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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汉朝的反击

“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啊。”进城后的刘邦解开厚厚的皮毛衣,躺在坐椅上,望着头顶暖暖的太阳,柔柔地来了这么一句。然而,他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狼叫声便惊醒了他,接下来马上有探子来报,说冒顿四十万大军突然出现在城外二十来里的地方,大有包围平城的迹象。

这时天气突然变得出奇的好,刘邦终于看到了蓝天白云,于是他就下令在平城休息休息再说。

刘邦大吃一惊,这平城城小墙薄,被困在这个城里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他当机立断,马上下达了撤军的命令。于是刘邦带领众人向城外撤去。这时匈奴骑兵的叫声越来越大,已从四面八方围集而来。汉军仓皇之下,交起手来,却哪里是人家的对手,他们就只有后退了。

这个时候匈奴人的狼皮、羊皮、虎皮等皮衣派上了用场。骑兵还好,有马可坐,步兵们可就苦了,他们身上都是几十斤重的铠甲,能走多快?于是乎,当骑兵到了平城时,步兵和一些落队的骑兵都远远地甩在后面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刘邦认为凶多吉少时,前面出现了一座大山救了他一命。刘邦喜出望外,下命向山上撤退。这山口两边是峭壁巨石,中间只两丈来宽的口子,易守难攻。匈奴人虽然勇猛,但又哪里能冲破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关口呢?

被娄敬这么一搅和,刘邦一怒之下,更加变本加厉地提升了进军速度。骑兵在前,步兵随后,行军过程当真层层有序。

这座山叫白登山(位于今山西大同市东北)。

娄敬不由泪水涟涟,他发出了这样一声叹息:“陛下啊!我们这一见是永别吗?”

冒顿眼看一时半会儿攻不上去,他是聪明人,知道此时的汉军不到十万人马,而且山上又没有挡风避雨的屋子,这天寒地冻的,只要把他们围在山上几个月,在饥寒交迫之下就不攻自破了。于是他马上叫手下四十万人马把山的四周都围了个水泄不通。

此时刘邦正追在兴头上,他正为自己马上就可以全歼“胆小如鼠”的匈奴大军而踌躇满志,此时非但听不下娄敬的建议,反而以“妖言惑众”为由把他给抓起来了,并且派人把他从战争的最前线直接送到广武的黑深大牢里去了。

刘邦上山后,眉头紧锁:这光秃秃的山上既无衣又无食,身上自带的粮食只够吃五天啊!更要命的是,他的步兵又被冒顿派人去半路拦截了。

结论是:这很可能是敌人的诱敌深入之计。

几天过去了,匈奴人只围不打,刘邦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像结了一层寒霜,怎么办啊?他最怕的就是冒顿围而不攻啊!这样下去,几天的粮食吃完后,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就这样度日如年地过了三天,刘邦知道再这样等下去,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于是暗思破敌之策。这时刘邦身边已没有张良、韩信等人物,第四谋士陈平就是重中之重了。

娄敬说他这些天至匈奴军军营中见到的都是老弱病残,他们个个弱不禁风似的,这和剽悍勇猛的匈奴人哪里有一点相像呢?

陈平,现在该是你出彩的时候了。

刘邦自然要问为什么了。

陈平之计

当他们到达广武时,这才碰到姗姗来迟的“探子”娄敬。此时的娄敬已变得蓬头垢面,他跪在地上对刘邦说:“陛下,臣以为不宜再进攻啊!”

陈平是个精细人,自从被困在山上后,他就一直在思考破敌之策,后来他找了几个匈奴人谈话。这次谈话却不经意间改变了一切,因为他了解到了匈奴人一些特殊习性和嗜好,一条妙计油然而生。

胆小如鼠,不足为虑嘛。刘邦不由对匈奴人多了几分轻敌之意。沿途不时有扎过帐篷烧过火的痕迹,这下刘邦更断定匈奴人是心虚撤军了,于是更加放心大胆去追击了。

他低声在刘邦耳边一阵嘀咕,刘邦一听喜出望外,马上从军中找来了个能言善辩且懂星相术的李公去办这件事。为什么非要懂星相术呢?因为这个很重要,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此是也。

