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说来,昨天早晨汉斯比平时早一点出门,可是他没有去上班。现在,我给您写信时,已经过去三十个钟头了,而我们还一点消息也没有。昨晚我们报警了,警察正在寻找。我去看望了好几次弗丽达,她是个勇敢乖巧的人,可是从昨天开始她真的崩溃了,她整夜点着灯,并且总有一个人醒着,等待着,想着如果汉斯回来的话,他能见到家的温暖。今天上午我还去了一趟,可惜事情已经发生了,于是我给一位相识的人打电话,他的夫人今天下午过来陪伴弗丽达,弗丽达的姐姐也在几小时前到她那儿了。
昨天是玛努尔的生日,昨天你给我写了信,还附了一封给汉斯的信,这信还在我这儿,我没有勇气把它交给弗丽达<注:"汉斯的妻子。">,因为家里发生了很糟的大事。我们善良的汉斯长期以来生活在恐惧中,他害怕他失业后不能养家,几个星期前,这种恐惧变成了强迫症,他觉得办公室里的同事都敌视他,他对所有人都不信任,特别是,他想象偶尔跟他开玩笑的办公室女孩密谋针对他,告发他,目的就是让他失去工作。他听到的每句话,他都往这方面想。不久前他告诉我了这些,我觉得他夸大其词,也好好劝说了他一番,他高兴地听进去了,也看似变得轻松了。但是他真正的状况比我们觉察到的糟糕得多,他办公室的主管也看出一些苗头,怀疑他出了什么事。而他在弗丽达面前则尽力控制自己,所以她没有察觉到什么。不过她也注意到一两件事,有一次他半夜大叫着从噩梦中醒来,还有一次他说听到楼下一位妇女在哭,她之所以哭,因为她知道他和他的家人很快就要断炊了。
我刚从弗丽达那儿回来,现在她的两个姐妹都在她那儿了。我要说的是,人们发现了可怜的汉斯,他结束了自己。
亲爱的阿迪斯:
一整天我匆匆来去,总有事情。此外还有一位文学家找我谈话,昨天埃米·巴尔也来我这儿做客。忙乱中,我还没有能够对整件事做出反应。
1935年11月28日,巴登
神与你同在,亲爱的阿迪斯,勇敢些,你的弟弟亲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