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以往的习俗,丘拉贝里运动会开场舞便是由乌鸦表演花鼓舞。这舞蹈是由两队乌鸦分别从两边相对而上,然后散去再相对而上,就这样反复进行这个动作。虽然舞蹈跳得还可以,但是大家却不怎么喜欢这个类型的舞蹈,但是乌鸦却依旧自认为表现良好。终于在煎熬中看完这开场舞,大家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下。在大家看来,这开场舞跳得就像飘落的雪花,飘飘扬扬,没有激情,丝毫不能让人打起精神来,因而大家都希望接下来的节目能够精彩些。
阿卡他们的座位是在山丘上。尼尔斯将赛场扫过一眼,目光被某个山丘上站得笔直的鹿群的鹿角吸引了。而在另一个山丘上则看到蓝色鹭鸶那漂亮的冠簇。红色狐狸群集的山丘则像一片红晕。站着海鸟的山丘黑白二色分明。老鼠的丘如同一坨灰色的泥浆。最吵的便是乌鸦云集的丘。云雀云集的丘上显得格外热闹,有翻筋斗的,有唱歌的。
下一个节目,兔子蹦蹦跳跳地出场了。他们看上去很自然,队形也很随意,队伍中有的是单独一只成队,有的是三四只一组。每只兔子都垫着后脚跟,迅速地跳动着,耳朵也跟着摆动起来。往上跳跃的时候,前脚掌和后脚跟还可以碰到一起。他们一会儿在台上连翻跟头,一会儿蜷成一个球状滚动或者是用一只脚就地旋转,一会儿又倒立着行走。虽然看上去动作不一致,但是花样多得让人觉得很有意思,因此深深地吸引了观众的眼球。春天是万物复苏,生机盎然的季节,冬天一过,春天一来,感觉夏天也不远了,正值这么个好季节,大家都可以借机活动一下筋骨。
在飞往丘拉贝里的途中只休息了一次,阿卡要通知留在维姆布湖等消息的伙伴们一起飞往丘拉贝里。
兔子跳完后,下一个登场的便是森林的鸟儿。姿态优雅、颜色艳丽的大雷鸟以运动场中央的大橡树作为终点,然后几百只一齐飞过去,稳稳地站在树枝上。站在树梢上的大雷鸟,优雅地整理着自己的羽毛,然后双翅紧闭,轻轻翘起尾巴露出了白色的羽毛,接着便伸长了脖子,从宽厚的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声音:“切枯、切枯、切枯。”他如此反复地唱着,接着闭上眼睛又开始深情地唱着:“西斯、西斯、西斯。请欣赏这天籁之音。西斯、西斯、西斯。”突然间,他们开始唱得更加有激情了。树梢上的大雷鸟在“西斯、西斯”的时候,下面的三只鸟也开始附和起来。歌声最开始是从一棵树上传出的,接着就传到另一棵树上,最后便变成几棵树上的大雷鸟一起大合唱,声音可谓一阵高过一阵。正聆听着的动物也被他们唱得热血沸腾,也开始跟着唱了起来:“来吧!春天已经到来!冬天已经走远,就让春天的激情燃烧得更加热烈些吧!”动物们都表示赞同地附和着。
最先发现吹笛子引走沟鼠的尼尔斯的不是阿卡,而是鹳鸟俄尔曼列希先生。俄尔曼列希和阿卡分头寻找尼尔斯的踪影。他一发现尼尔斯,便高兴地飞了下来,叼起尼尔斯将其带回到自己的鸟巢中,并且对他十分恭敬,还内疚地说:请原谅我昨天对你失礼。尼尔斯听后,心中感到很自豪,之后便和鹳成了很铁的朋友。而阿卡对尼尔斯的态度也变得十分的亲和。虽然阿卡上了年纪,但是他依旧很愿意用对长者的礼仪称赞尼尔斯:感谢尼尔斯多次鼎力相救,救助那些弱小的动物。但是,尼尔斯倒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认为这些都是些不足挂齿之事。他说:“其实我本意不是要去救助这些熊鼠的,我只是想向俄尔曼列希先生证明我的能力而已。”这时候,阿卡请求鹳鸟能够让小不点一同去丘拉贝里!