刘邦可就坐不住了,总不能在这冰天雪地中长期住下去吧,又冷又饿的喝西北风啊?这时他真渴望能和冒顿好好打一仗,早完事早回家。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于是刘邦决定主动前去寻找冒顿,和他们进行决战。沿途的匈奴百姓见了汉军就像老鼠见了猫,吓的非躲即窜。

李公先扮成匈奴人的样子,提着一个大黑皮箱出发了(有点类似于七八十年代富豪提着装满RMB的黑皮箱去做生意买卖一样)。李公到了匈奴的大本营里,没有直接去找冒顿,而是去找一个女人,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一个令冒顿俯首称臣的女人。这个女人就是冒顿的妻子——阏氏。冒顿非常疼爱这个阏氏,用句话来形容就是:揽阏氏于怀抱兮,乐朝夕与之共。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连这次打仗,冒顿也把阏氏带在身边,可见他对阏氏的喜爱程度。

刘邦感到很奇怪,于是他就派了已被他重用的娄敬去打探虚实。雪停了,风很小了,天空也变亮了,然而好几天过去了就是不见娄敬回来报告消息。

那李公直奔阏氏“闺帐”,用RMB打通了门卫。阏氏听门卫说有自称“通上下五百年历史,能知祸福运程”相士要求见,心中好奇,自然就接见了。见了面后,李公也不说话,先送上礼物再说。他打开黑皮箱,但见那古色古香的箱子里装满了金银、珠宝、绸缎之类的东西。这些都是阏氏最喜爱之物,她看了眼睛直发光,一张脸竟如阳光般灿烂。她当下就笑纳了。收了礼物,她来了个“来而无往非礼也”,直接问他有何求。李公说他并无所求,他此番来只是想转告她一个现象。

刘邦就是刘邦,他不愧为天子,既然是老天的儿子,他的祈祷当然奏效了。雪虽然还没有停,但冒顿却在几十里外停止不前了。此时天寒地冻,汉军不适应这般寒冷的天气,个个都和寒冷作斗争,如果打起仗真是凶多吉少,而在大好机会面前,心狠手辣的冒顿怎么就像被孙悟空施了定身法一样突然裹足不前了呢?

阏氏做洗耳恭听状。

2.那个千刀万剐的狼王冒顿这个时候千万别来和我们打仗啊!

李公说:“近几天看天上月亮和星星都是呈灰暗之色,就连早上的太阳也灰蒙蒙的像是打水里捞出来的一般,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1.老天赶快停止下雪吧!

阏氏问:“这是为什么呢?”

中原人哪里遇到过这样寒冷的天气?冻得焦头烂额,手肿如包,有的连兵器都拿不稳了,更别说打仗了。这个时候刘邦在城里也没有闲着,那就是暗暗反复进行两种祈祷:

这正合李公的意。于是他顺着话题就往下面说了:“这是日月星辰在告诉我们,眼下这场战争与汉人打不得啊!”

此时已是十一月,大雪越下越来劲,汉军这下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雪中情”。然而,“雪中情”的美妙感觉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这种感觉马上就被大雪的寒冷和压迫感所吞没了。

阏氏一听大感好奇了。于是问一个亲信侍卫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侍卫得了李公不少RMB,再加这几天天气确实有点反常,于是他回道:“星星也暗淡了,月亮也暗淡了,太阳也变暗淡了,封冻的大地迎接霜雪……”

雪中情

听了侍卫的话,阏氏又联想到曾听说过刘邦脚上有七十二颗痣是真龙天子下凡的传言,心里有点害怕了。人家既然是赤龙的儿子,肯定会得到老天的保佑,想杀他只怕对自己反而不利……

这时左、右贤王哭着说他们是如何如何中了刘邦的奸计,如何如何拼命才得以逃命。直到这时冒顿才知道原来这支汉军不是等闲之辈,于是他下令全军集合,全力来对付汉军。

李公眼看阏氏已有动摇的迹象了,不再迟缓,使出了撒手锏。变魔术似的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送给阏氏,阏氏打开一看,却是一幅画,画中是一美女,美人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形容有二:

天方夜谭啊。

一、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仪闲。

什么叫欲哭无泪,左、右贤王这时才体会到。冒顿听说他最为倚重的将领居然打了败仗来了,这一惊非同小可,他们可是被人称为黑白双煞的无敌战神啊,怎么这次不败金身被汉军破了呢?他揉了好几次眼,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是事实。一万二千人马现在只剩下三千人马了?

