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原来是募款箱!差点上当,还以为是遇上神仙了呢!尼尔斯突然想起,外祖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讲过关于这个木头人的故事。祖父说,这木头人很受卡尔斯克罗纳地区孩子的欢迎。这说的是实话,尼尔斯第一眼也被它给吸引了。木头人长得古色古香,身材魁梧,看上去像个生活态度很乐观的人!
感谢您的仁义之心,我在这里向您致谢!”
尼尔斯很开心地看着木头人,完全忘记了后面追赶而来的铜像。就在这个时候,铜像的脚步从离自己不远的马路和教会相间的地方传来,并且越来越靠近这里。尼尔斯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就在这时候,木头人弯下腰,伸出自己的手。尼尔斯从没有怀疑过这木头人会伤害他,便放心地跳到木头人的掌心上。木头人立马把他藏到自己的帽子里去。
将您的善心寄存在这。
就在最危险的时候,尼尔斯藏在木头人的帽子里。木头人放好他后又恢复原来的姿势。说时迟那时快,铜像出现在面前。他用拐杖敲得地面咚咚作响,敲得石头上的木头人左摇右晃。
多少给一点,
铜像很响亮地问道:“你是什么人?”木头人抬起手问好。木头人的历史太久远了,所以会发出吱吱的声音。他一面抬手行礼,一面回话:“敬禀陛下,冒犯您了,我是鲁山朋。担任过战舰豪勇号的班长。退伍后,担任过提都教会的看守工作,再后来就被人刻成木像,作为慈善箱立在这里了!”
真心希望您,
尼尔斯听他喊“陛下”,心里颤了一下。他这才明白,原来那个铜像就是开辟军港的先祖。如此说来,遇到的这个铜像便是一六九七年逝世的卡尔十一世了。
“笨嘴的我,
铜人说:“你的自我介绍还挺动听!你看到一个慌慌张张的小矮人没?这家伙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我非得将他抓来好好教训一顿不可。”说着,又用拐杖敲了几下地面,一副恼怒的样子。
尼尔斯念道:
木头人说:“说实话,我看到那个小人了。”这时,躲在帽子下的尼尔斯吓得浑身颤抖起来。他借着木头的裂缝,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个铜像。又听到木头人接着说:“陛下,你走这条路是错的。我很肯定我刚看到那个小人朝船厂的方向跑去了,估计他就藏在那里!”尼尔斯一听,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下来。
木头人用右手指着木牌。
“他竟然逃跑啦!他竟然逃跑啦!鲁山朋,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帮我找一下。四只眼睛的力量总比两只眼睛的力量大一些,对吧?”木头人苦苦哀求道:“请您发发善心吧!我刚被刷上油漆,看上去虽然很年轻,但是我已经一大把年纪,行动不便了!”
他身上的每一处都是木头做成的,尼尔斯惊得瞪大了眼睛。木头人的脸很红润,乌黑的头发还闪闪发光,胡子长而黑,他还戴着一顶黑色的木帽子,上身穿着绿色的衣服,下半身穿着黑色的长裤,还系着一条木皮带,脚上穿着白色的袜子还套着一双黑木鞋,鞋子很闪亮,估计是刚刷的油漆。他看上去很友好,尼尔斯很快接受了他。
那个铜像既然说了就不愿轻易把话收回去。“你竟然有力气拒绝我,倒不如省着力气来帮我,鲁山朋!”说着就提起拐杖在鲁山朋的肩上敲了敲。“我的命令,难道你敢回绝,鲁山朋?”
当尼尔斯跑到那里的时候,站在那个男人面前抬头望去,大吃一惊。“天呀!刚才向我招手示意的,不会就是这个人吧!”
