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问题很难回答。我当然可以说出一些理由,但它们不过是敷衍。创作并不简单地产生于思索和愿想,而是在很大程度上产生于深层原因,作家本人也不见得看得见、想得透彻。
但每条规则也都会遇到让它失灵的情况。我遇到的情况是,有位女性读者时而好奇、时而责备地问《玻璃球游戏》里为什么没有女性人物,可她的信却带着一种非常美妙的精神气质。总之我打算认真对待这封信,这次不能再回避这个问题。我给了一个简短的回答,由于这个问题总是反复被问起,我将自己回信中的相关段落公开于此。如下:
我想建议这么去看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常有人在信中提出,我却没有兴致回答。因为提出这个问题的读者没有遵守阅读时的首要规则:书里写什么就是什么,阅读并接受它,而不要用自己的想法或期待去度量。如果有人看见草地上有一株藏红花,就问为什么这儿长着一株藏红花而不是一棵棕榈树,这人也许不是真的爱花人。
《玻璃球游戏》的作者年事渐高,历经多年完成了这部作品后已经是个老人。作者越老,就越是要求精确和真挚,只说他的确了解的东西。作为人生的一段经历,尽管他以前对女性了解颇多,但对于半老的人和已经老了的人来说,她们又离得很远,变得神秘了,他不敢妄言,也不敢相信自己对此还有真正的了解。而男人的游戏,尤其是精神上的那种,他却了解得十分透彻,那才是他自己的天地。
为什么《玻璃球游戏》里没有女性?
有想象力的读者会进到我的卡斯塔利亚<注:"黑塞在《玻璃球游戏》中虚构的地名。">,创造出、想象出从阿斯帕西娅<注:"雅典社会的活跃人物,她鼓励妇女到公共场所并接受高等教育。">到现代的一切智慧的、精神上又很优秀的女性。
1945年2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