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常受到同行的干扰,他们催促我,一定要拿出立场,公开反对希特勒。
那些非常聪明、非常有教养的德国人,以前对希特勒不屑一顾,如今却真诚对待他,这种现象我也经常遇到。我自己是这么解释的:德国自1918年以来一直闭着眼睛过日子,既不承认应该对战争负责,也没有在道德上理解战败及其后果。只有几个活跃的社会主义左派人士从事着对德国非常有必要的革命,人们建立了好些个政府,没有一个引起民众的兴趣和信任。民众认真对待的唯一的活动是选举了兴登堡<注:"指1932年德国总统选举,时任总统兴登堡击败希特勒获得连任,但选举未能阻止纳粹得势。">。如今忽然有了一个党受到民众的欢迎,这如同爱国主义,如同民族中的自信再度活跃——现在,许多爱护德国民众的人士担忧:如果这希望是虚幻的,民众被这信任欺骗而感到失望,那么一切就会崩溃。这么想虽然不对,或只是半对,却是可以理解的,也解释了为何连许多思想境界很高的人也效忠今天的政权。如果他们成功做到,不通过战争把德国治理成强国,并且消除如今骇人听闻的畸形运动,那我也会高兴。但是我不相信,如今的一切在我看来太粗野、太不自然,如同市场叫卖声,太低劣,并且过分愚蠢,对精神怀着太多敌意。
我拒绝了,我不属于任何党派,虽然我个人目前对共产主义比对法西斯主义有好感,但我不会归属于它,根本上,我不会参与任何追求权力的形式。我认为作家与诗人的职责在于促进和平而非战斗。
又一次我要感谢您的友谊,感谢你寄来的大蒜素和钙片,感谢您订购我一篇手稿,也感谢您亲切友善的来信。我对所有这些都非常高兴,今天我把手写稿寄出给您,我用心地为你写了一张漂亮的。可能的话,请不要通过邮局寄钱,您可以汇款到我的账户(瑞士信贷银行卢加诺分行)。如果您以后有机会遇上对我的手抄本有兴趣的人,请提醒他们。几乎没有收入的日子会到来,我现在必须有些准备。
我姐姐正在我这儿,我非常高兴,晚上,她为我们朗读母亲的书信和日记,里面出现了索尔费里诺以及色当的战役!
亲爱的施托尔教授:
非常衷心地问候您。
1933年9月17日,蒙塔诺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