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到您来信的那天下午,正好一个很可爱的客人早上走了,是我的“日本”表弟威廉·贡德特。我二十四年没见到他,邀请他在有生之年再小聚一次,他是我的亲戚,自孩提时就与我交好,也因我多年对东亚文化的热爱而联系得特别紧密。他在这里的几天里,我们有时彼此回忆,有时聊聊东方的文学与智慧,安排得满满当当。
接受您的邀请不符合我本能的反应,我得简短地跟您讲讲我是如何走到说“是”这一步的。
当您就勋章事宜来信询问时,我还对世俗、名与利满怀禅宗式的鄙视,如果信不是您手写的,我马上就会客气地回复说“不”了。但我该在您与我自己面前真正审视一个问题:“接受这一荣誉比站在神秘智慧的高度居高临下地加以拒绝真的更愚蠢、更虚荣吗?”
您请我接受勋章,这让我尴尬,但我还是决定以感激之情接受您如此友好的邀请,我深感荣幸。
问题悬而未决。按禅宗大师们的观点,就虚荣心而言,道中人与叛逆者之间没有区别。于是我拿起中国占卜书《易经》询问它。我在泰卦中得到的卦辞很明白,另外对您,亲爱的霍伊斯博士先生,很是吉利的。《象》曰:“天地交,泰;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
谢谢您6月3日的来信,有两个附件,一个是有关功勋勋章<注:"和平部门颁给外国人的勋章。">的备忘录,一个是您1942年的文章《精神的最高法院》。
我接受了《易经》的卦辞,因此也接受了您的邀请。
亲爱的、尊敬的霍伊斯博士先生:
我太太一同问候您。我们在家常想念您。
1954年6月6日,圣灵降临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