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过牧场的时候,看到迷雾中有一团白色的东西,正迎面向自己走来。除了大肥鹅摩田不会有谁的身影是那样的了。摩田平安归来,大家都为他庆幸。仔细询问下,这才知道就是因为雾大,他看不清路,脑子就发晕了,整整在牧场走了一天。尼尔斯高兴地搂住摩田的脖子,并且再三要求,摩田以后不要单独行动,摩田爽快地答应,并承诺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无论怎样的猜测,摩田的失踪对尼尔斯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他立即起身去寻找摩田,但是雾太大了,能见度低得哪里都看不清楚。尼尔斯沿着海岸线一路南去,来到了岛南端有灯塔的那个地方以及放大炮驱雾气的地方。虽然在那里看到了鹅群,但是却没有看到摩田的影子。他找遍了各个地方就是找不到,于是潜入奥天比国王的领土,到奥天比森林寻找,连老橡树的空树干也没有放过,但终究还是没有找到,找着找着天色就慢慢暗了下来。他满脸愁容,脚步低沉。哪里都找遍了,怎么就是看不到摩田的影子呢!
但是,次日清晨,尼尔斯在岸边拣海蚌的时候,有一只大雁飞来问他是否看到了摩田?难道摩田又走丢了?应该不会又迷失在大雾中了吧?尼尔斯心里颤了一下,便又出去寻找了。他发现奥天比的长垣有一段断裂了,于是他就爬过去,然后四处都看了一遍。台上台下都仔细搜寻了一遍。台地的尽头是辽阔的田野、牧场和屋舍。在岛中央的这块平地上,只能看到风车和小屋,其余的建筑物什么都看不到。那里可以算得上是荒野,如石灰般的地面都可以看到。
中午吃饭的时候,雁群飞来询问是否知道大肥鹅摩田的去向。尼尔斯说:“他没有和我一起活动!”阿卡说:“大家刚刚还在一起活动,但现在却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尼尔斯吓得跳了起来。他关心地询问道:“这附近有没有狐狸或鹫出没过,人类呢?”但是,没有谁看到这些危险物靠近,大家猜测摩田有可能迷路了。
他四处都找遍了,但还是看不到摩田的踪迹。太阳快落山了,只能先回到岸边。一想到旅途中会失去摩田,尼尔斯的心情就不好。
次日清晨,浓雾依旧。大雁依旧在牧场上觅食。尼尔斯想吃海蚌,所以去海边捡海蚌去了。尼尔斯担心,明天到了别的地方,食物估计就没有这么丰富了,所以弄了个袋子想多装一些海蚌。他去牧场上,寻找一些不易断的菅草,然后将它们编织成小背篓。虽然编制的过程很漫长,但是编好后却十分实用。
尼尔斯沿路返回,在爬上长垣的时候,他听到地下有石头滚落的声音。低头一看,那是什么东西?石缝之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去,一看竟然是摩田。他嘴里叼着长木条,艰难地站在石缝间的石头上。摩田没有察觉到尼尔斯正在看着他,因而尼尔斯不想打草惊蛇,想看看他究竟要干吗,想知道摩田为什么要隐瞒大家闹失踪。
靠近陆地的浅海处,海鸥和海燕正在水面上盘旋,等待着捕鱼的机会。“你要捕捉的鱼叫什么名字?”一只雁问道。“哦!叫作刺鱼。奥兰岛的特产鱼,全球最受欢迎的鱼。你要尝一下吗?”有一只海鸥应答。他口中衔着一条小鱼,迎面向大雁飞去,打算请他品尝一下。但是大雁的回答是:“谢谢!这东西可不是我们的食物!
没一会儿他就知道答案了。在石缝中有一只幼小的雌灰雁。白鹅一靠近,她就会高兴地尖叫。尼尔斯偷偷挪过去探头,清楚地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原来是这只灰雁受伤了,暂时不方便飞行。而她的伙伴抛弃了她,让她落单。昨天那灰色的雌雁饿得有气无力地啼叫,摩田顺着声源走来。之后摩田忙碌着带食物来,希望趁自己还未离开这里,小雌雁能够尽快康复,但是这只雌雁不能动弹。所以小雌雁也很苦恼。摩田安慰她,他还不会这么快离开这座岛屿,让她放心好了,快要回去的时候,还殷勤地说了几句,明天会准时来探望她的。尼尔斯等摩田走后,就悄悄来到石缝前。尼尔斯想起摩田说的话,感到很生气,便想跟小雌雁说明情况:那肥鹅是自己的家禽,他们要一起飞去拉普兰,不会一直居住在这座岛屿上。但是,当他好好观察这只小雌雁的时候,突然理解了这两天摩田为什么会偷偷来送食物。也理解大肥鹅在自己面前为什么只字不提有关救助小雌雁的事情。这只小雌雁的长相很讨人喜欢,美丽而小巧的头,柔软如沙的羽毛,眼神温柔如水。小雌雁发现了尼尔斯,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但是负伤的翅膀只能垂落在地面上。“不要担心!