阿卡请求道:“请允许他一同前去,他不会给大家添乱的。”鹳鸟立刻回复道:“阿卡先生,能够带上他真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他昨晚帮了我们这么个大忙,没有理由不让他前去。我还想要好好地报答他呢!就让他坐在我的背上一同前去参加运动会!”雁和鹳都如此赞赏他,这让尼尔斯心里乐开了花,因为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受到这么高的赞誉。尼尔斯毫不犹豫地坐到鹳的背上,一起飞往丘拉贝里。能坐在鹳鸟背上,这是何等光荣的事情。但是他一转念便开始担心,鹳鸟的飞行技术和速度可是比大雁厉害得多了。阿卡费力地振动翅膀,规规矩矩地飞行着,而鹳鸟则变着花样在空中激情四射地翱翔。一会儿在阿卡身旁兜个大圈,一会儿自己盘旋一圈。有时候还学着枯叶飘落的样子飘飘荡荡地降落或者来个陀螺式的旋转特技。坐在鹳鸟背上的尼尔斯,纵使此时胆战心惊,但是又不由得从心里欣赏他的飞行技术,实在是太棒啦!
大雷鸟的歌唱表演将整个运动场的气氛给带动起来了,雷鸟也被如此激情四射的场面弄得按捺不住了。因为树枝上还站着其他动物,所以他们就飞到运动场的石楠上,欣赏大雷鸟美丽而弯曲的尾巴还有那一张一合的嘴巴,竟也情不自禁地“呜噜、呜噜、呜噜”地唱着。
尼尔斯和雁群一起旅行的那年,也有幸参加了那次运动会。阿卡率领着雁群,赶在最后一批鸟类入场的时候抵达会场。他们距离这里太远了,要穿过整个斯科涅才能飞到丘拉贝里。这一天,阿卡一睡醒便立刻去寻找小不点。昨天夜里,尼尔斯吹着笛子引诱沟鼠大军到遥远的地方去。猫头鹰先生回来报告说,熊鼠们会赶在天亮以前回来,那个时候尼尔斯的笛音才可以停止,到那时就可以对那些沟鼠置之不理了。
雷鸟和大雷鸟绘声绘色地演唱着,而观众也都陶醉于这优美的歌声里。有一只狐狸便借机悄悄地靠近雁群,他动作很轻,以至于没有任何人发现他们爬上山丘。突然有一只大雁,看到这只鬼鬼祟祟的狐狸便惊叫起来:“不好啦!不好啦!”狐狸迅速做出反应,咬住了大雁的喉咙。大雁被惊吓得向四处飞走。狐狸“滑头”站在山丘上将大雁死死地咬在嘴里。没多久,“滑头”便被他的狐狸家族抓了起来。
过了不久,天空的东方和东北方出现一批飞行图案十分不规则,并且呈点状的东西,这些是生活在艾因地方林中的鸟群,名字叫作雉和雷鸟。他们彼此间飞行的距离保持在两米,然后列着队飞来。而那些生活在佛斯德海、摩克勒岛的水鸟,则变换着队形——排成三角形、长曲线、楔形、半圆等不同样式的队形,然后飞越卡特加特海峡后,便减缓速度缓慢下降到这里。
“滑头”对阿卡和雁群一直耿耿于怀。扰乱运动会的和平,这罪名可不小。依照祖训那可是要被判逐出森林的,因而没有一只狐狸敢替他求情。
这些成群飞行得像云朵的鸟类中,体型最大的便是从四周云涌而来的,是青墨色的,看上去如同雨云般沉重的而且叫声有些吓人的乌鸦。他们飞行的时候不断发出恐怖的啼叫声,还没来得及看清,他们就已经如同冰雹般降落了下来。顷刻间,运动场上欢呼一片。
“滑头”最终被逐出了斯科涅,他不能再和亲朋友好友相聚了,并且不能居住在曾经居住过的狩猎场、居住地、休憩地、隐匿处,而是要单独到另一个地方孤独地生活。为了防止这只斯科涅的狐狸回来报复,最年长的狐狸便将“滑头”的右耳根咬断作为标志。闻到血腥的年轻狐狸,受到刺激,纷纷要去攻击“滑头”。“滑头”为了逃命只能一路狂奔。年轻的狐狸像发了疯似的追“滑头”,“滑头”迅速逃离丘拉贝里。
