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回答：“没关系吗？”
“那暂时回家住吧。”我投降道。
我划清了界限：
贴在手机上的耳根发烫，大家为了躲避炎热而跑到街上的说话声老是令我分心。街上全是因为驾驭不了挥霍不完的时间，所以一而再、再而三虚度光阴的年轻孩子，我被那些在夜晚街头涌现又消退、充满魅力与健康活力的大好时光吸引了视线。
“那当然，你是我的女儿啊，怎么会有关系？”
“嗯，是吗？”
女儿随即察觉，我的言下之意是除了身为女儿的你，其他人都很有关系。
那天晚上女儿打电话来，恰好是我走出疗养院大门的时候。我试着说明银行贷款额度、浮动利率和宽限期，并且尽可能将承办人员说为什么这个有困难、那个有困难、整个都有困难的咨询内容传达给女儿听。
“妈……”女儿欲言又止，又以沉静的口吻回答，“那我们会一起搬去，真的是暂时的，不会太久，只住到存够一笔钱为止。也会交税金和房租，所以不用担心这些。我得进去上课了，先这样。”
“因为没收到消息，所以打来了。妈，你去银行了吗？”
哪里来的“我们”？我都还没回句话呢，电话就挂掉了。我擦了擦被汗水沾湿而变得光滑的手机屏幕，试着按了好几次键，但只听到长长的“嘟嘟”声。
女儿在我的生命中出现，在我的生命中诞生以后，有好一段时间都在我不求回报的善意和照顾中成长。然而现在，她却表现得与我毫不相干似的，好像她是自己出生、自己长大成人的，一切均凭自己下判断、做决定。然后，从某一刻开始，她先斩后奏，甚至知情不报的事情也不在少数。每一天，我看着女儿没说但我心知肚明的事，还有我故意装聋作哑的事，它们犹如碧蓝的水流，在女儿与我之间静静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