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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致路德维希 芬克

我知道,在这些事情上,你的想法和感觉与我完全不同,我感谢你,没有因此与我争吵。你虽然不同意我的想法,却能够想到,说到底我也是一类人,也有权具有自己的见解、判断和错误。让我们就让事情这样吧。

十五年前盖恩霍芬的世界,记忆里我只有点模糊的印象了。今天它是什么样子,我一点儿也不知道,所以我无法对你如今的看法做出对或错的判断。我很高兴在你的文字中又见到你以前的笔调,使我想起施瓦本古老的音调和感情的本源。但当我读到你另外的文字(即以前写的政治文章),发现你代表了一些我认为完全错误因而也是危险的观念时,我就耸耸肩膀,觉得有些难过。在我看来,德国的思想界似乎从未经历战争,否则的话,他们不可能在这残酷可怕的几年后再唱起同样的曲调,以他们无辜、古老、忠贞的蓝色目光看待世界。我的看法是,德国不但战败了,而且应该为战争爆发负大部分责任。当日德国思想界的态度和公开意见,最高的是皇帝的态度和意见,既愚蠢又危险,现在只不过因为环境的艰难部分地改变了。

我认为讨论有关文学的事没有什么用。今天德国的整体文学,自然包括我自己所写的,一点点价值也没有,值不了一毛钱。要讨论它,得从政治层面开始,而我不想做这事。

不,我绝对不相信,我们的存在是为了遵守拉夫<注:"拉夫(Friedrich Raff,1889—1947),德国作家、记者,《东方报》评论员。">先生想规定我们做的。我只能劝你,把这些舆论当成它们本来的样子,当成垃圾,你根本不用去管它们。如果你的遭遇与我相近,如果你因为正直的思想,十年里不断被你祖国的全体报刊骂为猪狗不如,给你打上逃避责任、叛国者的印记,那么你就能够与我一同感受到,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是多么可笑、离我有多远。

另外,我读你的书常感到高兴的是,其中不仅有对图宾根、弗赖堡和少年时代的回忆,而且还有其他的。你书里还保留着一些习俗和古老的风格,我几乎要把它们称为宗教,这我喜欢。我们民族中有不少的人都能够接受它,我认为是好事。

亲爱的乌格尔:

关于我自己,我是颓废了,经常有点醉意,这些体验如同我附上给你的诗里所写(《假面具舞会后的清晨》)。你曾有一次在明信片上讥笑我类似的经历和诗。尽管笑吧。反正事情就是这样。我相信,你无法真正想象我的生活和我的作为,这也没有必要。

1926年3月中旬

上帝保佑你,乌格尔——我不知道我的短信里哪句话会刺痛你——我没有恶意,你是知道的。还有,那些文人对我们的态度,完全可以不在乎。我经受的也差不多是这样。自从1916年、自从我反对皇帝和当时德国的立场(在当时比在1918年需要更多勇气),帝国里仅剩三家报纸刊登我的文章,连那旧日的《辛普利齐希姆斯》<注:"德国讽刺周刊,1896年创办于慕尼黑。">都有顾虑。我们每个人就这样吞下我们的命运。再见,我祝贺你生日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