,往小屋的门前奔去。推开门是一个昏暗狭窄的小房间,只有壁炉中烧着的柴火还有些许亮光。从这炉火里面映照出来的火光正照在黎吉亚的脸庞上。在壁炉旁边还有一个人,就是自奥斯特里阿努与黎吉亚、乌尔苏斯同行的那个老人。
与此相反,基罗要是逃跑的话,裴特洛纽斯肯定会觉得是他背叛了维尼裘斯,联合基督徒们害死了维尼裘斯。裴特洛纽斯是一个拥有巨额财富并且在社会上有举足轻重地位的人,他可以调动全国的卫兵,对于这点丝毫不用怀疑,他肯定会想尽所有的方法去追杀自己,即使自己逃到了天的边界、海的角落,只要他想抓你,你不管怎么样都是逃不掉的。因此基罗脑子中突然又闪现了一个想法:为什么不直截了当地去找裴特洛纽斯,然后将所有的事情都讲出来,毫不保留?是的!这个对于基罗来说才是最好的方法。裴特洛纽斯是一个沉着冷静的人,基罗相信他一定会有耐心听自己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讲清楚。而且他从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情,因此会比那些官员们更相信自己是清白的。
克洛托在一眨眼的工夫就像老虎一样向乌尔苏斯扑了过去,乌尔苏斯还没有弄明白来人究竟有何目的,克洛托就已经用他那钢铁一样的手臂紧紧地抓住了他。
可是要去找裴特洛纽斯的话,就一定先要知道维尼裘斯现在怎么样、那个屋子里面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样的事情,然而这些基罗都不知道。确实,他望到那个黎吉亚人偷偷扛着克洛托的尸体往河那边去了,但是其他情况他就完全不清楚了。维尼裘斯也许已经被杀死了,也许只是受了一点儿伤,或者只是被他们囚禁了。这个时候基罗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基督徒绝对不会杀死维尼裘斯的,因为他可是一位贵族啊!而且还是皇帝陛下的朋友,还是高级军官。他们假如杀了这样一个人,那么全国所有的基督徒必将受到严厉的打击。因此,他们很有可能只是将维尼裘斯囚禁了起来,为了赢得时间,将黎吉亚再一次藏起来。
“杀了他!”
这样的想法,让基罗一下子又觉得曙光出现了。
随即他转过身子对着克洛托,用很轻的声音急切地说道:
如果这条黎吉亚的恶龙并没有在最开始攻击的时候将维尼裘斯打死,那么他现在一定还活着,只要他还活着,就能够给我做证,证明我并没有背叛他。到了那个时候我不但不会遇到什么危险(赫耳墨斯啊!你就再加上两只牛犊吧!),局面反而会完全相反了。我能够随便找一个维尼裘斯家里的解放奴隶,让他来这个地方找他的主人,至于他去不去告诉守卫的士兵,他可以随意选择,不过我是绝对不会去的。我还能够去找裴特洛纽斯,那样的话说不定他还会给我一份报酬。之前我已经找到黎吉亚了,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找到维尼裘斯,等找到之后,再去找黎吉亚也不迟。不过当前任务中最急切要办的事情,就是要去确认一下维尼裘斯现在到底是被杀死了还是活着。
“找的就是你!”维尼裘斯回答道。
这个时候基罗突然又想起来:到了晚上他可以到面包房去找戴马斯,向他询问一下乌尔苏斯的情况。但是他立马就打掉了这个念头。他不希望再与乌尔苏斯有其他的什么交集。他甚至能够顺着这件事情的条理猜出,假如乌尔苏斯没有杀死戈劳库斯的话,肯定是因为他将这个打算告诉了基督教的大使徒,而且使徒肯定也警告过他,这种事情是罪恶的,撺掇他这么做的人肯定是一个叛徒。基罗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一想到乌尔苏斯就会觉得非常恐惧。所以他准备等到了晚上的时候,再叫欧里裘斯去那栋出事的屋子打探一下情况。现在他最需要的是去大吃一顿,然后洗个澡,好好睡一觉。要知道,昨天晚上他整整一晚上都没有睡觉,而且走到了斯特里阿努,又从外台伯河区奔跑,逃到这里,现在他已经累到了极点。
“你们是到这里来找人的吗?”他问道。
有一件事情给了基罗稳定坚强、毫不动摇的勇气与决心,那就是他的身上已经有两个满满的钱袋了,之前维尼裘斯在他家里的时候给了基罗一个,后来在从坟墓回来的时候又给了他一个。基罗觉得自己的运气还是蛮好的,与此同时又想到了自己获得这些报酬的过程的艰辛,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不停地奔波劳累,为此他决定今天要好好地吃一顿丰盛的早点,而且要喝一些比平日里喝的档次更高一点儿的美酒。
乌尔苏斯刚走到小屋,就听见自己后面有其他人的脚步声。于是他望向那两个人,然后将篮子往栏杆上面一放,往他们两个人的方向走来。
因此早上酒店一开门,基罗就迫不及待地走进去大吃了一顿,结果连洗澡都忘记了。最难以忍耐的是,他想要睡觉了,他快困死了,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走起路来歪歪斜斜的,好不容易才回到了他在苏布拉区的房子。之前用维尼裘斯给的金钱买的女奴,正在候着他。
两个人一齐都感到那是非常有利的。之前在院子里面所有的住户都集拢在一起,而在这个和外面隔开的小屋子里面能够让他们更好地进行抢夺黎吉亚计划。这样的话,他们可以非常快地处理掉保护黎吉亚的人,或者说干掉乌尔苏斯,然后飞快地将黎吉亚抢到手,走到大街上。只要一到大街上,两个人就成功了。基本上,没有人会来阻挡他们,而且就算有人来阻挡的话,他们只要声称那是从皇帝手中逃走了的人质就行了。或者,要是发生了其他的意外,维尼裘斯也能够报出自己的名号,召集警卫来救援。
他一走进这个昏暗的好像狐狸洞穴一样的房间,就晕沉沉地倒在床上,一下子便睡着了。
乌尔苏斯并没有望到他们两个人,因为他们站的地方是背光的角落。他悄悄地将装满篮子的蔬菜放在水中洗。足足在墓地中熬了一晚上,他现在准备做早餐了。片刻之后,乌尔苏斯将菜洗好了,然后就拿着湿漉漉的篮子掀开布帘走了进去。克洛托与维尼裘斯随即跟在他的后面,他们觉得这样的话就能够马上查出黎吉亚住的地方了。可是,令他们惊讶的是,院子里挂着的布帘后面并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个昏暗的走廊,在走廊的尽头是一所小花园,里面种着几棵繁盛的扁柏与桃金娘,靠墙那边还有一间无窗小屋。
一直到黄昏,基罗才醒过来,其实是女奴将他叫醒的,因为有人来家里找他了,好像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立刻见到他。
“稍等。”
基罗每时每刻都在小心防备、警惕着,因此立马就清醒了过来,急急忙忙地披上那件戴风帽的外套,命令那个女奴站在一边,他则小心翼翼地看着外面的情况。
“我要马上去揍他一顿吗?”
