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又说起了很多农庄的事。那个时候虽然没有现在这样贫困,可是这里依旧是大片沼泽和裸露的荒地,耕地占的面积虽然不多,但按总面积来说,还是很宽阔的,并且都长满了牧草。有段时间,这里的每个牛栏里,都有一头母牛。别看现在那些空空的公牛栏,原先可都是养满了公牛的。那时候,无论是主人们住的正屋,还是后面的牛栏,都充满了快乐。每次女主人来开门,母牛们嘴里都哼着唱着。只要一听到主人的脚步声,牛儿们就会兴奋地哞哞叫。
首先说起的是老太太养育孩子的事情。孩子们每天都会来牛栏里,夏天一到,孩子们就带着这些牲口来到沼泽和草地上吃草,老母牛对他们每个人都很熟悉。他们个个聪明又能干。母牛还说道:“每只母牛,照料自己的人聪不聪明,能不能干,她们心里都有数。”
当孩子们还小的时候,这个农庄的男主人就过世了。孩子们都很小,没有办法分担家务。女主人不得不承担起整个农庄的工作,所有的事情都只能亲自料理。就算是一个男人,也没有她那样坚强、勤劳、勇敢。从耕种到收割,她一个人全都包了。傍晚的时候,她还要到牛栏来挤奶,这么辛苦繁重的工作,她并不是真不累,有时也会伤心地哭泣。可是只要一想到她的这些孩子们,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她边抹眼泪,边说:“这算不了什么!这种日子我能承受!只要孩子们长大成人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母牛在牛栏里沉默了。尼尔斯看着她,她既不睡觉,也不吃食物。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说话了:“是躺在地上吗?”“是的!”尼尔斯回答道。“以前主人只要有心事,都会到这儿来,将她的心事说给我们听。虽然我没办法跟她对话,但她说什么我都明白。近来,她已经预料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了。她死的时候,也没能有一个人在身边,更没有人为她祷告,实在是太遗憾了。我想让你帮我完成这桩心愿,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母牛说道。尼尔斯犹豫了一会儿,他想起祖父临终前,母亲把什么事都安排好了,而老太太却死得这么凄凉。这种事虽说由旁人代劳不好,但又没人去做。若当真要他到死去的老太太身边时,他又有些害怕了。这时的母牛也别无他法,只能静静地等待着尼尔斯的回答。尼尔斯没有说话,母牛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反而谈起主人生前的事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孩子们渐渐长大,也都有了自己的想法。他们不喜欢在这农庄里生活,都搬到了国外。没有一个孩子想要回报自己的母亲。有些孩子在国外结了婚,当他们的孩子出生后没人照顾,就把孩子塞给了自己的母亲。就这样,老太太又牵着孙子们的手,一起照顾这些牛儿,孙子们也都是好孩子,就像女主人的子女们一样,把母牛照顾得很好。傍晚,女主人一边挤奶,一边打着哈欠,整天这样忙碌着,已经很辛苦。但只要想到这些孙子,又来了精神,心想:“只要等他们长大了,我就可以过幸福的生活了!”
此时的尼尔斯记起自己的祖父临终时的样子,脸色也是这样的惨白。这个躺在地上的老妇人,看样子已经断了气。可能死得太突然,都来不及爬回床上。尼尔斯真是被吓坏了,在这样一个漆黑的夜晚,竟然看到了一个死人,他惊慌失措地往牛栏里跑去。回到牛栏,他就把刚才看到的情况讲给母牛听,母牛听了之后伤心欲绝,痛苦地说道:“我的主人死了,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尼尔斯安慰他说:“别担心,会有人照顾你的!”尽管听他这么说,母牛还是无法释怀,愁眉不展地哀叹:“我现在这么老了,屠宰场都不会要我了,以后的生活没有主人照顾,我就算活着,也没多大意思啊!”
