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哄闹事的文学青年们时而辱骂我,时而嘲讽我,我不太当回事。人在年轻时总比后来刻薄,我也曾无情地取笑年高德劭的魁领,虽然不是在公开场合。梦记在这种情况下说:“小伙子朝老家伙扔污秽,老家伙掸掸衣服。”可以说先锋派的批评有一点是对的:我虽然总是力争使用正统的形式,一些兴到之笔的技巧只是偶尔为之,但总体上对我来说,写作过程中写什么与如何写同样重要,每个纯粹的技巧派作家都厌恶这种态度,他只相信马拉美、格奥尔格或超现实主义作家的写作手法。除了雅兴与艺术家的虚荣心外,我还始终关注其他的东西,你可以称它们是宗教的或精神分析疗法的或其他什么方面的,我很早就察觉到了西方极度悲观的消极情绪,因为我做不到总保持鸵鸟心态,所以感到不断地被古代与东方流传给我们的智慧与生活准则所吸引。
十分感谢您,在重病的痛苦之中还给我写来这封友好、最终还是令人欣慰的信。
您的来函是沉重且持续的苦难的果实,您勇敢的信仰告白因此就有了分量。您像所有觉悟者一样自道信奉佛理,即苦是人生的内核,但您没看到佛也认可有美与乐的柔软纬纱编织在其中。印度的佛教学者会对此付之一笑,但我极同意您的观点,因为我想的跟您一样:“不能放过生活中的任何东西,包括它令人愉悦的施舍。”我们这些孩子愿意听这个。
亲爱的恩格尔:
愿您坚持下去,愿生活还常给您展示它较亲切的一面!
1960年10月
妮侬去巴黎十四天,在那儿她也会晤卡尔·伊森贝格的女儿,她已是很优秀的罗曼语专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