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还是得顺应自己的要求,也要维持生活。我这么一个上了年纪的、没用的人,从九年前起就着手进行一项创作,要写好这个主题就得完全投入,我将把余生都倾注在它上面。八年多了,我一直在这件事上下功夫,为了精心编织我的造物,其他事情我都渐渐地不管了,它最后是件有价值的作品抑或仅仅是异想天开,对我来说无关紧要。几年来,这件作品的部分内容零星地出版,我得一直做下去,不然这些岁月就虚掷了。
感谢您亲切的来信。对于您所认为的作家的使命,或者说作家在整个社会中的作用,我并不完全认同。作家与常人的区别在于,比起常人,他要自我得多;他只有践行这种自我,不要顾忌是否正常,不去考虑为了这个他得付出多少,才能成为作家;同样,作为作家他也只能依顺自己那套总是与常情不符的温度和气压。所以我——其实也出乎自己的意料——写出那些诗句,写出那些双行押韵诗和即兴诗之后,不认为关于这场战争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写的。
战争,我们俩都憎恶的战争,它注定要变成“全面”的。打仗的时候,士兵会开枪,学校老师会戴上头盔,面包师也会磨快刺刀,不仅他们,每一个男孩都力争能戴上袖章,他们不想再做毛头孩子,他们想成为战争的一分子。作家越是向这种趋势让步,战争就越有理由来支配他,他就更加远离创作,而对于创作来说,原本就不该存在“时效”这个概念。
1939年10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