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水中冒出一只口里衔着鱼的水獭,正往岸边爬去。“滑头”迎上了上去,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要抢夺猎物的意思,便在距离水獭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滑头”说:“你真傻,岩石上睡觉的大雁可比这鱼美味得多,你怎么就光顾捉鱼呢?”“滑头”心太急了,一下子忘记应该像以往那样奉承一番。水獭都没有正眼瞧狐狸一眼。和其他的水獭一样,他没有固定的住所,四处流浪。他经常靠在维姆布湖抓鱼过活,更知道“滑头”的习性。水獭说:“你的目的是我的鱼吧,我可没有那么傻会上当。”“滑头”接过话茬:“我还以为是谁呢?这才看清您是水手勇将呀!”水獭明白当别人这么说的时候,是在赞美自己游泳技艺的高超,心中乐开了花。“就这么个小湖,你都游不过去,所以才不敢奢望雁群那顿美餐吧!”狐狸刺激他。水獭天生是个游泳健将,他有爪间的薄蹼,坚硬的尾巴和可以防水的皮肤。这么个能手不允许被侮辱渡不过这激流。便立马调转方向,找准雁群栖息的地方,然后丢下鱼,顺着水流跳入山崖。如果现在是暮春,那么尤巴达公园守巢的夜莺目睹水獭与激流相搏的事,定会激动得唱上几晚的赞歌!水獭不愧被誉为水手健将,被好几个大浪拍入水底,却又相搏而起,又过了好几个漩涡,然后向雁群靠近。干这事真可谓铤而走险,要是被夜莺知道了,要被他拿来调侃上好几天呢。“滑头”的目光跟着水獭移动,看着他渐渐向雁群逼近。就在此刻,突然听到水獭一声惨叫,接着便看到水獭捂着一只眼睛潜入水中。最后便是雁群振翅高飞的拍翅声。雁群又得换个地方栖息了。
阿卡乘着月光在群山中穿梭,沿着闪着亮光、蜿蜒连绵的河流飞行,最后抵达尤巴豪斯。从这里开始,河流就像躲藏在地底下那样,河水透明见底,从石缝中倾泻而下,拍在石头上,溅出一个很大的水花。水流湍急,河道中还有一个漩涡,中间还屹立着两三块大石头。阿卡选择在其中的一块大石头上歇脚,这么晚了这地方估计不会有谁过来打扰。若是在傍晚的时候,就不会选择在这里休息。尤巴豪斯的周边并不是没有人居住,在岸的这一头,有一个造纸厂。而在岸的另一边,则有座尤巴达公园。白天的时候,那里经常有游客,会顺着小道爬上来领略峡谷的风采,感受山水风光的美。所以大雁认为白天这里不是个休息的好地方。但是,还没有休息多久,他们便觉得这块离溪流不远的大石头有点不稳当。但是考虑到能躲避野兽,也就勉强接受了。雁群很快又进入梦乡,只有尼尔斯一个人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为了确保摩田的安全,得坐在大伙中间守夜。时间还没有过去多久,“滑头”就来到了河边,发现雁群蹲在溪流中的岩石上休息。他正对面恰好有个漩涡阻碍了他的去路,让他无计可施。但是,他并没有因此打消了念头。他站在岸边看着,回想以前的自己也是个狩猎的佼佼者,但以前的英名如今已经被毁了,想想就令人难过。
