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中暑好玩吗?”
“在西班牙我中暑了,不过没告诉你。”
“一点不好,母亲照顾了我好几天,你有遇到什么事吗?”
“是有个小蠢货,不过没什么。”佐恩突然对这个小蠢货产生了一丝怜悯之情。
“没有。不过我好像知道咱两家的矛盾了,佐恩。”
“这段时间,有没有别人追求你啊?”他问,有些着急地打量着她。
他的心怦怦地跳起来。
他几乎是半拖着芙蕾离开那,找了一个隐蔽点的地方,拉着芙蕾的手,坐了下来。
“我觉得好像是我父亲也喜欢你的母亲,但是被你父亲娶了。”
“运气真好,咱们离开这吧。”
“哦!”
“我可是答应过不会的啊。”佐恩一把抓住芙蕾的胳膊。
“因为我在我照片的后面发现了你母亲的照片,我觉得如果我父亲特别喜欢你的母亲,那么对这件事他应该会很生气的,你说对吧?”
“芙蕾!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佐恩思考了一下。“如果说我母亲不喜欢你父亲的话,应该不会的。”
“他们说你来找我,而且晚点还会过来,我就猜你可能在公园里,运气真好,一下子就找到你了!”
“可是如果他们先订了婚呢?”
他就是不确定。被人隐瞒的感觉真不好,每个人都把他当成三岁的孩子,丢脸死了。他郁闷地向芙蕾的俱乐部走去,结果让他失望了,芙蕾不在这。不过他们说,芙蕾周一常常会过来,说不定一会就过来了,于是佐恩决定一会再来一次。所以就去了格林公园,在一棵小菩提树下躺了下来。阳光很好,微风拂面。可是他就是不开心。他觉得自己的幸福就像被什么笼罩着,看不到光明。他听见远处的钟声敲响了三次,他的心也随着钟声跳动。于是他拿出一张纸,快速写下一节诗,正在想着另一段怎么写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自己的肩膀,抬头一看,是芙蕾撑了一把绿色的伞看着自己!
“假如说咱们订了婚,你却发现你更爱别人。那么我可能会气疯,但是不会恨你。”
“不好说什么时候呢。”佐恩说。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所以佐恩,你不能这么对我。”
“嗯,好。那星期五见。”
“我肯定不会的!我觉得你父亲应该不是那么爱我母亲的。”佐恩默然。他突然想起瓦尔和那两个人的谈话!
瓦尔冲他笑了笑,有点小小的过意不去,又觉得挺好笑的。这孩子是在这胡思乱想呢。
“你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吧,”芙蕾继续说,“也许是他受了什么打击,也许是她很对不起他吧。”
佐恩站起来。“好了,我走了,谢谢你请我吃饭。”
“我母亲不会的。”
“你可以去问问好丽,如果她也不告诉你,那你就该相信我们是为了你好了。”
芙蕾不置可否:“我觉得我们还是不怎么了解自己的父母。我们习惯性地从他们对待我们的态度,分析他们的处事原则。可是我们忘了,在我们还没有出生之前,他们可是已经生活了很长时间的了。而且现在他们都老了,你看你父亲都有三房儿女了呢!”
“我就讨厌你们这种人,什么都不跟人家说,还在那笑话我缺乏经验。”佐恩说。
“怎么才能找一个我们可以单独在一起地方啊?”佐恩大声喊叫。
“这是秘密,佐恩。听我的,以后也不要再问了,这对你没好处。想不想喝甜酒?”佐恩摇摇头。
“有一辆出租车就可以了。”
佐恩抓住机会问道:“我们两家到底有什么矛盾啊?”
“那我们去叫一部。”
“你说得对,”瓦尔突然说,“可是这个时代已经变了,不再像过去那样了。现在人们觉得天天都是末日,老乔治说到索密斯舅舅也就是这个意思。可他偏不肯承认明天就是末日。”
两个人叫了车,芙蕾突然说:
佐恩脸红了。“母亲跟别人是不一样的。”他争辩道。
“你回罗宾山吗?我想看看你住的地方,我可以住到我姑姑那。你放心,我不会去你家的。”
“佐恩,你经验太少啦。”
佐恩满心欢喜地看着她。
“那可是她母亲啊!”