二、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绿波。

眼看情况不妙,左、右贤王这下充分发挥打不赢就逃的作风。两人一人在前开路,一人断后,终于杀出血路逃出去了。只是他们逃出重围后,回头清点人数,这才发现,冒顿给他们的一万二千人马只剩下不到三千的人马了。

用一句话来总概括就是:此人只应天上有地上无。

眼看三板斧不奏效了,左、右贤王还不知道知难而退,他们发出了决战的信号,全军都呼啦啦向前冲去,看架势非要跟汉军拼个你死我活了。然而,他们冲了一阵才发现他们冲进的是汉军的包围圈内,四处呼啦啦的都是汉军。

阏氏一看把自己的美貌给比下去了,自然不干了,她一脸不悦地问道:“先生拿这幅美人图有何用处?”

事实上证明这种跟着感觉走的方针并不是最好的,因为很快他们就人仰马翻。被摔得缺胳膊断腿的他们这才发现,原来是地面一根根毫不起眼的绳子惹的祸。摔倒在地后的他们还来不及站起来,两边的沟底又涌现出了汉人的骑兵,上去就是刀剑相加,顿时一片血肉模糊。

李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但脸上却不动声色:“汉帝被单于围困,想罢兵修好,特把金银珠宝奉送给您,求您代为化解。汉帝担心单于还不肯答应,愿将国中第一美人献于单于,只是美人不在军中,所以先把画像呈上,现已派人去接,很快就会到来,还请您代为转达。”

匈奴人既然如狼又似虎,三板斧岂是浪得虚名?前面两击不中,于是使出最后的绝招了,左、右贤王大手一挥,第三批敢死队拿着刀、背着剑接着奋力杀向前。避过了陷阱,箭雨也起不了作用了。因为这一队的敢死队吃一堑,长一智了,他们手里个个拿着一面挡箭牌。这样的好处是,挡住了箭雨,也挡住了自己的视线,他们只能跟着感觉向前冲。

阏氏头摇的似拨浪鼓:“这倒不必要了。”把那幅画还给李公的同时,还附带了一个坚定的承诺:退兵的事包在我身上。

这批敢死队小心翼翼地绕过刚才的线路,一步一个脚印朝着目标而去,眼看就要跟汉军有个亲密接触了。可汉军对这群狼人并不感兴趣,只听见一声炮响,汉军万箭齐发,顿时天空中下了一阵箭雨。箭雨的结果是这批敢死队差不多都中箭身亡了。

陈平就是陈平,料事如神,“金银珠宝”加“天气变化”加“美女刺激”,阏氏就此搞定,而搞定了阏氏就等于搞定了冒顿。冒顿被阏氏的耳边风一吹,决定马上撤军。原因有三:

冲锋队失利后,左、右贤王并没有灰心丧气,他们充分发挥了不抛弃、不放弃的《士兵突击》的精神,马上派出了第二批敢死队。

1.这几天,星光的确有点暗淡,日月无光。

第一批上前的是冲锋队。按左、右贤王的战略意图是想把汉军冲得七零八落,然后再大快朵颐。以前他的冲锋队那可叫一个绝啊!个个都不顾生死冲进敌阵中,把人家好好的阵形搅得一团糟,为随后自己的大举进攻提供机会。但此时面对汉军,他们这一招却不管用了。因为他们的冲锋队一溜烟地向前冲,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有刺耳的惨叫声让人明白他们是从地底下发出来的。不用说,先锋队的人都掉入了汉军早就安排好的陷阱里去了。陷阱里布满了竹箭等东西,上面又遮盖了茅草和虚土。就和猎人狩猎一样,只不过规模和工程大很多而已。

天气情况对匈奴人来说很重要,他们笃信天地鬼神,崇拜太阳、月亮。他们每天早上都要去朝拜太阳,晚上朝拜月亮。而每逢行军打仗时,他们每天都会去观察月亮和星星,以月亮和星星的形状和光泽度来判断能不能打仗(这个举动有点荒唐)。

左、右贤王的一万二千铁骑到达马邑后,和韩王的残兵合在一起。便马不停蹄地赶到晋阳。在这里正好迎来了汉军。左、右贤王以前在打东胡征月氏等战役中几乎没有吃过败战,这时仍然发挥其惯用伎俩,采取骑兵特有的战术:高举高打。两军交战,闲话少说,开打。

2.满以为围困汉军几天就不攻自破,但接连数天,汉军被围深山却毫无动静,难道真有神助(其实他不知道汉军正面临饥寒的折磨)?