水獭趴在岸边,用舌头舔着前脚。“滑头”愤怒地数落水獭无能。“这不能说我的游泳技艺不好。我刚挨近他们,正打算扑过去,忽然出现一个小矮人,拿着一块铁制的利器朝我丢来,痛得我不小心滑入水。”
阿卡他们朝南飞去,重新寻找可以休息的地方。已经是拂晓了,空中悬着一轮新月,难以看清周边的景物。幸好阿卡对这带还挺熟悉。每年的春天,阿卡都会飞越波罗的海,有那么几回还被海风吹到普勒金。
水獭无论怎么解释,“滑头”都没有心思去听,早已随着大雁飞去的方向追去。
貂说到这里,狐狸就知道问题所在了。没有把下文听完,就立马朝大雁飞走的方向跑去。
这么一来,阿卡和雁群只能在空中飞行度过今夜啦。幸好还有一点月光照明,乘着月光,阿卡朦朦胧胧还能知道飞行的位置,方便自己寻找下一个栖息地。阿卡沿着水光潋滟的河道一路南飞。他们渐渐飞过尤巴达的庄园,可以隐约看到伦勒比城的屋顶,还有那如悬挂着白布的瀑布。雁群慢慢地飞着。在城市南端离大海不远的地方,修建了一处伦勒比温泉,目的是为了方便那里的居民洗浴,所以特地兴建了一幢配有浴室等设备的酒楼。但是在冬天的时候,这里显得人烟稀少。鸟儿们了解这一规律,所以到了冬天的时候,阳台和走廊里便成了鸟类的避风港。
“说什么?你骂我蠢?你别在我面前嚣张!我本来是坐在树枝上找机会将雁群一起捕获的,刚要行动,就出现了一个小矮人,个子和松鼠差不多,他捡起一块石头恰好丢中我的头,痛得我只能跳入水中。等我从水中出来的时候……”
雁群也选择了阳台上的一块空地作为栖息地,然后和以往一样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尼尔斯担心得睡不着,也不打算在摩田的翅膀下闭目养神。
“滑头”就在边上等着聆听雁群惨烈的声音。不料他看到的是貂跌落水中,溅起了个大水花,然后便听到雁群振翅高飞的声音。“滑头”很想继续追捕这些雁群,但是又很想嘲讽这只貂是怎么把雁群吓跑的。此刻的貂全身是水,他走走停停地将身上的毛皮拭干。“滑头”冷笑:“瞧吧!你这蠢货!谁让你跳入河里了!”
阳台坐北朝南,是个欣赏海景的好地方。
貂走到崖顶,“滑头”便蹲在那指着雁群。貂忽然扭动身体,然后从这棵树上跳到那棵树上。狐狸得意地想:“在这树枝上跳跃的家伙,可是森林最厉害的狩猎高手呢!”
尼尔斯觉得没有一丝困意,便决定坐在那里欣赏普勒金海海天相接的景色。
松鼠最终被擒住了。“滑头”毫不畏惧地向貂走去。为了证明自己绝无抢夺猎物的嫌疑,在距离猎物两步远的地方站住,很有礼貌地弯下腰,祝贺其收获丰盛。接着便拿出狐狸狡猾的本领。貂体型细瘦,额头上有美丽的纹路,外部的毛皮光滑,脖子上的毛是金黄色的。看上去既优美又庄严,真不愧是森林中最难对付的动物。“滑头”假装很惊讶地说:“天呀!像你身手这么好,就甘心于吃这么点东西吗?我发现周边还有更美味的猎物呢!”他话说了一半,貂依旧没有理会,脸上只是露出了一丝不屑的表情。狐狸又接着说下去:“看到对岸的雁群了吗,你觉得你有能耐去捕获他们吗”貂这次没有让狐狸把话说完,背就拱了起来,毛也竖了起来,恶狠狠地盯着狐狸,吼道:“你在哪里看到雁群啦?你如果不老实交代,我就让你的脖子变成两截!”“滑头”不慌不忙地说:“哟!不要忘了,我的体型可比你大好多呢!你凶给谁看呀,我会告诉你雁群在哪里的,并且不会要你任何好处!”
