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位女友在这儿,一位来自维也纳的年轻妇女,她从十四岁就给我写信,而我最近才真正与她相识。我的妻子决定与我离婚,与三年前她要跟我结婚时相比,我更加没有异议。我女友现在要回维也纳去,很可能夏天会到提契诺,试试在我身旁生活一段时间。
从昨天开始,箱子放在我房间里,我或许将逐渐打起精神装箱子,虽然我根本不清楚搬来搬去到底有什么好处。
这些事自然不必到处说。
这期间我也把《论文》寄给您了,如果您还没有将稿件寄给其他人的话,请把《论文》放到它应有的位置。……
亲爱的安妮夫人,不要绝望,这是荒原狼对您说的话,他自己知道,痛苦是什么,自己也经常几近绝望。我们要在五十岁生日时对着自己的头射出一枪,不过之前要有几次快乐的时光,并且我们还要见面,对吧?
感谢您亲切美好的信,我知道或者说预感到,您有一段不好过的日子。我大概是预感到的(在这方面,人总是非常单纯),因为我自己也过得如此糟糕。现在知道了《荒原狼》给您带来欣喜,而且您如此理解它,我很高兴。《荒原狼》的创作并非出于狂妄,而是来自非凡的痛苦,这一点,您不会感到惊奇。
衷心问好。
亲爱的安妮夫人:
您的黑塞
1927年4月2日,苏黎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