于是这两个勇者,便朝卡尔斯克罗纳宽大的马路走去了。径直走向造船厂的大门前。虽然那里站着一个门卫,但是铜像根本就没有正眼看他一下,就直接进门去了。门卫也没有上前阻拦。进去后,便可以看到宽阔的港口和许多停放在码头上的军舰。这规模比尼尔斯在空中看到的还要大很多,还要震撼。怪不得他当时会误认为那是海怪,尼尔斯不禁回想之前的那些猜测。铜像问:“鲁山朋,你觉得哪里最可能藏人?”木头人回答:“我认为那个小人最有可能藏在模型室里。”
但是,铜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且也朝着这边追来,这可把尼尔斯给急坏了。整座城市没有一户人家的房门是开着的,因而很难找到可以藏身的地方。就在此刻,他发现他右手边的老教会后面有一片树林。想都没想,男孩就朝着老教会跑去,心想:“只要到了那里,他就无法找到我了!”当他狂奔的时候,石头上忽然有位老人现身,并且还向他招手示意。“他一定是上天派来帮我的!”尼尔斯想。他高兴得不得了,立刻跑向那里。因为太害怕了,心脏一直在狂跳。
在他们的右手边,有几间古老的屋舍,那里有条小路可以通往港口。铜像走到一间醒目的屋舍前,墙面上的窗子安得很低,他用拐杖一推便把门打开了,然后走上已经损坏了的台阶,走进一间宽敞的房间,里面陈列着许多张船帆、备战用的军舰等模型。尼尔斯不需要讲解也知道,这些是设计瑞典舰队时所做的各式各样、种类繁多的模型。以前的传统战舰,一般在两边都会安装大炮,前后两面有高橹。船桅系着绳索,上面挂着看上去很沉重的船帆。舰的侧面都会绑着一些救生艇。炮舰有那种没有甲板的,驱逐舰则造的闪耀夺目。还有国王的专舰模型。甲板上搭着司令指挥中心和炮台,是新款的大号军舰,还有的鱼雷艇造得跟细长的大鱼一样。
但是,还没有迈出几步,就从后面传来咚咚的沉重的脚步声和拐杖戳沙粒的声音,仿佛是一尊很大的雕像走路的声音。尼尔斯吓得拔腿就跑,还不时听到声音。肯定是那尊壮汉铜像。整个地面都在颤动,居民的房子也在跟着摇摆。这么大的威力只有那尊壮汉铜像的脚步才能有。突然想起刚刚对铜像说的那些无礼的话语,心中不免有些担心。他不敢回头去证实那是否是铜像的脚步声。尼尔斯心想:“或许那铜像只是恰好下来散步,对我刚才说的话没有放在心上,再加上我说那话也没有什么恶意!”他没有直接奔向船厂,而是绕过去一路向东边跑,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甩掉这个铜像。
尼尔斯透过木头人帽子的缝隙,可以清清楚楚地看清这些模型的形状。他感到很震撼,瑞典造舰技术实在是太高明了!
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无法平静入睡,或许一想到明天一觉醒来便可以参观军舰,就激动吧!他还没有在摩田的翅膀下躺五分钟,便又钻了出来。顺着避雷针和排水管,一骨碌就滑落到地面。没一会儿就来到了教堂的前坪。前坪上到处是小石子,走起路来很扎脚,就像踩在不平坦的田埂上。住在村子里久了的人,进城的时候总是有些紧张。城里建的房子样式很多,街道宽敞而笔直,所以站在街上就能看穿整条街道。尼尔斯此刻的心思就是这样,站在卡尔斯克罗纳的广场,便可以看到德国教会和市议会,还能看到自己刚刚爬下来的大教堂——看到教堂便有点想回到雁群身边。因为此时的广场连人影都没有,唯一作陪的只有一座高大的铜像。尼尔斯抬头看了一眼铜像。铜像戴着一顶帽子,身上穿着长上衣还有中裤,脚上套着双笨重的鞋子,大体看上去像个壮汉。这个塑像是谁呢?他倚着一支拐杖,看上去行动不是很方便。脸上的表情显得很严肃,还长着一个鹰钩鼻和一张粗厚的嘴巴。尼尔斯自语道:“这个嘴巴长这么丑的壮汉,立在这里做什么呢?”尼尔斯今天第一次发现自己是那么的不起眼。他为了自我安慰,故意说点取笑铜像的话,才心满意足地沿着公路走向海边。
铜像把陈列着的模型通通看了一遍,这花费了他大把的时间。在这期间,他完全陶醉于模型上,忘记了自己要办的事情。他认真地查看每个角落,边看边问。“豪勇号”的班长,一五一十地说着有关军舰的排水量和军舰舰长的故事,并且有条有理地讲述着每艘军舰参战的光荣史。同时鲁山朋详细地对铜像诉说了一八〇九年以前,那些服役军舰的情况。
当尼尔斯还在环顾四周的灯塔、监视塔、港口要塞还有造船厂等建筑的时候,阿卡已经站在一处教学的平塔上,并打算在那过夜。他认为那里不会再有狐狸来打扰。尼尔斯心想:今晚能在摩田的翅膀下睡个好觉,等睡醒后,再去好好参观造船厂和军舰,那便是最惬意的事情了。
铜像和木头人肩并肩站在古代远航的木船模具前,谈论关于他们的话题。可是木头人对那种新型的钢铁军舰不是很了解,所以铜像对鲁山朋说:“鲁山朋,既然你对这些新式军舰也不了解。我们就到此为止,离开这里看看其他更有趣的好了!”此时的铜像早已经把寻找尼尔斯的事情抛到脑后去了!藏在木头人帽子里的尼尔斯,这下便安心了。
尼尔斯的外祖父可是一名海军,他经常听外祖父说起卡尔斯克罗纳军港这个地方,还有这里规模很大的造船厂以及与之相关的故事。现在,尼尔斯放宽了心,以前故事里听到的,现在都能够目睹了,一想到这些,心里就高兴得不得了。
