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工作我所知甚少,我是个边缘人,不关注现实中思想界(如凯泽林所代表的)的事。相反地,与亲中国的友人,如莱因哈特<注:"莱因哈特(Georg Reinhart,1877—1955),瑞士企业家、艺术收藏家。">,我们与您共同有密切的内在联系。苏黎世的心理分析家与我关系疏远,除了荣格,我觉得他们是一群可爱却平庸,善于适应的成功人士,他们深入内心的任务就是肯定市民意义上的生活,压制其悲剧性的方面,所以我也就疏远了与他们的关系。
因为您的文章,特别是关于老子、庄子、列子等等,我长期以来就非常感激您,如今我把这感谢之意说出来了。我们有位共同的朋友,我在日本水户市的表弟贡德特,为此,我也经常十分高兴。
您的中国世界吸引我的是她神秘魅力的方面,至于她华丽的道德秩序,对于我这种不合群的人来说,虽然佩服有加,却一直是陌生的。可惜因此我只能部分地理解《易经》,有时我仔细观察《易经》深沉丰满的图像世界,与它评说部分的伦理却没有形成一种真正的联系。我所坐的干枯的树枝上,可惜开不了国家的、家庭的、社会的关系网的花朵。
长久以来你是我心爱的、重要的人物,我对中国文化思想的了解几乎全是因您而获得,在数年的印度导向后,中国文化思想对我形成了最重要的导向。
尽管如此,我便更加感激生命带给我的平静的精神上的亲爱关系。与您的关系在于通过您认识了中国,由此我感激您与您的作品。我也欣喜于能够说出这种感激。
昨天作家奥斯卡·施米茨,一位非常机智洒脱、目标明确的先生,来我家做客。除了其他一些事,他还告诉我,这几天他和您一起在苏黎世。今天清晨就收到您的印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枢密大臣歌德的明信片。如今我手握您两次亲自的问好,虽然我不是个爱写信的人,我却非常乐于回应您的问好。
不久我要回蒙塔诺拉了,不过很可能在秋末和冬天又会回到苏黎世,或许我们那时能够相遇。
亲爱的卫礼贤先生:
衷心问候您。
1926年6月4日,苏黎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