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知道,我们另一面的任务和注定更伟大、更神性的事,是克服个体人格,被神性贯穿,这您从《悉达多》可以看出来。我自己认为这两本书一点儿也不矛盾,而是同一条路上的不同路段。
《德米安》里面许多东西在您看来是丑恶且含有敌意的,这我很清楚。这本书着重写的是人个体化的过程,人格形成的过程。没有这个过程,生命就无法提高。在这个过程中,仅仅有价值的是对自我的忠诚。唯一的大敌是社会惯例、懒散惯性以及市民阶层既有的观点。宁愿与所有魔鬼厮打而不接受传统惯例的满口谎言,这是少年人和新教的立场,只要是与个体化的形成有关的事,我至今仍然抱着这个立场。
几天以来,春天到了,气候温暖,争先出头的花儿也开了,还有几只黄蝴蝶飞来飞去。这对我的腿疼倒是有好处,对我的灵魂也有益处。
您的上一封信正好与我给您的信交叉了!我感谢您善意的话语和您对我作品的关心。这期间我也想着您,您的《漫游者约翰内斯》带给我不少快乐。
上周我在卢加诺做了一个演讲,因此长期不进城的我进城了。听众彬彬有礼,满怀好意,很用心地听着。然而他们到底还是不能懂得我。理解变成一件十分困难的事,因为欠缺一种统一的、神性的、超越人类、超越个体人格的中心和方向。每个人说着自己的话,没有人听得懂别人的话。
亲爱的蔼覃:
这种情况虽然很让人痛心,然而,只要我们有一瞬间在整体的河流中生活在神的身边,只要我们像悉达多可能说的一样,生活在一体的思想中,这样的疼痛就会被忘却,就会消失。
1923年2月3日,蒙塔诺拉
亲爱的朋友,我以尊敬与衷心的爱戴问候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