尼尔斯回到陆地的时候,看到鹬在嬉戏。这种鸟和鹤长得很像。他们的体型很小,脚也很细长,只是他们的颜色不是灰色的,而是嫩绿色的。他们将摆动身体作为一种锻炼。波浪轻轻拍打在沙滩上,他们排成一排。等浪袭来,他们就往后退一步,波浪退去,他们又往前站一步。他们与海浪追逐玩了好长一段时间。在所有鸟类中,最受关注的是吐克西鸭。这种野鸭和家鸭可以算得上是亲戚。他们身材短小,嘴巴和脚蹼都粗而大,但是看上去又比家鸭好看一些。他们身上是白色的羽毛,脖子上长着一圈金色的绒毛。翅膀的羽毛泛着绿色和赤黑色的光晕。头顶上的羽毛绿得发亮。当几只吐克西鸭在海滨活动的时候,别的鸟就会喊:“快看那些鸟,他们的羽毛真美!”嫩绿色的鸭说:“他们如果不那么过分追求装束,就可以省去挖巢的艰辛,然后也就可以像其他鸟类那样随意躺在地上晒日光浴了。”另一只灰雁说道:“会打扮固然是好事,但是不管怎么装扮,终究掩盖不了那丑陋的鼻子。”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假,吐克西鸭的嘴上挂着一个不小的瘤,这让他显得没有那么完美。
不要担心!”尼尔斯说。之前的愤怒都没有了,然后接着说:“我是小不点尼尔斯,和大肥鹅摩田是旅途中的好拍档。”尼尔斯讲完呆立在那,不知道接下来该对小雌雁说什么。
尼尔斯一听说这附近的浅海区域有野天鹅,就立刻走了过去。他从来不知道野天鹅长什么样,所以感到很好奇。不仅尼尔斯好奇,连灰雁、野鸭、大雁,也一起聚集在岸边的白天鹅身旁盯着看。天鹅们将自己的羽毛弄得很蓬松,就像撑开船帆那样撑开翅膀,然后昂首挺胸。其中有一两只来到雁群中间聊两句,又来到灰雁和野鸭身旁,随便聊了几句。但是,有些天鹅显得有些害羞,感觉连开口说话的胆子都没有。这个时候,有只长着长而且黑的羽毛的小北海大雁因为看不惯天鹅的虚伪,就跳到水中去了。有一只天鹅被吓得叫了起来,赶紧躲避那溅起的水花,然后又很快摆出一副镇定的样子站立着。紧接着,其他的北海大雁也纷纷跳入水中。天鹅这下可遭殃了,被溅起的水花弄得尖叫起来。但是,北海大雁在水中憋气的时间不能太长,因而暂时把头露出水面,很不满地瞪着眼睛。天鹅们本来想朝北海大雁冲过去打斗的,但是又觉得就算赢了也不光彩。这个时候有些北海大雁又悄悄潜入水中,戏弄天鹅的脚,这下真的把天鹅惹急了。天鹅碍于面子,于是便压住火气选择躲避,只是用翅膀用力地拍打水面,发出很大的声响。天鹅就像要直冲入水中那样,助跑了一段才慢慢向空中飞去。天鹅飞走了,那些来看天鹅的鸟类开始责怪那些调皮的北海大雁。
他虽然和动物一起生活,但是对于动物的想法还是没有真正了解。看着这只受惊的小雌雁,心头便冒出了这些感想。尼尔斯告诉对方自己名字的时候,这只雁内疚地低下头,她跟尼尔斯说:“你是来帮忙的,我感到很荣幸!白公鹅提过你,说你是他见过的最仁慈的大好人!”雌雁的话让尼尔斯觉得担当不起。他心想:“她肯定不是纯粹的鸟,说不定是公主的变身!”
