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小忙?”唐尼问。
“我也是,”帕克说着,顿了顿,“能帮我一个小忙吗?”
“你下次玩的时候,让我放十块钱进来。”
“我叫唐尼·汉普顿,”唐尼说着和他握了握手,“很高兴认识你。”
“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唐尼说。
“他住在格林维尔。”丽萨说。
“就一次,”帕克把钱塞给唐尼,“我只想沾点运气,这样我能记住好运的滋味。”
“我叫卢卡斯·帕金斯,但是别人都叫我帕克。听说我们住得很近。”
“如果我输了呢?”唐尼问。
唐尼回来了,丽萨站起来。唐尼坐下的时候,老兵伸出手来。
“你什么都不用管,都算在我头上。”
“疯了吧,”金属乐队歌迷加入了对话,“这些该死的机器已经快要放弃了,你们最好坚持住。”
唐尼把十块钱递给丽萨,下了二十块的注,按了按钮。数字停下以后,他保留了一只樱桃。滚筒继续旋转,出现了一个七和另外一只樱桃。
“还不打算。”她回答。
“真有你的。”帕克说。
“640块了,”他说,“你们打算兑现吗?”
“给他二十块。”唐尼说。
“离我们不远。”丽萨的眼睛依然注视着奖金栏。
丽萨抽出两张十块的时候,金属乐队粉丝嘀咕着,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机器前。帕克把钞票塞进裤子口袋,站起来指指啤酒罐头。
“我也从那片地方过来,”老兵说,“格林维尔。”
“让我给你和你女人买点喝的。”
“西尔瓦。”
“不用了,谢谢,”唐尼说,“我待会儿可不想酒驾。”
“你们从哪儿来?”
“我还以为你俩住在酒店呢。”
丽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冲他笑笑。老兵把凳子转过来,面朝着她。
“没有。”唐尼说。
“过去大家把这玩意儿叫做独臂强盗,”老兵说,微笑地看着丽萨,“你说这是不是我赢不了的原因啊?”
“那我给你买点喝的吧。”帕克问丽萨。
丽萨照做了,看着机器。
丽萨想要来点可乐或者瓶装水,但是她摇了摇头。
“不用,我得稍微走动一会儿,”唐尼说,“你坐在凳子上等我回来。”
“介意我摸摸兔子脚吗?”帕克问,“剩下的钱我要去牌桌上试试运气了。或许我会走运输得慢一点。”
“我去帮你买。”丽萨说。
“没问题。”唐尼说。
“我要再去喝一罐啤酒。”
他用食指和拇指揉搓着绿色兔子脚。
唐尼的奖金栏一度跌到420块,但是半个小时后又回升到640块。他站起来,把手放在屁股上,向后舒展了一下身体。
“说不定以后什么时候我也能帮到你们。”帕克说着,消失在了一大堆机器中。
那个年轻人输了,咒骂着。他看了看机器,又去摸皮夹。丽萨瞥了一眼老兵的奖金栏。只有两块钱,等它滑到一块钱的时候,他看起来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吃惊。他戴着一块金表,丽萨惊讶地发现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她突然察觉到赌场里没有钟,也没有窗户。人们在这儿分不清是早晨,下午,还是晚上,甚至分不清是哪天。
当奖金栏达到了700块时,唐尼停下来,喝了一大口啤酒。赌场太热,烟味飘到了无烟区。丽萨很渴,但是她不打算离开唐尼半步,直到分出胜负。帕克的凳子还是没有人坐。那个年轻人已经不玩自己的机器了,只盯着唐尼的奖金栏看。
“过半了。”唐尼说,继续塞钱。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数字忽上忽下。让丽萨想起狂风中的风筝,不断上升,但是很难停留在空中。当数字降到480时,金属乐队歌迷和丽萨目光交汇,他得意地笑了。丽萨想,你就在等着看好戏吧。数字上升时,他的笑容又消失了。
金属乐队歌迷也看着唐尼的屏幕,但是没有说话。
帕克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把塑料的房门钥匙。
“这回你转对了,小子。”一只胳膊的老兵说。
“还在努力啊,看出来了。”
