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新年时谈到的“上帝”一词,你做出了激动的反应,还有我对世界“进步”的看法。
谢谢你的来信。可惜,你也用不着那些雪茄。也许我可以送给红十字会或某个难民营。
我个人并不相信,两种、六种或无数种世界观无法并存。一个人怎么看世界,为什么就一定得是斗争手段,这我想不明白。我有自己的信仰,一半是遗传的,一半来自我的经历,它并不妨碍我对别的信念示以尊敬,也不妨碍我参与任何一种对人类更有益的工作。我的工作有一大部分就是在做这些事,从1919年到1925年前后那段青年时代,我信奉的和平主义和四海一家这样的理念,几乎完全是靠两个人的名字支撑起来的:一个是罗曼·罗兰,另一个就是我。罗兰曾是甘地和“非暴力”理念的忠实信徒,后来他对那次血腥的俄国革命表示赞成,并转而信仰共产主义,这丝毫没有伤害我们的友谊。我们俩都知道,世界需要有信仰的人,需要为了信仰奋不顾身的人,这样世界才能够存在,能够前进。于是我信仰自己的“上帝”,他信仰他的共产主义,彼此认可对方信仰的权利。
亲爱的海纳:
我从来没有希望或者要求你持有一个将自己的一生几乎都献给哲学和文学的老人的世界观。我想,你也永远不会,就因为现在世界上人们的看法、说法都跟以前不一样了,便要求我抛弃所有使我的人生充实丰盈的东西。
1946年1月
亲切问候你和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