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子我遭受了种种攻击和诽谤，既有来自海外德裔媒体的，也有来自第三帝国的。虽然我没有像托马斯·曼那样退让，但也没能很好地扛住。曼的退让方便了格奥尔格·伯恩哈德之类的蠢货，还有施瓦茨席尔德那些流亡者，却让自己和他所有的德国读者失去了一些永远无法挽回的东西。我很理解他，谁也不想永远处在两难境地，被左右夹击。而水火之间正是每个有信念的人必须经历的，而且如果他理应死在此处，他就得死在此处。除非有那么一个堡垒、一个阵地、一个集体能让人信赖，曼的那番“表白”才是有意义的。曼呼唤中部欧洲的民主自由文化，那对他是神圣的；但这又能怎么样，代表此文化的官方人物，不论是瑞士联邦议员还是巴黎的代表，有的胆小如鼠，有的任人收买，没有一个能做出牺牲。为未来的信念和秩序奠定的基石，必得与我们今天做出的牺牲一样巨大。
谢谢您的卡片。听到罗兰一书<注："可能是指罗曼·罗兰反对“一战”的文章选集。">的事我感觉很亲切。只是我还不知您会选用我推荐的哪篇文章。
其实我也已经“完了”，早就完了。我本想在《东方之行》之后接着创作下去，却已经停了一年半，一个字也没能写出来。日子在病痛中过去，剩下的能够工作的时间被信件填满，还有救助流亡者的活动（埃伦施泰因刚刚接到通知，可能会被逐出苏黎世，诸如此类），我还得忍受这些流亡者的中伤，等等等等。
尊敬的先生：
再见，问候您。
约1936年2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