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尼尔斯感觉像飘在天堂那样美好,但是遇到这样的不幸,也让他触目伤心。阿卡奋力飞高一些,后面的大雁也跟着努力飞高。雁群安然无恙,只是尼尔斯受了点惊吓。慢慢细想,人类竟然会以射击阿卡、尤克西、卡克西为首领的雁群和别的候鸟为乐趣。这真是太惨无人道了!
看上去鸟儿们都飞得很吃力,但是大家依旧坚持不懈,努力地挥动着翅膀。有的鸟儿偶尔叹一口气,有的鸟儿则一言不发。尼尔斯喃喃自语:“如果我们可以飞出地球,那又会遇到什么呢?也许可以飞到天堂,那又会遇到什么呢?他只能看到小鸟和云朵,因为周边云雾缭绕,偶尔会有羽化成仙的错觉。他幻想着如果能飞到天堂,会看到怎样美丽的风景。这个时候,他又是一阵头晕。但是他一想到现在是在高空飞翔,心中就激动不已。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砰!砰!”的枪声,然后就升起两道白烟。鸟群中出现一阵骚乱:“狩猎者!狩猎者!狩猎者在船上!努力飞高点,努力飞高点!”鸟群们附和着。这个时候尼尔斯才知道,原来他们现在正在海上飞行。许多船上都有猎人的身影,砰砰地朝上空射击。飞得低点的鸟类则不幸被击落。尼尔斯看到几个灰色的躯体从高空坠入大海。幸运逃脱的鸟类发出哀伤的号叫声。
过了不久,鸟儿们又安然地飞翔在空中,周围显得格外寂静。体力不支的鸟儿问:“这是快要到了吗?这条路应该不会错吧?”领头的鸟说:“去奥兰岛,绝对是这条路!”野鸭们此时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大雁和他们同行,野鸭说道:“不要这么着急吧,你这是想抢在我们前面吃掉我们的食物吧?”“不要担心,那里的食物丰富着呢!”大雁说道。
那天的天气温暖而平静,是越海飞行的好天气。唯一觉得欠缺的是天气还是有那么点阴暗,像笼罩着一层灰纱。云朵厚而低,有点阻挡飞行的视线。雁群排成一行,准备飞跃岛礁,海面显得十分的平静。尼尔斯俯视下面的时候,感到奇怪,海天混为一色,难以看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下面仿佛消失了一样,四周除了云朵就是天空,他看得头晕目眩,不禁抓紧摩田的翅膀,感觉这次比第一次还要恐怖,总担心自己会掉下去。出发前,已经向灰雁打探清楚路线情况,现在果真名副其实呀!进入候鸟专属飞行通道后,就看到形形色色、花花绿绿的鸟群,都朝着一个方向飞行,大家就像商量好了一样。那些鸟类有野鸭、灰雁、海野鸭、海乌鸦、大雁、长尾野鸭、水鸭、鸊鹈、蛎鹬、海雷鸟等。尼尔斯低头俯瞰,竟看到有些鸟儿腹部朝上飞翔。事实上,这是水面上鸟的倒影,尼尔斯突然觉得眼冒金星,也就不敢再去细看。
当众鸟正讨论着就快抵达奥兰岛的时候,突然迎面吹来一阵微风,还夹杂着一些烟火味,貌似是哪里发生火灾了。白烟像巨大的漩涡向他们袭来,鸟群对此十分反感,便加快了飞行速度。但是那些烟反倒越积越多,越来越厚,最后将一切都给笼罩住了。靠近一闻嗅不出什么味道,只是感觉有点湿湿的。尼尔斯认为这是雾气。雾越来越大了,能见度也越来越低。鸟儿们变得很急躁,原来整齐的队列,在浓雾中变得乱七八糟,辨不清前面的方向。“嘿!大家冷静呀!我们根本冲不出去呀!这样何时才能抵达奥兰岛呢?要改道右转呢!”大家都知道飞往奥兰岛的路线,但是场面混乱,分不清方向了。“你们这些傻瓜,这下又要折回北海了!”尼尔斯透着浓雾,听着鸟儿们吵吵闹闹。“灰雁请注意,请靠这边飞,要不然就要飞到德国的鲁根去了!”有只鸟儿大喊。曾经飞过这条路的鸟群倒不会把方向搞错。但是阿卡就完全不知道方向了。有的鸟儿就想着,让这些雁群迷路。“你们要飞到哪里去呢?”白鸟说着飞近阿卡,摆出满脸的同情,假装很正经的样子。“我们的目的地是奥兰岛,我们是第一次去那里!”阿卡答道。他以为白鸟会帮他。白鸟说:“你们飞错路线了,你们上了他们的当,你们再沿着这条路飞下去那就要到普勒金了。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会告诉你路线的。”于是白鸟和阿卡的雁群合并为一队,指引着他们飞出候鸟专属飞行道,他们摆脱了浓雾。上当的雁群,在外面打转了好久,不知道如何再飞回到飞鸟航道。这个时候有一只野鸭恰好路过,建议道:“你们这些缺乏经验的雁群最好降落在水面上,等浓雾散去,再做打算。”那些爱恶作剧的家伙把阿卡弄得搞不清方向了。尼尔斯这才知道,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飞行,他们原来还在原地打转。“注意点哈!从刚才到现在你们一直在消耗体力呢!”大雁提醒大家。尼尔斯将摩田的脖子抓得紧紧的,他刚才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为了补充食物,雁群选择在一座小岩石岛上降落。这个时候,突然看到两三只灰雁。灰雁很惊讶会在这里遇到这些有着亲戚关系的大雁,因为这些亲戚一般都是在内陆活动,很少来这里。灰雁满脑疑惑地询问后,最终知道了雁群飞到这个岛屿的原因。说完后,一只和阿卡差不多年纪的灰雁说:“原来是狐狸‘滑头’被逐出了森林,在途中给你们带来不可预料的麻烦,那家伙兴许会追着你们去拉普兰的!如果换作我,我就会避开斯摩兰,改道从奥兰岛飞。想要彻底甩掉那家伙,就不能让那坏东西知道。如果可以最好能在奥兰岛休整两三天。因为那的食物很丰富,而且有很多熟人在那儿,所以估计他不会来惹麻烦!”这个建议确实很好,所以雁群很乐意接受了。填饱肚子后,便动身飞往奥兰岛。虽然雁群成员都没去过那里,但是他们已经向灰雁问好了路线,所以一路都很顺利。他们沿着普勒金的海岸线,飞翔在专属飞鸟的航线里。许多打算在大西洋过冬的候鸟,在飞往芬兰和俄国的途中都会经过奥兰岛然后在这里休息。因此,雁群丝毫不担心会在这里迷失方向。
前方伴着炮声升起阵阵白烟,这暗示着他们离陆地不远了。看到了希望的阿卡,将脖子伸得长长的,用力地拍打着翅膀,奋力向前飞。因为阿卡已经知道飞行的方向了。在出发前,灰雁就提醒过阿卡“千万不要在奥兰岛南端休息,那里的人会利用大炮驱散雾气。” 阿卡现在已经知道了飞行的方向了,再也不用担心会迷路了。
四月三日 星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