海天相接的景象可是非常奇特的。很多地方,向大海延伸出的陆地坑坑洼洼,都没有植被愿意生长在上面,此时大海便会用流沙积成堡垒阻碍其延伸。这么一来,海和陆地便会相互憎恨,海想要把陆地冲刷得粉碎。但是在普勒金这个地方,大海和陆地的关系好得不得了。陆地向海贡献出自己的海岬、半岛和小岛。大海就会建造峡湾、港口、内海来接受他们,所以他们相处得十分和睦,可谓其乐融融。
狐狸正在气头上的时候,听到旁边的松树发出吱吱的声音。转眼一看,一只貂正在追捕一只松鼠。松鼠和貂都没有发现“滑头”就在边上看着。“滑头”站在一旁事不关己地看着。松鼠在树之间来回跳跃着,动作如同飞翔的小鸟般灵活。貂爬树的本领虽然比不上松鼠,但是在树干上跳跃,就像在森林中平坦的道路上奔跑那么轻松。狐狸羡慕道:“倘若我有这般身手,我岂能让那边的家伙安心睡觉!”
先说这大海吧,深海区的海水看上去一望无际,会涌起一层层海浪,看上去不算太凶猛。当浪花卷到地面上,遇上石头的时候,便会轻柔地抚摸,帮石头拭去苔痕,露出原来灰色的样子。遇到第二块石头的时候也依旧这样。就这样,轻轻地将附近岩石上覆盖着的青苔都一一拭去。海浪在抚摸最靠近陆地的那些岩石的时候,显得更加的体贴,因为他们视之为陆地最小的孩子。海浪和海风的友情显得很平静,在从岩石上掠过的时候,只悄悄留下一些植被。海有内海和港湾之分。后来陆地和海成了朋友,便勇敢地将小船作为礼物送给内海,而陆地也发生了改变,变得晴空万里。
此刻,“滑头”就站在崖上,流着口水看着这些大雁,喃喃自语道:“看来要打消这念头了,要不然一会儿会被看笑话。这山壁如此陡峭,我根本就爬不过去。河水如此汹涌,我又怎能游过去!不仅如此,就算到了雁群休息的沙丘,也是没有其他路可以逃走。况且这些大雁动作比我灵活多了,我现在真是无计可施呀!算了!算了!”他心口不一地说,但是心中非常迫切想要抓住那些大雁。他站在崖顶上,紧紧盯着雁群。看着看着,又不禁回想起之前受的气。被赶出了斯科涅,在普勒金流浪,之所以会落到这般田地,难道不是这些大雁害的吗?就算吃不到他们的肉,但是能够看到他们死去也不错。这样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再看一下陆地吧,整体上和其他陆地没有太大的差别。同样有着耕地,还有用白桦树围成的牧场。在森林以外的大地上则种植着燕麦、油菜、地瓜、松树、针枞等,他们在阳光下跳舞。而海水包围的陆地,就像一块大礁石那样。陆地就像一个淡水湖可以容纳很多东西,可以种植桦树和赤阳树。靠近江岸的陆地,和普通的陆地没有多大的区别。但是海湾边上的陆地和普通的陆地就相差悬殊了。它的一边可以继续向海里伸去,另一面则可以开垦土地种植物。在峡湾的地方,大海和陆地显得很缠绵,因而陆地总要好好打扮一下自己,头上会插满红花,凹凸不平的山丘会招来许多的鸟儿,丝毫不需要桦树和松树的装饰,取而代之的反倒是体型高大挺拔的大樫树、菩提树、栗树。林荫小道间则交织着开满的花朵,看上去就像一个大花园。和大海挨得近的陆地还真是会装扮自己呀!
