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安静地等待年轻牧人的回答。年轻牧人说:“结果呢?你继续说好了!”
“尤利克,如果他是掉落在地面上,那肯定是面目全非。幸好是掉入海水中,由于海水中含有石灰成分,所以他后来变成了化石。你在岸上看到那些形状各异的石头便是化石。一样的结果,蝴蝶躺在海边久了以后也就成了化石,所以波罗的海会有那么细长的礁石。这是我的推理,你是怎么想的呢?”
“结果这个大蝴蝶的身体就变成了我们现在脚下的奥兰岛。不用想就知道。岛屿的北面就像它的头那样圆。再看南边,那是腹部,由宽到窄最后成了小尖点。”
老牧人一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尤利克,我想把我现在想到的事情告诉你。在很久很久以前,人和动物的体型都比现在大很多,蝴蝶也是一样的。有的蝴蝶长着碧绿色的翅膀,十分鲜艳。蝴蝶在户外飞舞的时候,别的动物都喜欢停下脚步观看。他的体型大得连翅膀都难以带动。虽然是这样,但生活在陆地上倒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可是他却不安于现状想要飞越波罗的海。起飞没有多远,便被海上的暴风雨弄坏了翅膀。尤利克,你想一下,这么单薄的翅膀怎么能受得了大海上的狂风暴雨呢?令人同情的大蝴蝶掉入了海中。随着翻滚的波浪漂流到了斯摩兰的岸边,由于再也不能飞翔了,所以他躺在那里动弹不得。
讲到这里老牧羊人停下来看了一下对方的表情。年轻人又问道:“那后来呢?”“后来嘛,蝴蝶变成了化石,很多植被的种子也就随风飘来这里扎根。这里遍地都是岩石,根本没有可以生长的土地。过了很久,才看到一些蓑衣草。又过了很久才看到有一些岩蔷薇和野玫瑰。现在的亚威雷特虽然壮观,但是植被却少得可怜,高原遍地,却没有人想尝试去耕地,可能是这土地实在算不上是什么沃土。如果亚威雷特和附近的山都是蝴蝶的身体化成的,那蝴蝶身下压着的是什么呢?你也很好奇吧!”年轻牧人边吃边问:“那躺在下面的会是什么?请你继续说!”
老人只是安静地看着大雾,应该是太疲劳的缘故,过了一会儿他才和年轻牧人说话。年轻人从袋子里找出面包和干奶酪,独自一人边吃边倾听。
老人得意地说:“那好。奥兰岛自古以来就四周环海,随着波浪飘上来的东西有海草、泥沙、软体动物等,这些东西在岛上越积越多。岛上山壁掉落的碎石也混杂其中,便逐渐形成了小岛宽广的海岸平原。那上面生长着谷物和花花草草。蝴蝶的背部成了化石的那一面,可以放牧。凫鸟和青鸟能够生活在这里。能建造的建筑物有风车和牧羊人居住的屋舍。海岸附近的地方则有大的村落,那里有教堂、牧师住的房子、村子和市场。”
昨天,尼尔斯在中央高原地带的风车旁边的小屋休息时,看到两个牧羊人赶着羊群还带着一条狗。尼尔斯藏在风车屋的梯子下面,以免被发现。当时牧羊人就坐在他躲藏的阶梯上。他纹丝不动地待着,不敢大口喘气。其中的一个牧羊人是个年轻人,另一个则是上了年纪的、身材高大的老汉。但是他的头却十分的小,看上去和他的体型不协调,样子还是挺温和的。
老人看着对方的表情。此时年轻人已经吃好了,一边将粮食口子扎紧,一边问:“接着呢?”
雁群从上空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奥兰岛,他们沿着岛屿的海岸线飞行。前几天,尼尔斯因为寻找摩田,可谓是筋疲力尽了,再加上摩田不把秘密告诉他,因而心情很不好。但现在,心中的阴云已经散开。现在的心情十分好,精神也很饱满。这座岛屿的中央是高原,上面连棵树都不长。相比之下,反倒把沿海土地的肥沃衬托出来了。他突然想起昨晚听来的一段话。
“那也是我所期待的!”牧羊人压低了嗓子说。他眯着眼睛望向远处的大雾。他好像在寻找那些虚无的东西。“我很想了解,了解山脚下的农夫,出海捕鱼的渔民,还有那波仑哈姆商人,再或者是参观波仑哈姆旧址的游客和那些到了秋天就会过来猎杀鹧鸪的人,以及住在亚威雷特山上喜欢画羊群和风车小屋的爱好者等人当中,有谁知道这座岛屿有关蝴蝶变成化石的传说。这只蝴蝶也曾在这里展开翅膀,萦绕山头。”年轻牧羊人突然开口道:“到了傍晚的时候坐在山顶上,倾听鸟叫风吹。看着远处的卡马尔海峡,就能感受到这座岛屿与别的岛屿的不同。我猜别人也会有这样的感受。”老人欢喜地说:“这么说我更想了解,是否有人想要在风车上挂上大大的翅膀,然后让这个岛屿也飞离海面,就像蝴蝶那样,飞向美好的地方。”“你的想法很独特!”年轻人为之动容地说,“每到夏日的深夜,我都感觉这座岛屿隐藏着一股可以飞天的动力。”
四月六日 星期三
年轻人看上去还有话要说,但是老牧羊人只管自己说:“我真想了解!”他轻轻地说,“亚威雷特山的顶峰为什么给人如此奇妙的感觉呢?不知有谁能说明这一点,也不知道谁能解释清楚。我每天都希望有人告诉我。我想,到过这里的人都会感觉到这一点的。但是不知道当中有人是否知道关于那只蝴蝶的美丽传说,那蝴蝶估计还想着能够再次飞翔在蓝天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