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是一年中最美的春天。之前因为阴雨霏霏,寒冷潮湿,并没有多少春天的气息。人们都感觉要发霉了,心情烦躁得很。当天气突然放晴,人们郁闷的心终于解脱出来,全都沉浸在阳光的喜悦中。徜徉在美丽的春天,无法再专心工作。自由的大雁在蓝天中翱翔,大家都放下手中的工作仰望他们。
雁群一直飞行在上空,到了中午,已经飞越了翠绿的山谷。他们尽情地欢呼着、喧闹着,兴致勃勃。就这样,地上的人们也都发现了他们。
阳光灿烂的日子,最先发现雁群的,就是在奥姆贝利山露天矿上工作的工人们。他们听到大雁的叫声,放下了手中爆破的工作。其中一名矿工对着大雁大声问道:“喂!你们要到哪里去啊?要到哪里去啊?”大雁们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但尼尔斯骑在摩田背上,大声回答道:“要到既没有镐子也没有锤子的地方去!”矿工们听到这些话,还以为他们的愿望从大雁的叫声中传回来了呢!接着,他们又大声喊道:“让我们也跟着去吧!让我们跟着去吧!“现在不行!现在不行!”尼尔斯喊道。
威志德仑湖使得北方的景色十分别致,湖面上,铺满了蓝色的光影,笼罩了整个地区。跟随着沿途的森林、连绵不断的山丘和威志德仑湖的湖岸,你可以看见安捷宾克市每家每户的屋顶、塔尖,这些景致都洒上了一层蓝光,吸引着人们的目光。尼尔斯感叹道,天堂的景色大概也就跟这个一样!
大雁们又沿着塔贝利河向孟克湖飞去,一边飞一边欢呼着。这里有个有着许多大大小小工厂的安捷宾克市,位于孟克湖和威志德仑湖之间的狭长地带。当雁群抵达孟克湖一个制纸场上空时,刚好有大批工人返回工厂。雁群的鸣叫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们抬头朝雁群问道:“上哪儿去?上哪儿去?”雁群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尼尔斯回答道:“去一个没有机械、没有锅炉的地方。”工人们听了,都觉得自己的愿望要实现了,这是从雁群里传回来的啊!大家呼喊道:“带我们一起去啊!带我们一起去啊!”尼尔斯回答道:“现在不行!现在不行!”
奥姆贝利山的山顶虽然寸草不生,但山腰处却是茂密的森林,你从东往西看,再往南看,浮现在你眼前的全都是黑绿色的松林、褐色的沼泽地、冰冻的湖泊还有翠绿的山峰。除了这些,没有其他可看的了。如果你想知道北方有些什么,那一定会出乎你的意料,那里充满着爱和关怀。尼尔斯想起马特说的故事,现在想来,一点都没错,这些土地是创造者历尽艰辛完成的。那里全是壮美的山峦、清秀的峡谷和蜿蜒的河流,一直可以看到那个巨大的威志德仑湖。冰雪融化成湖水注入这美丽的湖中,装的不像是水,倒像是满湖的蓝色灯光。
大雁们飞着飞着,出现在威志德仑湖畔的上空。那座像城堡一样的建筑,是这里一座很有名的火柴厂,高大的烟囱还冒着烟,宽大的广场没了人影,工厂的房子里,女工们正在把火柴装进火柴盒里。温暖的阳光让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了。雁群飞过,他们的喧闹声传入到女工的耳朵里。一个坐在窗户边的女工,一手拿着火柴,一面把身子探出窗外。“你们飞到哪里去啊?”“飞到不需要火柴和灯火的地方去!”尼尔斯喊道。女工们清晰地听到这个回答,“带上我们啊!带上我们啊!”她们呼喊着。“现在不行!现在不行!”尼尔斯回答。
尼尔斯坐在摩田背上和黛芬一起飞上天空,望见一个陡峭的、高耸入云的山峰。不用猜,那自然就是奥姆贝利山了。阿卡、尤克西、卡克西、克鲁美、黎烈、库西、维茜和六只小雁早已经在山顶等他们了。当大家看到白鹅摩田和灰雁黛芬找回了尼尔斯时,都热烈地欢呼起来。雁群非常高兴,有的兴奋地拍打翅膀,有的大声鸣叫,场面十分热烈。
安捷宾克市就位于工厂的东面,是个极佳的地方!狭长的威志德仑湖东西两边的沙岸都很陡峭。在湖的正南方沙墙已经坍塌,好像开了一个大门。经过这个大门,就可以来到湖中。安捷宾克市正好位于大门的中央,左右两边都是台地,面对着威志德仑湖,背靠着孟克湖。
一觉醒来,已经是个阳光灿烂的早晨。尼尔斯在房间里找到了一块面包,吃完后,就来到牛栏帮摩田、黛芬和母牛准备食物。他把牛栏门打开,解下母牛身上的链子,让她到附近的草地上去。乡亲们看到母牛跑了出来,就会预感到老太太出事,就会赶到这个荒芜的农庄,看到老太太的尸体,一定会好好安葬她的。
大雁们喧闹着飞过了狭长的城市,再也没有人搭理他们。城市的居民拥堵在马路上,但谁也没有停下来和大雁打招呼。
尼尔斯整整守了一夜,天亮时,实在太累,不由得打起了瞌睡。他梦到了自己的父母亲,他们已经满头白发,快要认不出来了,苍老的脸上早已布满皱纹。尼尔斯问他们为什么变得这样老了呢?父母回答,是因为太想念自己了,所以老得很快。尼尔斯听了十分激动,又很惊奇。他还以为自己不在父母身边,他们会很高兴呢!
他们沿着威志德仑湖岸继续前行,不久就到了山纳医院。几个病人正在阳台上沐浴着阳光,听到雁群的叫声,中间一个人问道:“上哪儿去啊?”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尼尔斯听见了,答道:“去没有烦恼也没有病痛的地方。”病人叫道:“带上我!带上我!”“现在不行!”尼尔斯说,“现在不行!”
四月十五日 星期五
又往前飞了一段,就到了比斯克威尔纳。这是一个坐落在山谷里的村子,四周被险峻的群山围绕着,从山上眺望,一幅美景出现在眼前。小溪倾泻而下,形成细小的瀑布,沿着山谷淙淙流下。山下还有一些大工厂,地势较为平坦的地方散落着工人的住房。山谷的中间,有一所学校。当下课铃声响起时,孩子们从教室鱼贯而出,校园里到处是玩耍的孩童。大雁们正从上方飞过,孩子们听到大雁们的叫声,大声叫问道:“你们去哪里?你们去哪里?”“飞到没有书本,不用上课的地方去!”尼尔斯答道。“带上我们吧!带上我们吧!”学生们叫嚷着。“现在不行!以后吧!以后吧!”尼尔斯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