动物们入场后便站在指定的比赛区域。可以保证的是,比赛当天是不会出现动物相互袭击的事件的。但是他们还是会担心地和同类站在一起。在比赛的日子里,就算兔子跑到狐狸的领地活动也不会受到狐狸的伤害。不同种类的动物按照祖先留下来的规定,先由走兽们入场就绪。待他们安排好后,接下来便是鸟类入场。比赛这天的天气都不会坏到哪里去,因为鹤会预测天气的好坏,如果发现天气不好就会通知大家另择他日比赛。所以,今天的天气晴空万里,好得不得了。但是奇怪的是,到目前为止都没有看到准备入场的鸟类。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按理说鸟类早就该到了。突然间,在遥远的平原外,看到一片形如乌云的东西正一片接着一片慢慢飘来,那些成片的东西眼看就要降落在卡特加特艾勒海峡的岸边,突然一下子又转变方向飞往丘拉贝里的运动场正上方。一时间,这片乌云突然齐声空鸣,那音调时高时低,井然有序,十分悦耳。最后,这片云才缓慢优雅地落在一个山丘上。放眼望过去,原来是云雀,以及颜色各异的莺鸟,还有那有着斑马条纹的白头翁,以及翠绿色的山雀等鸟类。没多久上空又出现一片形如白色的云朵,那云朵飞过农院、屋舍、林荫小道、种植园、停车场、渔村、制糖厂的上空。那云朵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一会儿散开一会儿合拢地变幻着向丘拉贝里飘来。说这像云朵,有时倒觉得是像一团很大的雾,从海加涅斯到梅尔勒之间,都飘过他们的影子。当他们盘旋在运动场上空的时候,可以遮住太阳的光线。没多久,便看到那成群的麻雀如子弹般射在土丘上。
这么大的骚动丝毫不能够影响那些专心致志的雷鸟和大雷鸟,他们依旧在深情歌唱。
运动会开幕式那天,鹿、獐、兔、狐还有其他大体型的动物都会悄悄地来到丘拉贝里。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的时候,便举行入场仪式。道路的左边有块长满石楠的荒地便是运动场,这里离大海也不算太远。运动场周边是连绵起伏的小山丘,这可以避免一些迷路的人类看到他们。但其实三月份这里是不会出现人类的踪迹的。海岬灯塔那的工作人员、劳作的农妇、捕鱼的渔夫向来都喜欢走以前走过的路,因此不会随便走他们不熟悉的荒地。
这些大鸟歌唱表演结束后,接着上场的是来自黑格拜亚的鹿群举行的鹿角大战比赛。每场比赛由若干个组上场,他们拼命地抵抗着,角和角相互交织在一起,因而发出很大的声响。遍地的石楠被踩踏得一团乱。鹿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从鼻孔里冒着气,嘴巴还不忘发出号角声。肚子上挂着如珠子般大小的汗珠。搏斗到高潮的时候,全场观众都为他们捏了一把汗,都目不转睛、一声不发地观看。在比赛的过程中,大家心中不断地被激起不一样的体会,因而勇气倍增,仿佛一瞬间他们的形象都变得格外高大。春天到了,压抑在体内许久的力气也可以转变为新的力气了,因而胆识也有所增加。鸟儿激动得拍打着双翅,脖子上的羽毛也跟着竖了起来。走兽们的爪也变得特别有攻击力,但他们是绝对不会伤害彼此的。黑格拜亚的鹿们如果再这么斗志昂扬地斗下去的话,那些坐在山丘上的动物估计也会受到影响想要动起手脚来。此时的动物毫无乏力之感,冬天的懒散也全部无影无踪。他们多么希望此刻就可以大展身手,活动一下筋骨。
抬头向峭壁上端看去,便可以看到蔚蓝的天空,陡壁的下面则是湛蓝的海洋。到了夏天,许多游客被丘拉贝里的风景吸引过来。而动物们也会在这里举行一年一度的动物运动大会。动物们为什么这么喜欢选这里作为场地呢?谁也说不清楚,就知道从古至今都是在这里进行比赛的。
幸亏鹿角比赛到此结束了。顷刻间,大家又大声叫道:“鹤上场吧!鹤上场吧!”
