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羡慕我老了,已接近生命尽头了。这好理解,如今,知道不必再长久呼吸这个时代的恶臭空气意味着一种安慰与支撑。然而空气以前也是很臭的,甚至在神话般的战前岁月里。
您的诗作我很喜欢,谢谢,也谢谢您令人舒畅的来信,您信里说得太对了。
自然要区分一个疲惫老人的气馁与他原本的、最由衷的信仰,气馁缘于他对世界没多大兴趣了。疲惫只是身体上的,如果我乐意离开今天的世界与它的恶臭,并不意味着我永远对世界与人类抱有怀疑。我预感到了没落,看到丑恶的东西到来,但这也会有尽头,在世界被完全摧毁之后,一切会再次繁荣昌盛,人对此满怀希望与渴望。
亲爱的舒先生:
您与我眼界上的区别当然在于,我看到与感觉到的问题更多的是世界性的,而不是德国特有的。如今美国人要求和平与理性,他们像在您的国家一样受到谴责,甚至在安然宁静的瑞士,我都会因反战的表态免不了挨媒体与读者的耳光。再见,我不能常写这么长的回信。
1955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