但是,这些孩子长大后,还是回到了他们的父母身边,没有一个孩子愿意留下,也没有一个再回来过。
接着,尼尔斯打开牛栏门,向院子里走去。外面被黑暗笼罩着,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咻咻的风声,雨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这时最让人心惊胆战的就是正屋的门口,那里有好几只猫头鹰,排成一列,发出呜呜的号叫,抱怨着这坏天气,此时听了愈加让人害怕。尼尔斯如果被他们发现的话,后果真是不敢想象啊!他穿过院子,自言自语:“像我这般矮小的人物,实在可怜!”他这样说绝对是有依据的,就在他穿过院子的时候,有两次都被大风吹倒在地,更可怕的是被风吹进一个水坑里,差一点就淹死了。就这样他冒着风雨来到正屋,爬上几级台阶,越过一道门槛,走进了里面的房间。此时的门是关着的,可是在墙角有个洞。尼尔斯从这个洞往里看,房间的一切都呈现在他眼前。他刚向里面看一眼,就被吓得缩了回来。房间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既不动,也没有呻吟。她的脸色非常白,好像惨白的月光倒映在她脸上。
年纪越来越大的女主人孤苦伶仃地留在了农庄里。
尼尔斯按照自己说的做了。他把干草放入牛槽里,以为这样就可以安心入睡了。可刚刚钻进干草堆里,母牛又开始说话了:“我还想要求你一件事,你可能不耐烦了吧?”“不会的,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都会帮你!”母牛说:“你能帮我到正房那儿去看一下我的主人吗?我担心她出了什么事!”“啊!这个我没办法做到,我不敢在人前露面!”尼尔斯说道。“她是一个生病的老太太,不会对你构成威胁的。如果你不想进去也成,那你就帮我在门口看看她到底怎么样了。”“好吧,如果只是做这点事,那我就帮你吧!”尼尔斯说道。
这个时候,女主人再也没有意愿让孙子们留下来了。她对身旁的母牛说:“阿卡林尼!谁都想活得精彩啊!我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理由让他们留下来啊!”
当他们都睡着后,饿得发慌的母牛仍旧一点睡意都没有,一直都安静不下来。这时,她突然问尼尔斯:“你有没有一个叫小精灵的朋友?小精灵是一个会照顾母牛的人!”尼尔斯不解地问道:“你想要他怎么照顾你呢?”“现在,既没有人帮我挤奶,也没有人帮我打理身子,牛槽里一点食物也没有,更别说把稻草铺在地板上让我睡个舒服觉了。之前像这样的事,都是主人帮我做好的。可她有一天却说身体不舒服,就再也没来过了!”尼尔斯接着问道:“你看我能帮上你什么忙吗?只可惜我身体长得矮又没力气。”母牛说:“个子小不一定力气就小,我听说,小精灵力气非常大,能轻松拉动一车干草,就连一拳头打死一头牛都不成问题呢!”尼尔斯听着只能苦笑:“你口中的小精灵跟我不一样。我虽没那么大力气,但我能给你解开拴住的链子,到时候,你可以出去找水喝,然后跑到囤积干草的地方,找你需要的粮草!”“好啊!这真是一个好办法,这样我就能找到我要的食物了!”
“就算在斯摩兰耗上一辈子,也没有出头之日啊!”