在山谷和陡壁的岩石上缠绕着许多葛藤,石头边上生长着许多小树。这里的风很强劲,因而这些小树必须要像小草那样紧抓大地随风摆动,被风吹得覆盖在一起的叶子就像一把小绿伞。而那些山毛榉的叶子撑开后如同一面幕布。
鹤真的隆重出场了!
在半山腰处可以看到一座幽深的峡谷。由于常年受到大风的吹刮,叠在峡谷岩壁上的大石头变得黝黑发亮。峡谷的河道里高耸着几根石柱,峡谷入口处还可以看到狭小的洞穴。峡谷的两处峭壁有些地方尽是岩石,有些地方则被植被郁郁葱葱的覆盖住了。向大海沿岸望去,可以看到海岸和岬角。岸边叠在一起的大石头,被汹涌的海浪拍打得抖动起来。但是那些屹立在海水中的大石头,无论海浪多么凶猛依旧坚韧不拔地屹立在那里,有时候还将拍打的浪花激得水花四溅。海水十分清澈,能够清楚地照映石头,那些倒影各式各样,有的如同魔鬼,有的像怪兽。那些喜欢探险的人对此非常感兴趣。
鹤的头上有一撮红艳的羽毛,翅膀上有着黑白交错的纹路。一只灰色羽毛的鹤飞了下来。她修长的脖子和脚还有那小巧的头,看上去十分优雅。大家都为她的美丽而神魂颠倒,激动地号叫着。鹤动作大方,形体优美地落在群丘前面。她们跳跃式地前进着,轻轻抬起翅膀尽可能地保持身体的平衡。这个跳跃动作接连在一起,观众们的视线跟着动作快速移动。这舞蹈跳得真是太美妙啦,真是赏心悦目呀!由于速度太快,因而只能看到一团黑影在快速旋转,那感觉就像萦绕在山头的云雾,轻巧得有点飘飘欲仙。第一次来看丘拉贝里动物表演的尼尔斯这才知道为什么压轴的总是“鹤的舞蹈”。
斯科涅漂亮的地方虽然很多,但是从古至今一直被人称颂的莫过于丘拉贝里的那座山壁。这座山壁由蜿蜒绵长、面积广阔的山,成片的森林以及稻田组成。丘拉贝里山的风景虽然和斯科涅其他山相比没有很特别的地方,并且许多路过这里的人认为,这里的风景和以前他们见过的相比还是有所欠缺的,甚至还觉得有些失望。但是,你从另一条道路步行越过山的另一头,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在这里放眼望去,脚下的悬崖,侧边的陡壁和连绵起伏的林海等一切美景尽收眼底。丘拉贝里和普通的大山不一样的地方还有,环绕在它周边的不是什么平地或盆地,而是大海。山脚下没有能够阻挡浪花的障碍物,滚滚而来的浪花便狠狠地拍打着峭壁。由于受到海浪和海风的常年侵蚀,峭壁表面便形成许多奇形怪状的图案。
鹤优美的舞蹈表演让人无法用语言描述。观众被这优美的舞姿吸引得脑海中不禁勾勒出诗样的意境,而以前的烦恼也随之飘走了。此时在场的每一位观众,都恨不得自己现在就能羽化成仙,丢下思想的包袱,痛快地翱翔于天空,寻找这奇妙的感觉。可惜动物们只有在这一年一度的运动会上观看“鹤的舞蹈”时才能享受到这美妙的感觉。
三月二十九日 星期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