韩信又退到了马邑,马上就向冒顿求援。冒顿心里就琢磨了,一定得先灭灭汉军的威风再说。于是派左贤王和右贤王带一万二千人马去支援。冒顿以前战无不胜,满以为自己这次派这么多人去已足够扫平汉军了。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3.早就约定好了,韩信会派大军来这里会师,合攻汉军,但此时居然不见他的踪影,难道发生了什么变故?据说汉军的后援部队马上就要到了,此消彼长,形势不容乐观啊!

一个去复仇,一个来入侵。于是乎,刘邦和韩信在铜鞮相遇,昔日的君臣,如今变成了战场上的敌人。但由于当时军事力量对比太悬殊了,汉军有三十多万,韩军只有一万多人马,因此韩信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两军一交锋,韩信就只有逃的份了。幸亏韩信的部将王喜拼死保护韩信杀出重围,牺牲了自己才换得了韩信的性命。

已断粮好几天的汉军正处在崩溃的边缘,冒顿的突然撤兵让他们体会到了女人在战争中起到的不可替代的作用。死里逃生的刘邦度过他人生中最后一大劫难,逃离虎口后,刘邦心有余悸,无心再战,命樊哙留在代地守边疆,自己班师回朝。经过到广武时,刘邦做了三件事。

而韩信连降三级后,已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侯了。手中既无实权又无多少兵权,就是他想出征立功,刘邦也不会再给他机会的。因此,他没有出征是因为情绝义断。

第一件事是把娄敬从牢里提出来,重赏这个力劝他不要孤军乱进的忠臣,加封他为关内侯,食邑两千户。

张良迷上了练心术后,整天闭门不出,为此刘邦曾亲自上门慰问了这个昔日自己手下的顶梁柱,据刘邦说他见到张良时,他已变得面黄肌弱、瘦骨嶙峋。因此,他没有出征也是情有可原。

第二件事是他的贴身保镖夏侯婴因在这次和匈奴的对决中护驾有功,赏食邑一千户。

萧何从来都是管理后方的后勤部部长,前方打仗的事他向来不亲自参加,况且他此时还在帮刘邦搞工程建设,他不去在情理之中。

第三件事是加封出奇谋解白登山之围的陈平为曲逆侯(由原先的户牖侯变为曲逆侯)。

当然,刘邦手下的“三杰”没有参与这次军事行动。

也许有人就会问了,这一次脱险,陈平功劳最大,为什么他只是由侯升侯?如果按侯是同一级来算,这哪里是升啊!分明是平调嘛。其实呢,这里面还是有玄机的。这曲逆侯保辖的地方叫曲逆县,而曲逆县是边关一个重要的城镇,是与匈奴做生意的主要通道。中原的丝绸、金银、粮食、瓷器直接卖给匈奴人,这样富得流油的地方是谁都梦寐以求的地方啊!

韩信的彻底背叛,激怒了刘邦。他不顾年老力衰,决定亲自挂帅出征,去擒韩信灭冒顿,以解心头之恨。汉高祖六年(公元前201年)十月,刘邦挑选三十万精兵,从咸阳直接向太原出发。由于是刘邦亲自出征,很多元老级重臣都跟随他出征了,这其中包括樊哙等武将,也包括陈平等超级谋士。

就这样,陈平一跃成了曲逆侯。陈平自从归顺刘邦后,满肚子经纶和才华得到了充分的展现,屡建奇功,七出奇计,堪称经典,归纳起来为:捐金反间计、用馊饭进给楚使吃的离间计、真假汉王计、解困荥阳、请求册封韩信、让高祖伪游云梦逮捕韩信、救高祖于白登山。

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