在浅水区的海草上蹲着一群天鹅。天鹅们很享受地蹲在漂动着的海草上不愿意上岸。有时候还会跳入海中抓一些鱼儿。如果收获满满,就仰天尖叫一声。
尼尔斯很高兴能够去帮助她,他伸出自己的小手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羽毛,顺便查看她翅膀上的骨骼。幸亏骨骼没有折断,只是脱臼而已。尼尔斯用力在受伤处一推,“呀!可以了!”他说道,他使劲把骨头合上了。他下手很重,这让小雌雁疼痛不已。痛晕过去的小雌雁,一动不动地躺在石头上。这可急坏了尼尔斯,他本来是想帮助她的,但不知怎么的竟把她弄死了。他立马跳下石头,离开石缝,像杀害了一个生命那样仓促逃跑。
来这里的鸟儿只是到此歇一下脚,然后继续飞行。稍微休息一下,吃饱喝足补充体力后,每个鸟群的首领都会说:“嘿!如果一切准备就绪,那我们就继续飞翔吧!”“没!还没有,让我们再多吃点!”当中一只年纪小的说。“小心吃多了飞不动哦!”首领站在那里,活动着翅膀。那些还没有完全吃撑的鸟儿,依旧在那里享受,就是不乐意起飞。提醒了好几回,他们依旧埋头苦吃,花费了这么长的时间,依旧不愿意飞行。
第二天清晨,大雾散开,天气晴好,露出蔚蓝的天空。阿卡便向大家宣布今天可以起飞了,大家都非常高兴,唯独大肥鹅不同意。尼尔斯知道摩田还不打算起飞的原因是舍不得离开小雌雁。阿卡没有理会摩田的反对,依旧要整队出发。
沙地的低洼处,有一些积水和石块,被海浪卷上来的海草堆得很高。尼尔斯对选择这样的环境落脚很不满意,但是鸟群却十分钟爱。野鸭和灰雁到处觅食,水边有鹬和其他水鸟在嬉戏。大雁潜入海水中捕鱼,但绝大多数鸟类都在岸边啃食水草或者捉虫子。这里的食物的确很充足。
尼尔斯坐在摩田的背上。摩田千百个不愿意,但还是服从命令跟在大家后面飞行着。尼尔斯很高兴就要离开奥兰岛了,然后继续他的旅行。唯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昨晚小雌雁的那件事情。没想到他的好意竟然酿成大错。这可不能让摩田知道,能一直对摩田隐瞒着才是最好的做法。但是,摩田能丢下小雌雁,自己就这么偷偷离去吗?
奥天比不仅适合放牧,对动物来说,也是个很好的庇护所。现实中,有很多动物都喜欢到这里寻求保护,因而这里还有罕见的纯种鹿。野兔、野鸭、鹧鸪也经常到这里找乐子。春夏两季交替的时候,有数不清的候鸟会到这里来栖息。尤其是在牧场的下面,那里有天然的沼泽地,鸟儿都喜欢在那里落脚,补充食物。阿卡领着雁群抵达奥兰岛的时候,也是在这一带休息的。岛屿和海面上都被浓雾笼罩着。尼尔斯看向对岸,看到许多从未见过的鸟类,感到很吃惊。
这时,摩田突然掉头转变了方向,因为他对那只小雌雁实在是放不下心。他虽然迫切地想抵达拉普兰,但还是不忍心丢下那只小雌雁让她活活饿死。所以他决定不跟随大伙走了。他飞回到石缝那,但是却没有找到小雌雁的身影。“黛芬!黛芬!出来啊!”摩田心里很是着急。尼尔斯担心道:或许她已经被狐狸叼了去。就在这时候,忽然传来小雌雁悦耳的声音:“我在这里晒太阳呢!”说着从水面上冒了出来,精神抖擞,青春靓丽。她说:“还要感谢这位小不点先生出手相救,我准备跟随大家一起去旅行。”
奥兰岛的最南端,有一座皇家私人花园叫奥天比。它横跨两岸。因为土地辽阔,所以鸟兽的种类繁多,也因此有了名气。在十六世纪的时候,这里的整个岛屿都可以猎鹿,因此国王经常到奥兰岛行猎。到了十七世纪,这里又建造了一些牧马养殖场,仅羊就养了好几百只。但是今天的奥天比,没有养马、羊等牲畜,都改为军马指定牧区了。所以,你已经很难再找到一块适合动物居住的土地了。沿着岛屿的海平线向东走,便可看到以前的牧羊场,那可是岛上最大的养殖场,有全岛的四分之三这么长。在这儿生活的羊群,如生活在自然的大草原上,可以吃青草,闲逛,奔跑跳跃,生活得无拘无束。除了这些,还有奥天比森林,那里种植着有百年历史的橡树,枝繁叶茂,可以抵御海风。除此之外可以谈的便是奥天比长垣,它贯穿东西,横跨全岛,这里是奥天比和其他地区的分水岭。野兽们生活在国王的这片辽阔的土地上,避免闯出保护区后遇到麻烦。
她的羽毛如绸缎般光滑,还纹有如珍珠那样的图案。尼尔斯再次认定这只小雌雁是公主的化身!
四月三日至六日 星期日至星期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