因此,白鹅摩田和灰雁黛芬带着担心和焦虑四处去寻找尼尔斯。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听到树枝上的鸫鸟正在谩骂,说是有个自称“乌鸦俘虏”的家伙讥笑过他。向鸫鸟问清楚情况,详细了解之后,才知道那“乌鸦的俘虏”的嘲笑声逐渐消失的方向。他们朝着那个方向飞去,沿途又碰上了白头翁、野鸽、野鸭。他们都在抱怨一个叫“乌鸦的俘虏”破坏了他们原引以为傲的歌喉。那个专找岔子,揭伤疤的小子,称自己为“乌鸦的俘虏”。就这样一路问下来,最终停留在一个叫生勒尔布郡的荒凉之地。尼尔斯现在已经找到了,那么就可以准备返回奥姆贝利山。他们三个一行往北方飞去,可是距离遥远,还没看到塔山,夜幕就已经降临了。尼尔斯心里默想:“明天如果能到达奥姆贝利山,那我们就不需要再担心了。”为了使身体更暖和点,他钻进了草堆里。
自从最小的一个孙子离开她后,她的精神就完全垮了。突然间,背也驼了,头发一夜间变得花白,走起路来颤颤巍巍,风一吹,好像就要倒了似的。她再也没有力气干地里的活了,农庄也没人打理了,任其荒废下去。就算是自己家里的事,她也管不了了。她还把公牛和母牛都卖了,只留下阿卡林尼这头老母牛。她之所以留下这头老母牛,是因为她的儿孙们喂养过她,无论怎么样,她也不会抛弃这头母牛。
听摩田说,雁群一发现他失踪后,就赶紧向森林中的小鸟打听他的下落。他们很快就知道了,原来是斯摩兰的乌鸦群叼走了尼尔斯,可找了很久连乌鸦的影子都没看到,也不知道乌鸦群往哪边飞了,没有一只小鸟知道。紧急关头,阿卡决定,将雁群分成两组,每一组都朝不同的方向寻找。他们约定,无论找到还是没找到,两天后都在斯摩兰西北方的奥姆贝利山顶会合。奥姆贝利山十分险峻,像一座一推就会倒的塔一样。阿卡认为,可以将奥姆贝利山作为显眼的路标,一番交代后,大伙出发了。
按理说,老太太可以请人帮忙照料。可儿孙们都离开了她,找一个她不了解的人在身边,更加令自己伤心。儿孙们都不可能再回来了,没人会想要这个农庄,老太太干脆让它荒废掉。就连她自己的生活,她也懒得想,也不在乎自己过得如何潦倒。自己的那些儿女们如果知道母亲过着这样的日子,可能也会伤心难过。“还是不要让孩子们知道,我不想让他们伤心!”在牛栏旁的她步履蹒跚,唉声叹气地走着。
过去的这几天,可谓是历尽艰辛。白鹅摩田和灰雁黛芬在这样的情形下还能找到自己,只能说明自己太幸运了。
孩子们一直写信让老太太搬过去和他们一起住。但是老太太就是不愿意去。只要她想到孩子们住的那个地方,就忍不住发火。
接着还想到那个乌鸦群。笨笨的“阿呆”救了尼尔斯的命,可没想到刚当上首领,就被杀死了。尼尔斯一想到这儿,眼泪不禁夺眶而出,都是因为自己,“阿呆”才牺牲的。
“我就是不喜欢,不愿意去孩子们喜欢的国家,我自己再怎样也不愿意住到那里。”
首先想到的,就是那间着火的屋子。在小屋中,遇到了奥萨和马特那两个放鹅的孩子。无意间被点燃的小屋,肯定是这两个小斯摩兰人的家了。他们肯定对我说过自己家的事和家附近的荒地,可尼尔斯都不记得了。这两人当时是要回家看看的,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回家就发现,自己的房子已经被熊熊大火吞噬了。他们该有多失望啊!唉!还不都怪自己嘛,要不是为了自卫,也不会点火啊!要是能再变回人形,我一定会好好补偿那两个孩子的,真心诚意地给他们道歉。
孩子们出国的事,老太太从不愿意提起。夏天一到,老太太就牵着她的老母牛到沼泽边去吃草,然后她就把双手插在围裙兜里,坐在沼泽边上。到了要回家的时候,她总会说:“如果这不是什么都长不了的沼泽地,而是大片肥沃的耕地,也许孩子们就不会离开农庄,到国外去了!”一看到这块荒芜的沼泽地,老太太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她总是抱怨,就是因为这片沼泽地,孩子们才远走他乡,丢下她一个人的。
白鹅和灰雁在尼尔斯的带领下,来到了宽敞的牛栏,并帮他们找了一个安全的住所——一个空的塑料桶,他俩很快就睡着了。尼尔斯找来些稻草铺在地上,想美美睡上一觉,但那母牛一晚上没吃草料,饿得受不了,老把脖子上的链子弄得叮当响,还在牛栏里走来走去,说实在饿得难受。就这样,尼尔斯想睡一个好觉也不行,只好睁着眼躺着,在脑海中回想这几天发生的那些事。
就在老太太去世的前一天晚上,她迈着蹒跚的步子来挤奶,每走一步都非常吃力。老太太还说起,有两个住在附近的农夫想买沼泽地的事。他们计划把沼泽地改成肥沃的耕地。对于这个想法,老妇人既担心又兴奋。她对着母牛诉说道:“阿卡林尼啊!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两个农夫打算将沼泽改成耕地,然后种上麦子。这样的话,我可以写信给孩子们,让他们回来生活了,再也不必漂泊异乡,就在这片土地上,也能生活得很好啦!”