当基罗看到在自己卧室的门外站着的那个身材高大、健壮的人是乌尔苏斯时,他一下子被吓呆了。
“我们说的黎吉亚人就是那个家伙!”维尼裘斯轻轻地对克洛托说道。
一望见乌尔苏斯,基罗就觉得他的头与脚都变得好像冰雪一般的冷,都僵住了,就连心脏似乎也停止了跳动,一阵阵寒气从他的脊背爬过。好半天他都说不出话来,随即牙齿开始不停地颤动,与其说他是在说话,倒不如说他是呻吟了几句:
维尼裘斯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个人是乌尔苏斯。
“西拉!你跟他说……我没有回来……这个人……我不认识……”
现在维尼裘斯觉得基罗之前的意见还是蛮有道理的。假如自己回去带二三十个奴隶过来,轻而易举就可以守住唯一的一个出口,随即搜索这里全部的房间——那样找到黎吉亚真是轻而易举。可是如今呢,自己一定要马上找到黎吉亚住的地方,住在这幢屋子中的基督徒,人数肯定很多,不然的话,时间久了就会被他们察觉,他们就会告诉黎吉亚说有人在找她,所以要找一个陌生人询问是非常危险的。维尼裘斯停下脚步思考是不是等回去找了奴隶再过来,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维尼裘斯看见一个人自一间挂着布帘的房间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个篮子,向喷水池走了过来。
“我已经跟他说了您在家了,还告诉他您现在正在安睡,老爷,”那个女奴回答说,“但是这个客人叫我马上叫醒您。”
“我们就在院子里等一会儿吧,有可能等一下就会有人过来的,”维尼裘斯回答说,“不要叫别人看到了。不合适。”
“诸神啊!我希望你……”
“我们现在该如何做呢,老爷?”克洛托立马停住脚步问道。
乌尔苏斯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因此就往卧室的方向走去,躬下身子,将头伸了进去。
这个时候还很早,因此院子中一个人也没有。在这幢屋子中,除了自奥斯特里阿奴走回来的那些人之外,显然大家全在睡梦当中。
“基罗·基罗尼代斯!”
沿着像走廊一样长的过道,维尼裘斯与克洛托走到了一个四周都筑着围墙的院子中,这个应该就是所有住户都可以使用的空间,中央建了一个喷泉,喷出来的水正好流进地面上的一个水池中。围墙中都有楼梯,是用石块和木头做的,通向长廊,那里一排排、一列列全都是住户的房间。在地面也有房间,用木门或者门帘与院子分隔开来,但是基本上那些门帘都是破破烂烂的,东一块西一块打着补丁。
“平安与你同在!平安!平安!”基罗念叨道,“啊!最纯真温厚、和善的基督徒啊!是的!我是基罗,但是你会不会搞错了啊……我并不认识你!”
维尼裘斯一走到院子里就顿时明白了,这个计划想要成功是非常不易的。这是一幢面积不小且楼层较多的建筑,这样的房屋在罗马有成千上万幢,全部是为了出租获利而建造。所以这些房屋大都是匆忙赶建出来的非常简易的劣质工程,不出一年的工夫,就会有几幢屋的房顶因崩裂而倒塌,砸在住户的脑袋上面。那是跟蜂窝一般的房子,非常高,里面分出无数个小房间来,住宿面积狭小,住在这里的基本上是穷人。要知道,在罗马城中有很多没有名的街道,自然也不可能有门牌号了。房屋所有者会将收租、出租的事情安排给自己的奴隶处理,因为并不需要将房客的资料交给市政府工作人员登记在册,所以即使是他们自己也时常弄不明白租客的情况。在这种地方想要询问一个人的消息通常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假如这个房屋中没有看守人的话,那就会越发艰难了。
“基罗·基罗尼代斯!你的主人维尼裘斯让我来叫你过去,他找你有事。”乌尔苏斯重复说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