唐尼再次按了按钮。出现了两只樱桃,他保留了。中间的滚筒旋转,第三只樱桃掉在另外两只中间。机器呻吟着奏出音乐,奖金栏里出现了530块。
唐尼点点头。
就在唐尼点头的瞬间,四十块变成了三十块,她不禁想,不能说赢钱,会带来霉运。
“我赢了三百块,”他说,把钥匙递给丽萨,“已经付过钱了,房间里的东西随便吃。”
“我们赢钱了?”她问。
“你不用这么客气,”唐尼说,“你不欠我们什么。”
奖金栏里面显示四十块。
“就当是再沾点好运气,”帕克坚持把钥匙塞给丽萨,“如果你们不住,只会浪费掉,还包括早餐。”
丽萨又从那卷钞票里拿出两张十块准备着,四处张望了一下。一个胡子灰白的男人坐在他们左边,只用右手操作,因为他的另一只衬衫袖子是空的。他的球帽上印着越战老兵的字样。他对面的家伙穿着一件金属乐队的黑色T恤。长长的皮夹从口袋里支出来,用链条拴在皮带上。他的年纪看起来并不比丽萨大。她等着唐尼从她手里再拿走一张钞票。但是他没有,丽萨转头看看机器。
丽萨接过钥匙,心想要是他和唐尼输光了带来的157块,他们就当是花钱在豪华酒店住了一晚。
“说得好像我就能搞明白一样。”唐尼轻蔑地说,转回机器跟前。
“谢谢你。”丽萨说。
“不行,”她说,“我搞不明白。”
“我很乐意,”帕克说,“如果你们来格林维尔,记得找我。”
周围太吵了,丽萨没法专心弄明白到底怎么玩,哪些该保留,哪些不该保留,除了三个一排,还有什么组合能赢钱。她又递了一张十块给唐尼时,他问她想不想试试。
丽萨看着他走进电梯。升到顶上时,他回望了一眼,脱帽致意,尽管丽萨并不知道他是对她,对唐尼,还是对所有玩家。丽萨查看了一下奖金栏,徘徊在480,470,460。然后屏幕上出现了两只疯狂的樱桃,唐尼保留了它们,按下按钮,第三只樱桃掉入中间的卡槽,如同从树上坠落。机器乱响一通,奖金栏出现了九百六十元。
“白废。”唐尼嘀咕着,又塞了一张十块进去,接着又是一张,又是一张。
“我们成功了。”唐尼说。
机器把十块钱吞走了。一枚鲜红色的樱桃占据了屏幕,底下是一排滚筒。上面角落里显示出赢钱的数字组合和奖金。滚筒转起来又停下。唐尼按了一个按钮,这一回只有两个滚筒旋转起来。
他的声音像宁静的池塘,温柔,镇定,仿佛害怕自己会吓坏机器,把数字重新排列一番。
“学着点,”唐尼说,“你待会儿也能试试。”
“还没有到一千块。”丽萨说。
丽萨点点头,从钱包里掏出一卷钞票,递给他一张十块。
“算上你口袋里的钱就够了。”唐尼回答。
“我们可以押一块或者一百块,”他说,“你觉得十块怎么样?”
“你们不会是想要兑现吧,”年轻人说,“你们得把好运气用到底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希望,也夹杂着疑虑,像是在认真发问。
“没必要。”唐尼说。
“是啊。”唐尼坐在其他两个玩家中间。“但是事不过三,对吗?”
他盯着那九百六十块,丽萨知道唐尼的脑子里还在盘旋其他数字,两千,三千,五千。他在想着把一年的租金付清,还有足够的钱来组建一个家庭,他们身边的混蛋或许是对的。丽萨知道他在想这些事情,因为她也是。她等着他抬头看她,大声地说出来。
“两次都输了?”
但是唐尼重重按了一下兑现按钮,吐出一张白色纸条。
“两次。”唐尼说。
“小子,你得成熟点。”金属乐队歌迷说着,转身走开了。
“你来过几次?”丽萨问。
唐尼瞬间像是要冲上去揍他,但是他脸上很快露出笑容。他们找到一个兑换机,唐尼把白色纸条塞进去,吐出来九张一百块的钞票,每张看起来都那么新,叫人几乎以为是机器当场做出来的,三张二十块也脆生生的。
“我们没有会员卡,”唐尼告诉她,“所以只好投币。”
“想回家吗?”唐尼问,他语气里的意思是他想回家。
大厅里,一位保安站在电梯旁。他检查了他们的身份证,点头放行。电梯沉入嘈杂明亮的地方,一股烟味。无数赌博机左右排开。各色男女坐在它们跟前的凳子上,机器发出种种诱人的颜色和声音,喇叭里放着节奏猛烈的老式摇滚。唐尼指指吧台。他要了一罐啤酒,但是丽萨说她等等再要。唐尼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去了无烟区。
“不要,我们待一晚吧,”丽萨说,“浪费免费的酒店房间和早餐不太好。食物和酒几乎都不要钱,我们可以庆祝一下,也不妨碍留着一千块。就当是个小小假期。”