还以为这是一间空房子,想不到竟然还有只母牛在这儿。尼尔斯惊叹不已,傻傻地站在牛栏门口,迈不开步子。他很快就看清了,里面只有一头母牛和三四只鸡,于是又恢复了镇定。说道:“我们是三个可怜的流浪儿,只想借住一下,找一个不会被狐狸和人们抓到的地方过夜,不知道这里合不合适?”“这里安全得很哩!虽然屋子残破不堪,但还是十分坚固的,狐狸爬不进来的。老妇人一个人住在这里,她是不会来抓谁的,你们是干什么的啊?”母牛边说边歪着脖子,仔细瞧着身旁的尼尔斯。“我来自西温美黑,大家都叫我尼尔斯,这些是我的同伴,这是我家饲养的白鹅以及他的好朋友灰雁黛芬。”尼尔斯回答道。“哦!原来是这样啊!你们可真是稀客啊,我这里好久没来客人了,真是欢迎!我实话实说,如果你们能把我的晚餐送来,那就更好了!”母牛高兴地说道。
老太太回到房子里,准备写信,结果……
瞧着瞧着,尼尔斯看到一处牛棚,于是摇醒了白鹅和灰雁,一块来到牛棚门口。门虚掩着,他们轻而易举就破门而入了。这里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的,他们三个都长舒一口气,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就在这时,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一头母牛哞哞地说道:“欢迎你们的到来!我真的快要绝望了,还好你来了!”
母牛说到这里,尼尔斯再也忍不住了,他打开牛栏的门,穿过院子,走进了令他恐惧的、老太太倒下的那间屋子。
很快,他们一起降落在了这栋小屋的屋后,摩田和黛芬实在太累,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尼尔斯想找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睡,环顾四周,这可不是一户简单的农家!除了睡觉的地方,牛栏、谷仓、仓库还有晒谷场,一应俱全。东西虽然齐全,坏的地方也不少。房子的顶上有一个大洞,就像一张大口。倾斜的围墙,长满了绿色的苔藓,只要再淋些雨,说不定哪天就坍塌了。房门歪歪斜斜地挂在断裂的合页上,看样子这房子很久没人住了。
屋子并没有尼尔斯想象的那样简陋,屋内有很多国外人家常有的东西,平常需要用到的物品一应俱全。一个角落里,摆放着一张美国摇椅,窗前的桌子上,铺着绣了花的桌布。床单也非常漂亮,墙上,挂着一个精致的相框,里面放着儿孙们的照片。橱柜上还摆着大花瓶以及一对粗大的螺旋形的烛台。
此时,天黑得连最后一丝光亮都消失不见了。睡意正浓的两只鸟儿,再也没办法平稳飞行。他们往下一看,一座小屋屹立在田野中。凑上前一瞧,仿佛袅袅上升的炊烟很久没从烟囱里冒出来了,窗户里没有一丝亮光,屋内也不见人走动,看来已经很久没人住了。尼尔斯见到这间小屋,心中窃喜:“今天这么累了,也只好这样了。既然没有其他更好的地方,不如就进去看看吧!”