两人参观了制帆厂、制锚厂、机械厂、木工厂等规模大的建筑,然后又参观了起重机、船坞、大型兵器库、火药库、仓库、制缆厂,还看了已被石块击坏的大船坞。他们来到停泊军舰的码头。两个人一同登船,就像两个专家一样,一边评论,一边视察。一会儿说这里不够好,一会儿说这里不行,说得可起劲了。待在帽子底下的尼尔斯清楚地听着他们的谈话。他们谈论着这些军舰的建造不知道需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在建造的过程中又不知道有多少人为此丧生,又不知道有多少聪明人为了国家的使命煞费苦心地思考着。尼尔斯听到前人的贡献是多么的伟大的时候,很是感动,甚至会热泪盈眶。听到这么多丰功伟绩,他感到很幸运。
这座城市叫什么名字呢?尼尔斯看到海上陈列着这么多军舰,大致能猜出这是什么地方。他之前也曾在河道里坐过那种老式的船只,常听有关于军舰的事情,所以他猜到这是卡尔斯克罗纳军港。
后来,他们散步在宽广的军区码头。那儿陈列着一些从传统军舰上拆下来的珍贵的舰首石像。这是尼尔斯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观赏到这么珍贵的东西。这舰首石像,就像隐藏着一股宏伟而又让人肃然起敬的力量,又像包裹着造舰人不畏艰难险阻,不畏困难重重的精神。它们涵盖的意义与尼尔斯所处的时代的建造的精神意义完全不一样。站在这些舰首面前,让人不禁肃然起敬。
今晚,尼尔斯没有之前害怕的感觉了,反倒鼓起勇气四处查看。突然间,他眼前出现一个可怕的东西,那是座地域辽阔的岩岛,上面还横卧着许多方方正正的大石头。墨黑色的石头间,有许多如金子般闪烁的东西在发光。这些岩石奇形怪状,有的像鲸鱼,有的像鲨鱼,甚至有些像海怪。如果这座岩岛上没有这些奇形怪状的石头,而只有方正的石块和闪着金光的东西,那肯定会很漂亮。尼尔斯感觉这些奇形怪状的石块,就像海怪和妖怪正在战斗。在岸边,站在最高处的巨人,双手高举,像是为岛屿被侵犯而怒号着。雁群最后决定要在这里住上一晚。尼尔斯清楚阿卡肯定看不上别的地方,就喜欢在这座岛屿上休息,这里让他感到害怕。“不可以!不可以!请不要在这里!请不要下降!”但是雁群没有理会,径直飞下去了。过了一会儿,尼尔斯很吃惊,想不明白自己刚才看到的到底是什么,刚才看到的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原来是人类的住宅。这个岛屿是一座城市,灯火辉煌,映得玻璃窗如金子般闪烁。误看成的巨人双手原来是教堂和两座铸有十字架的高塔。误以为是怪物怪兽在战斗的石块原来是靠岸的船只,和陆地上摆着的小艇、帆船和汽车。海港边上有艘体型很大的军舰,上面还斜立着一只大烟囱。而有的军舰体型则窄而长,就像游在水中的鱼。
走到这里的时候,铜像对木头人说:“鲁山朋,我们应该在这里向所有人脱帽致敬!他们都是为祖国建设而活着的!”
前些日子,为了在岩石岛上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雁群耗费了大把的时间。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这才开始出发。他们不希望在陆地上休息的时候,狐狸“滑头”又来打他们的坏主意。尼尔斯从高空俯瞰着海岛和沿岸的石头,心里有些害怕。此时的天空呈现的颜色是青绿的,感觉像屋顶上的圆形玻璃天窗。海变成了乳白色,一望无际,还泛起层层白色的浪花。在海平面上,散落着形状各异,大小不一的岛屿。从高空俯瞰,这些都被黑色笼罩着。以往看到的白色或红色屋顶的房子、教堂、风车,现在在青墨色的天空笼罩下,都像覆盖了一层黑烟。尼尔斯想,陆地上的一切怎么都变黑了,他感觉自己现在飞行在另一个世界里。
铜像和木头人彻底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木头人完全没有多想就将帽子取了下来,虔诚地念道:“我为一六八〇年在此建造军港,建造船厂,组建新军队的国王,脱帽致敬!”这时候铜像突然真诚地说道:“感谢你!鲁山朋!说的真棒!堪称硬汉子,但是你头上站着的是什么呢?”
卡尔斯克罗纳军港的上空悬挂着一轮明月,那里的夜如此美丽。前段时间大风大雨的天气接连不断,大家都认为这坏天气还不会好转,所以街道上的行人特别少。就在这座城市沉浸在寂静的夜晚中时,阿卡带领雁群飞过了威姆缅和潘达贺缅,悄然降落在这里。
“我是尼尔斯·豪格尔森。”尼尔斯站在鲁山朋头上大声说道。尼尔斯没有一丝害怕,摘下帽子,鞠了一躬,大声喊道:“丑嘴巴先生,万岁!”
四月二日 星期六
铜像“砰”的一声,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板。正当尼尔斯弄不清楚接下来要迎接怎么样的暴风雨的时候,太阳冉冉升起,铜像和木头人便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当尼尔斯惊得眼睛都瞪圆了的时候,雁群已经飞离教堂的塔顶,绕着城市飞了一圈,这才发现尼尔斯的身影。大肥鹅摩田,激动不已地俯冲下去,叼起尼尔斯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