再往前走,宾馆和赌场出现在跟前,甚至遮住了山脉。丽萨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建筑,砖墙让它看起来像城堡一样牢不可破。她心想,怎么会有人想要和这么一个地方对着干,他们开进地下停车库,第一层已经完全停满了。他们在第二层找到一个车位,然后穿过阴暗的车库,标志上用醒目的红色字母写着赌场入口,像是最后的警告。
“好吧,”他说,“我饿了,我们去找些东西吃吧。”
“该死的,”唐尼说,“我上次来的时候,这儿还没那么大。”
他们去了餐厅,炸鸡和蔬菜吃到饱,还有厚厚一块浇着冰淇淋的核桃派。随后,丽萨想要直接去酒吧,但是唐尼说他们应该先确认一下房间能不能进得去。他们坐电梯到六楼,沿着走廊找门牌号。这是丽萨见过最漂亮的酒店房间,比上回他们在盖特林伯格度蜜月的房间还好。水晶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褐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房间一侧,有一个装饰着镜子的小吧台,对面被罩起来的床上,枕套和床罩连一丝皱褶都没有。丽萨走到窗边,抚摸着天鹅绒的窗帘,眺望着向西往田纳西方向延伸的山脉,颜色越来越蓝。唐尼也过来和她站在一起。
他们经过一块上面写着切罗基印第安保留地的木牌,迅速变得寸步难移。人行道上挤满了游客,大多拿着购物袋,一些人舔着冰淇淋,喝着饮料。一个戴着浣熊皮帽子的小孩使劲拽他妈妈的裙子。一对老夫妇看了看餐厅的菜单。其中一块广告牌上写着,人人都有份,丽萨觉得确实如此。
“景色真美,”丽萨说,“我打赌有些山一直延伸到诺克斯维尔。”
“我们或许会赢钱的,”丽萨说,她也希望是这样。她摸了摸兔脚,“不试试怎么知道。”
“可能吧。”唐尼说。
“我发誓我已经接受了教训,”唐尼说,“即便赢了钱也一样。”
丽萨把手心放在唐尼的脸上,嘴唇迎了上去。她想要拉着他上床,但是时间充裕,他们还有之后的夜晚,以及早晨。
丽萨把手放在他的胳膊上,抚摸着他的二头肌。唐尼曾经骨瘦如柴,直到他开始做水泥工,现在他的胳膊,还有肩膀和胸口都变得很厚实。星期六晚上他们跳舞时,这双手臂毫不费力地引领着她,于是她一周来所有的压力,抱怨的客人,暴躁的老板都一扫而空。
“我们走吧,”她说,“我想去喝杯酒,那种五颜六色,杯子上还插把小伞的。”
“我和你一样喜欢这辆车。”
他们坐在吧台边,丽萨从塑料酒单上选了椰林飘香。唐尼则和在萤火虫酒吧一样,要了一杯生啤。酒端上来以后,他们转过椅子,看着机器前的玩家们。灯光和噪音让丽萨想起小时候逛过的集市。只不过少了摩天轮。她喝完一杯,唐尼的杯子还是半满的,于是他叫她继续,再点一杯。她又要了一杯,蓝色的液体在杯子里闪着微光。赌场明亮的灯光很快开始消逝。低音贝司把她的身体带入音乐,丽萨想和唐尼跳会儿舞,但是没有舞池。
“但是我们不需要一辆这么新的车。是我想要的,不是你。”
她的杯子空了,唐尼的也是。平时她最多喝两杯酒,但是离开日常熟悉的一切感觉太好了,人们通常不会有这样的好运气,而且还是两次。她不由想这是她和唐尼在一起以来最好的日子,比他们的订婚日或者共度的第一个圣诞节都好,甚至比他们结婚的那天都好。
“我们需要一辆不会每星期都出问题的车,”丽萨说,“如果我再迟到一次,我就要被开除了。”
“事不过三,对吧。”丽萨看着酒单说。
“我应该听你的,”唐尼说,“这样我们就不会淌这摊浑水。”
“今天是个好日子。”唐尼说。
他们接近81号出口时,路边出现越来越多的广告牌。画面上,赢家的手握成杯状,接住撒落下来的银币。其他人像教徒一样在跟前散发钞票,就连两手空空的人也满脸堆笑。唐尼松开兔脚,打了转向灯。他跟在一排车后面下坡,像他们一样右转。出现了更多广告牌,从圣诞乐园到宝石矿,应有尽有。
丽萨叫来酒保,又要了一杯酒,也为唐尼要了一杯啤酒,尽管唐尼并没有叫她这么做。这杯酒是绿色的,比刚才的更甜,仿佛液体糖果。她小口喝着,看着其他玩家。很多人两手空空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但是有一些人拿着白色小纸条去了兑换机。一个穿着蓝色连体裤的女人正在拥抱牌桌旁的男人,工作人员递给他们一叠钱。