尼尔斯找到一盒火柴,将蜡烛点燃,房间立刻亮了起来。对于老太太来说,这也是一种尊敬。他走到老人身边,轻轻帮她合上眼睛,把她的手交叉成十字放在胸前,接着又把散落在脸颊上的白发梳理一下,看起来素净了好多。
尽管大家疲惫不堪,但都不愿意到农户家过夜。直到现在,他们经过许多村庄,但没有敲过一家人的门。就算是在森林的边缘,有些在山坡上临时搭建的小屋,有些鸟儿落脚在那里,他们也没有想过停留。这样的话,找到可以过夜的地方就不容易了,他们这样固执己见,那就活该吃些苦头!
此刻,尼尔斯再也不害怕这个老太太了。在他的内心,为这个孤苦伶仃的老人感到难过,更为她那样苦苦思念儿孙而感到同情。是的,就今晚,他要为她祷告。尼尔斯把圣歌集找出来,低声哼唱了两三句,然后停了下来。这个时候,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父母亲时常为自己的事操心,可他从来没有体谅过父母的良苦用心。没有了孩子,做父母的也不会快乐了。这位老太太,每天每夜都想着自己的孩子。家中的父母都在想念自己的孩子啊!尼尔斯想到这里,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又忍不住怀疑,难道有人会想我这样的孩子吗?
待到天色渐渐变暗,糟糕的事也接踵而来,白鹅和灰雁边飞边打瞌睡,这样很危险,随时都可能从空中掉落下来。只有尼尔斯还是清醒的,可天色越晚,他就越感到不安。“即使可以在冰冻的湖面和沼泽夜宿,狐狸还是可以轻而易举地接近我们,那样就很惨了。除了斯摩兰,其他的地方冰雪都在逐渐融化,只有这儿,离春天还好远呢。怎么样才可以找到安全的地方过夜呢?千万不能疏忽,不然狐狸“滑头”就太容易下手了!”尼尔斯在心里默默地想。眼望着四方,他却没能看到一块可以过夜的土地。随着夜色渐深,气温也越来越低。寒风吹起,落着丝丝细雨,乌黑的夜色,没有人不害怕。
尼尔斯在屋子里浏览那些从国外寄来的照片。照片里都是衣着体面、长得高大健硕的人,有穿着礼服的新娘,有穿着西装的绅士,他们都有一头卷发,还有那些穿着白色衣裳的孩子们。每个人都凝望着前方,但又不知道在看什么。
太阳落山了,少年尼尔斯、白鹅摩田和灰雁黛芬一起寻找晚上可以歇脚的地方。他们现在是在贫穷、荒凉的斯摩兰北部,眼下,他们只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可以安全过夜的地方。这个地方不需要舒适的房子,也不用有暖和的床铺,他们都不是娇生惯养的人。“如果这一片山丘,有个地势较高、狐狸没法爬上去的地方,那就是我们可以过夜的地方了!”他们中的一个这样说。“如果这大片沼泽地,中间有一块没有结冰的陆地,四周又有很深的水,这样狐狸也爬不上来,这也可以是我们过夜的地方。”另一个说道。“如果在湖泊的中央,有一大块浮冰,那也可以是我们过夜的地方。只要狐狸没办法到我们这来,就可以了!”又有一个说道。
“这些可怜的人啊,你们都是没了母亲的孤儿,离开家乡,生活在国外,如今想要回来都不可能了!幸好我的母亲还在,仍然健康地活着!”尼尔斯说到这里,点点头,露出了幸福的微笑。“我的母亲还活着。”他说,“我的父亲母亲都还好好地活着!”
四月十四日 星期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