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看起来满是死亡和放弃,谁都不想再活下去了,以至于我每看到有人去世的消息,哪怕是最令人震惊的,都会木然接受,我没有力量去分辨,去反驳内心的抗拒。我也就这样接受了您那悲伤又可怕的消息。每一次不幸都是大势所定,都与全世界的调子和谐一致,以致每听到一个不幸的消息,我就觉得早已知道会是如此,甚至是意料之中。
亲爱的朋友恩格尔:
我虽不能完全体会您的处境——因为我很少与自己的孩子享受家庭的天伦之乐——但恰恰此时我深有同感,我的一个儿子也身处险境,最小的儿子,他在战场上感染了肺炎,被送回休养,已经好几个星期病势沉重。
1940年9月10日
让我紧握你们的双手,我深怀悲伤和同情地念着你们。每当有至亲的年轻人先我们而去,我们多半会想,如果死的是我们该多好,我们死了不可惜。但是,年轻人也自有故去的理由,而且他的故去,在我看来,比其他的情况还要好些。我再次深思死亡,又感到有了信仰和依赖,在一切的背后,我看见了那个秘密,在它面前再没有什么可怕的了,它总是无情地盯着我们,然而有些时候,它的眼光又是这样悲悯,这样伟大,这样给人慰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