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少友善的来信中,我得知有人热切希望我向您询问,除了《克努尔普》,我的哪本小说最适合译成法语。我传递了这个问题,回复或不回复,请您自行决定。我自己倒是无所谓,而且我不相信,我的书在现今的法国能够起什么作用。
小说翻译得非常流畅,也符合这个时代,然而,我的感觉是翻译过于粗俗、随便,毫无顾忌地使用肤浅、庸俗、时尚的词汇。不过,毕竟翻译得相当好也相当聪明。只是,您语言的纯粹性和您有意识地使用语言的纪律,在翻译中流失了不少。……
现在我要躺下休息了,这个冬天里我经常是病着、躺着的,非常想回到蒙塔诺拉的家里。愿您一切如意,愿您如同在您出色的书里一样,经常以爱的目光注视生命。
这个冬天里,我第二次感冒了,躺在床上读您的小说《安妮特与西尔维娅》的德语译本。我想对您说,能够陪伴您重新走上纯文学创作之路,我是多么欣喜。我十分喜爱这本出色的书,喜爱它的纯净和尖锐,喜爱它精炼准确的表达方式。您是知道的,我能够体会您所描写的精神与生活之间、思想与艺术之间的矛盾,也深深了解徘徊在这中间地带的挣扎与顾虑,故此,见到您以如此丰富、如此真挚的心意投入这优美的游戏,我倍感欣喜。真的非常感谢您的小说带给我的喜悦。
衷心祝愿安好!
亲爱的朋友:
您的赫尔曼·黑塞
1924年3月3日,巴塞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