但是雁群和“滑头”在河边活动的那会儿,春寒还未消去,寒风嗖嗖地吹过,树上连片叶子都没有,岸边没有什么美景可言,更不能说风景秀丽了,因此也没人会愿意进去踏春了。雁群好不容易在陡峭的岩壁下,发现一块适合休息的沙丘。正是冰雪初融的季节,水流十分湍急,耳边可以清楚地听到河水流动的声音。沙丘后是陡峭的岩壁,浪高得可以淹过树枝。雁群很满意能够找到这么个安全的地方,因而都放心地入睡了,只有尼尔斯睡不着。太阳下山后,黑暗便席卷着整个荒野,夜静得令人害怕,尼尔斯对以前居住的地方更加想念了。他被裹在摩田的翅膀下,漆黑一片,也听不清外界的声响。万一这时候要出现什么动物袭击摩田,估计他也帮不上忙啦!四周的树叶发出摩擦的沙沙声,让他心跳加快。他不安地从摩田的翅膀下钻了出来,呆坐在大家中间。
像刚才介绍到的景色,只有夏天来临的时候才能欣赏到。就算如此尼尔斯依旧觉得大自然的力量实在太神奇了。从昨天深夜开始,他心如平镜。突然,从温泉公园方向,传来刺耳的号叫声,他站起来查看情况。阳台的正下方有只狐狸正在月光下徘徊。不用猜,这肯定是“滑头”跟随着雁群的踪迹来的。居住在高处的雁群,让他可望而不可即。他感到很苦恼,于是只能在下面边徘徊边叹气。这叹气声将阿卡吵醒了,他虽看不清那是什么,但是凭声音便可知道那一定是“滑头”。“怎么又是你?今晚的这些意外都是你计划的吧?”“滑头”接过话茬:“的确是我,吃惊吗?今晚尝到厉害了吧?你有什么感想吗?”阿卡瞬间明白:“这么说,貂和水獭都是受你指使的?”“滑头”趾高气扬地说:“非常正确!我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你们上次那样侮辱我。这仇我一定要报,无论你们到哪里,我都会把你们揪出来杀个片甲不留,这样我才会满意!”
伦勒比河的河道并不宽,也没有流经什么好地方,但就是因为河道两岸风景甚好,这条河水才因此得名的。河水从这里呼啸而过,两岸的岩壁则被冲刷得凹凸不平。河道附近满是茂盛的金银花、黑桦木、山裙子、赤杨、七度灶和杨柳。在明月当空的夏天,泛舟在碧绿的水面上,抬头欣赏岩壁上垂下来的绿色植被,实在是一种享受。
阿卡说:“‘滑头’,你天生就长着锋利的爪子和牙齿,而我们却没有一件像样的防身武器,你这样追杀我们,有点不道德吧?”“滑头”猜想,这些大雁被吓到了,说:“阿卡,如果你愿意把那个小矮人交给我,我以后就不会再找你们麻烦,不会再追着你们。”阿卡毫不犹豫地说:“想要小不点?门都没有。我们所有大雁都会不顾自己的安危,保护小不点的!”“滑头”听后,十分惊讶:“他难道就这么受欢迎?那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了,这仇我是非报不可啦!”
一天下午,“滑头”在伦勒比河附近的美兰比汀森林找食物。突然看到一群大雁和一只大白鹅从上空飞过。瞬间,他便有了捕雁的想法,想着可以在饱餐一顿的同时一雪前耻。他紧盯着雁群飞行的路线,发现他们朝东边的伦勒比河飞去了,又换了方向沿河流的南边飞去。狐狸高兴极了,猜测大雁今晚会在河边过夜,这样就有可能抓到大雁饱餐一顿啦。但是当他找到大雁休息的地方的时候,发现这个地方并不容易靠近。
阿卡没有再回复他,“滑头”号叫两三声后,周围又恢复了原来的寂静。尼尔斯一点困意都没有,他思索着阿卡对狐狸说的那番话,越来越难以入睡。他完全没有想到,雁群会把他的性命看得这么重要!
雁群和狐狸“滑头”从未想过,离开斯科涅后竟然还会有相遇的一天。雁群为了飞行方便,便绕去普勒金,谁知“滑头”竟也会来这里。“滑头”被赶出斯科涅后,就一路向北往普勒金跑来。逃命的路上,都没有见到大的庄园和一些小鹿养殖场,因而“滑头”一直在为生计担忧。
从今以后,可不要再说尼尔斯·豪格尔森这个小男孩是个没有人喜欢的孩子了。尼尔斯注视着远方的海岛,心中有说不出的开心,一个新的群体正在接受他。
四月一日 星期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