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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现在,人们不再议论公主的事了,也没有人说她是因为中了巫术才死去的。波佩雅时不时还会说到她,但是皇帝却在担心其他的事情;而且,圣皇后好像又怀孕了,假如真的是这样的话,她对公主的思念也就会渐渐淡化的。她以前在那不勒斯,准确地说是在巴雅待了一段时间。假如你真的想知道这些消息,那我们这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肯定就会知道的,所以,现在罗马城的人们不会再关心其他那些事了。我们搬到了巴雅,开始的时候,圣皇后的思念一直困扰着我们,让我们觉得很不安。但是你肯定想不到皇帝陛下是多么无趣,他母亲死掉这件事都被他当作创作诗歌的材料,被他写成了一场伤感剧。就算以前他觉得这样做是很不道德的,但那只能说明他是一个胆小鬼罢了。可是现在呢,他知道自己还是身处这块土地,没有什么变化,而且也没有受到神明的谴责,所以才虚伪地用自己的经历糊弄百姓们。有时,在晚上他突然起床高声嚷嚷着有神明在找他报仇,于是把我们都叫醒,假扮成小丑俄瑞斯特斯【注:古希腊神话中为父报仇而杀其母的王子。】 那副模样,但是演得非常差劲。他甚至在那儿朗读着希腊的诗歌,还暗地观察有没有人称赞他。我们肯定要称赞他啊,我们不能讲: “ 赶快去睡吧,你真是个小丑。”相反,我们只能用那悲惨的语句来挽救他,不要让这位了不起的朗诵者被神明报复。向卡斯托发誓,你绝对听说了一些事情,比如:皇帝在那不勒斯现场演出,游手好闲的人们从那不勒斯还有周围的城市全部赶来,体育场全部都是人,到处可以闻到汗臭味和大蒜味。我还是要谢谢神明的,竟然没把我和那些大臣们安排在前面坐着,我是和皇帝陛下待在帷幕后面的。你肯定不会相信,他竟然感到胆怯。他抓着我的手放在胸前,我感觉到他的心脏跳得好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轮到他登台表演的时候,他的脸就像白纸一样惨白,额头上全是汗水。但是他早有打算,每一列位置都吩咐拿着武器的士兵们在那里守着,尽可能带动一下气氛。可这只是多此一举。无论是谁都没有那些野蛮民族喊得声音大。我告诉他,舞台上面都可以闻到那一股大蒜味,但是尼禄还是向他们敬礼,将手放在胸前表示感谢,朝他们献吻,热泪盈眶。接着他便走向了舞台后面的那群人,好像是喝多了酒一样,高声嚷嚷着: “ 这次的胜利真是举世无双啊!”而那些狼狈为奸之人一起在旁边呐喊着,毕竟只要附和他肯定对他们有利,说不定还会有赏赐之类的事情呢。而在我看来,他们这样的表现非常正常,毕竟那些人以前没有看到过这些场景。尼禄一直强调: “ 希腊人民真热情啊,简直棒极了。”所以从那次开始,我认为他越来越厌恶罗马了。同时他还吩咐士兵去罗马告诉人们他这次取得的伟大成绩,现在我们都等着那些长老们寄来的致谢辞呢。尼禄刚来这里的时候,竟然出现了很不可思议的事情。没想到体育场竟然倒塌了,刚好就在群众离开之后。倒塌的时候我就在那里,没见到有死人从里面被抬出来。很多人,包括那些希腊的人民,都觉得这是神明发怒了,毕竟这对皇帝陛下太不尊重了。但是尼禄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这是神明的恩赐,是神明想要将自己的声音还有那些观看自己表演的人们通通保护起来,所以他在每个神庙面前都献

乔装打扮之后在城里四处找一找,随那思想家去参加那些信仰基督教的人的集会吧!只要是能够让你充满信心或者是可以打发时间的事情我都支持你去做。可是因为我们友谊颇深,所以我必须要告诉你:黎吉亚的仆人乌尔苏斯看起来力气比普通人要大很多,你还是去找克洛托,你们一起去找。这样才更有保证一些。听说庞波尼雅·戈莱齐娜和黎吉亚都是信仰基督教的,所以这样看来,基督教的人并不是罪大恶极。可是他们带走了黎吉亚,肯定是他们之间有人在捣乱,所以也不是什么善茬儿。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一看到黎吉亚就会立刻冲上去将她带走,你肯定控制不住自己。可是就只有你和基罗两个人肯定不可能完成,所以再加上克洛托一定能成功。你不要听基罗乱说,在克洛托那里该用钱的还是要用。我觉得这是我帮你想到的最棒的办法了。

上了祭品,还举行了盛大的感谢仪式,他觉得这是对自己征服阿凯亚的胜利预兆。但是,不久他就告诉我,怕罗马人会到处议论,他觉得罗马人对自己的感情很值得怀疑;并且因为皇帝很长一段时间在民间暗访,所以他担心会克扣分给他们的食物和演出,从而产生暴乱。