丽萨开车的频率和唐尼差不多,他们终于有了一辆收音机和暖气运转正常的车,也不会遇到红灯就熄火。在他们三年的婚姻中,两个人都努力工作,唐尼是个水泥工,丽萨在比隆超市工作,但他们的生活并不宽裕。他们租住的公寓房间,地毯上有烟洞,天花板有裂缝,窗户望出去是砖墙。除了星期六晚上,她和唐尼很少外出。因此有一样能展示他们辛勤工作成果的东西还是不错的。唐尼表现得就像是一个拿到新玩具的小男孩一样骄傲,但正是他的孩子气在高中时吸引了丽萨。甚至就连唐尼惹的麻烦也是如此,跷课,或者在食堂里放了一只青蛙。他的孩子气还体现在他总是相信,下一次他肯定能逃脱惩罚。
“他们怎么没有白色小纸条?”丽萨问。
唐尼在水泥厂的工时被削减前,丽萨就知道只要一点小小的厄运——生病,意外或者失业,他们就保不住这辆皮卡了。丽萨几乎都能预见,因为她见过类似的事情发生在他们公寓大楼邻居身上,还有她的朋友,她自己的父母。不过她没有对其他人说过自己的担忧。唐尼是个好丈夫,他念高中时有点流氓,但是和丽萨结婚以后,便不再和那帮兄弟鬼混了,还戒了烟。星期六晚上他们去萤火虫酒吧跳舞,听乐队演出,唐尼喝完两瓶啤酒就不再喝了。他推掉一杯酒时,兄弟们都说,丽萨让你改邪归正了。唐尼和她很多女朋友的丈夫不一样,他从不花钱买昂贵的来复枪或者钓鱼竿,也不买奢侈的靴子和皮带。他工作时自带午饭。
“如果你赢了超过一千块,”唐尼说,“工作人员就直接付现金。”
丽萨看着车内里程计的最后一位数从九跳到了零。56240英里。比他们刚刚买下时多了九千英里。这辆福特皮卡看起来和他们十一个月前从停车场开出去时一样干净。每个星期天,唐尼都用吸尘器给车内除尘,然后清洗外部。轮胎用护理剂擦得闪闪发光。那天在福特汽车商店里她对唐尼说我们真的买不起,还是没能阻止能言善辩的销售掏出计算机,告诉他们只要适当理财,他们就能买。丽萨还记得唐尼签署完最后一份文件,从销售手里拿到钥匙时,是多么地骄傲。
丽萨把椅子往吧台拖了拖,她注视着唐尼,也注视着赌博机。他热切地看着那些玩家,但是她无法分辨那是出于渴望还是仅仅好奇。两千,三千,四千,五千。在酒精的催眠下,这些数字仿佛在她眼前翻滚。她对自己说,两次好运难道不会带来第三次吗。吸管里吸不出东西,丽萨掀开小伞看了看,确定杯子已经空了。房间在倾斜,丽萨把杯子放回吧台时差点摔倒。她咯咯笑着。唐尼打开她的包,拿出一张二十块和一张十块,放在吧台上。
“我们会赢的,”他说,“大家都这么干。那个从富兰克林来的女人玩老虎机赢了两万块。”
“你是我的幸运男孩。”丽萨说,他带着她穿过赌场,坐上电梯,经过走廊回到酒店。
唐尼从路上收回目光,注视着她。
唐尼没有松开胳膊,直到他们回到房间。他一松手,颜色柔和的墙壁就旋转起来。丽萨跌坐在床上,朝他笑。
“是银行的人过来拿,还是我们送过去?”
“过来陪陪我。”她说,但是房间倾斜得更厉害。她闭上眼睛,一切才停下来。
“十点。”唐尼回答。
丽萨睁开眼睛的时候,嗓子冒烟,头痛得厉害。外面很亮,她想去把窗帘拉上。床头钟显示九点二十分。她翻了个身,发现唐尼不在。他也不在浴室,也不在阳台。
“到星期一早晨几点为止?”
她又在床上躺了几分钟以后,起床穿衣服。她没有看皮包,不想看。相反,她穿过走廊走向电梯。随着电梯下沉,丽萨注视着数字亮起来,又暗下去。电梯门打开以后,她走进大厅。早餐区域吵吵嚷嚷的。老女人戴着紫色的帽子,松饼摊旁边堆满写着名字的标签,孩子们在房间里跑来跑去。一个看起来和丽萨一样宿醉的男人对着纸盘子里的水煮蛋露出痛苦的表情。
唐尼的皮带上扣着一只绿色兔子脚,脖子上挂着银质四叶草吊坠,他带上了所有能带来好运的玩意儿。当他们开车经过一块上面写着哈拉斯赌场的广告牌时,他闲着的手抚摸着绿色的兔毛,大概是希望真的能这样摸到好运。丽萨想起魔灯的故事,只要摩擦一下,便能许三个愿望。唐尼只想许一个——让她包里的一百五十块变成一千块。
丽萨打算离开时,发现唐尼独自坐在他们中间,手里拿着一只塑料咖啡杯。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咯噔了一下。她打开包,所有钱都在。电梯在她身后关拢,她向男人走去,他和她一样,知道他们的好运不会久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