向波卢克斯发誓,你最好快点儿找到她吧,否则你还没化为灰烬就已经成了埃及的斯芬克斯 【注:古希腊神话中以谜语来迷惑人的妖怪。】 了。听说,被英俊的艾西斯吸引了,对所有的东西都不感兴趣,只想整夜用自己的双眼一直望着心爱之人的心灵。

不过,不管怎样,我们马上就去贝涅文屠姆了,去瓦蒂纽斯那儿观看已经准备好的像臭皮匠一样的演出,然后,便会在海伦的保护之下,出发去希腊。说到我,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一个人和一群疯狂的人待在一起,那他也会被同化的。不只是这样,他还会从那群疯子中找到快乐。

我亲爱的外甥,这样看来,形势对你很不利。爱神让你内心慌乱,让你失去了理智和记忆能力,它只让你拥有爱情,连思考力都丧失了。将你写给我的信拿出来认真看看,就会发现,你除了黎吉亚之外,对别的事情是多么冷漠,你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沉迷于情感之中无法自拔,你就像是盯着食物的老鹰。

船舱在一架三角竖琴的演奏声中航行,就像酒神巴克斯在驾驶一样,在他周遭是无数头戴花环的女孩和仙女们,还有由老虎拉动的双轮车,芳香各异的花朵,疯狂的喊声、歌声、诗词以及对希腊的赞美之声,这些都让人觉得很有趣。除了这个,我们还有一个更宏伟的预想,我们想着是不是可以建成一个像是人间仙境的国家,那里有绿树、有阳光、有歌声,如果这样的预想成为现实,那是多么开心的事情啊。我们不再记起罗马,只有希腊、亚细亚和埃及这块土地才是世界的正中心,这地方的人们过着神仙一样的日子,在这个国度没有庸俗这样的字眼。我们坐在金黄色帆船里面,航行在岛屿之间,化身成为阿波罗、奥西里斯 【注:地狱之神。】 和巴尔 【注:古代腓尼基人的太阳神。】 ,化身成为粉色的阳光,化身成太阳那样刺眼,化身成月亮那样皎洁,命令下属,颁布法令,一起歌唱,进入梦乡……你知道吗?我是一个就算是一分钱都很重视的人,但同时也明白一头驴有多贵重,我竟然因为这样虚幻的东西变得迷迷糊糊。我是这样认为的:尽管这些是不可能实现的,但是让人体会到其中的壮观和伟大……在很久之后,人们会把这个假想中的国家看作是一场梦。假如黎吉亚甚至侍女欧妮姬都不是维纳斯变幻而成的,人生也还没有受过艺术的熏陶。我想人生原本就是无趣的,它经常会以猴子般的面貌展现出来。然而,皇帝绝对没有可能完成这个设想——很容易就可以想到,那个全部是歌声的虚构国度里面,不应该存在着恶毒、狡诈还有死亡,但是他自己呢,披着诗人的皮囊,实际上却是哗众取宠的小丑,是个技术差劲的战车驾驶者,是个毫无作为的昏君。直到现在,一遇到阻碍我们的人便会杀了他。值得同情的托加屠斯·西拉奴斯早就悲惨地去见死神了,就是前不久,他割断了自己的血管。执政官莱卡纽斯和李齐纽斯整天心惊胆战的,生怕一不小心就飞来横祸。老特拉塞阿的情况也不太好,命都要保不住了,你了解的,毕竟他是个充满正义感的人。蒂杰里奴斯始终没有找到可以杀死我的法令。那些人离不开我的理由除了我有“风雅大师”这个称呼之外,还因为我的气质和智慧是去了阿凯亚之后必不可少的东西。但是,我经常会觉得自己早晚都会被处死,真的到了那一刻的话,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我绝对不会让皇帝拿到那只琉璃彩杯,你也见过他是多喜欢那个杯子。如果我死的时候刚好你就在我旁边,那我就会把它给你,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宁愿摔了它。但是现在,我还想看一下那个臭皮匠准备的贝涅文屠姆和奥林匹斯山的希腊,还要看看那位知晓一切、无所不能的命运女神。希望你万事顺利。

裴特洛纽斯写信给维尼裘斯:

你还是请克洛托吧,不然会有人再次劫走黎吉亚。如果你不再需要基罗了,无论我去了什么地方,都要将他送过来见我。我也许会将他变成另外一个瓦蒂纽斯,这样一来,那些执政官还有长老们就会特别害怕他,就会像以前的“锥子”骑士一样怕得只打冷战。还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就能够见到这一幕是多么幸运啊。你如果见到了黎吉亚,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去维纳斯的神庙供奉一对天鹅和一对鸽子。我曾经梦到过黎吉亚趴在你跟前和你拥吻,把这变为现实吧。希望你的头顶不再出现乌云,没有乌云了,便会成为蔷薇色的天空,散发出蔷薇的香味。愿你平安。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