“太好了!我可以指给你看我住在哪个房子里面,而且不会碰到别人。四点的时候有一班火车。”
“你怎么知道芙蕾在乎这些呢,她可是一个时髦的女孩呢。”
几乎所有的福尔赛人还都保持着和工人阶级一样的工作时间,
佐恩看了看他,吓了一跳说:“这也太叫人难堪了吧,”他说,“我是说芙蕾会难堪吧!”
每天差不多要工作七小时,所以当芙蕾和佐恩乘坐这趟四点的车去罗宾山的时候,车厢里几乎空空如也,他们二人沉浸在极度幸福的感觉里,默默地握着对方的手,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彼此。
“老乔治·福尔赛是你父亲和我舅舅索密斯的堂弟,他最初就是这里的会员。另外那个普罗芳德是个怪胎,跟你说吧,他在打索密斯老婆的主意!”
出站后除了碰到一些脚夫和一两个陌生的乡下人,就再也没有遇到其他的人了;两个人一路走来,鼻子中充满了夹杂着些许尘土气息的花朵的香气。
“他们是谁啊?”佐恩边走边问。
对于佐恩来讲,现在终于可以放下悬着已久的心了,两个人现在可以放心地在一起——这可比前两次在高原和泰晤士河的时候感觉好多了,更加快意,感觉更像个奇迹。这仿佛是在雾中的爱情,那么的灿烂与辉煌,一颦一笑、一点一滴都仿佛是童话故事中那般美好,没有烦恼,那么幸福,而这种幸福也整整持续了三十七分钟。他们走到小树林的时候正赶上挤牛奶,佐恩不打算带着芙蕾去农场那边,走到能看到那片田野和田野中的花园以及他们住的大房子就好了。两个人就这样慢悠悠地走着,享受着幸福的感觉,直到他们在小路的拐弯处突然看到伊莲坐在一棵老断株座位上为止。
“佐恩,”瓦尔慌忙地说,“吃完了,咱就去喝点咖啡吧。”
人们受到震惊之后的表现往往是不一样的:有的体现在脊椎骨上;有的体现在神经上;有的则是体现在道德感受上;而最严重的应该是在个人尊严上了。恰好这就是当佐恩见到自己母亲时的感受。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做非常不检点,就这么把芙蕾堂而皇之地带了过来——越想这种感觉就越强烈,弄得自己满心羞愧,但是他只能尽力伪装出一副厚脸皮的样子。
“你别瞎操心,他可不是看上去那么不开心的。他只不过是怕别人把使他快乐的东西拿走,所以轻易不敢表露出来。他也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啦。”
芙蕾脸上带着微笑,有点挑衅的样子,佐恩母亲的震惊很快被不介意和娴雅神气代替了。她倒是第一个开口的那个人:
乔治·福尔赛笑了起来。
“见到你真高兴。佐恩还挺不错的,知道带你来我们这。”
“索密斯·福尔赛是有些古板,不过他的女儿倒是个动人的女孩。真期待他有一天能有点什么别的爱好。”
“我们并没有想去大房子的,”佐恩脱口而出,“原本只是想让芙蕾看看我住的地方而已。”
佐恩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而后听到那人继续说道:
他的母亲平静地说:
“那家伙实在没什么意思。”
“来大房子喝杯茶吧,好吗?”
“我倒是想看到索密斯·福尔赛先生迷上跑马!”
佐恩此时正在懊恼自己怎么说出那么没有教养的话呢,就听到芙蕾回答母亲说:“谢谢了,但是我要赶回去吃饭的,就不过去了。我俩偶然碰到,就觉得来看看他住的地方应该挺有意思的,所以就过来了。”
乔治和他只说了一句话“你祖父在品第雪茄烟上真是一个能手,他还教过我呢”,后来他们基本上都没和佐恩说过话,佐恩觉得挺庆幸。他们谈的全都是关于马的知识,他都在好奇一个人怎么能记住这么多的知识,这些都使他听得稀里糊涂。他尽量回避去看那个黄皮肤的老练的人。因为那个人说话阴阳怪气,实在不怎么招人喜欢。佐恩正好想到了蝴蝶,突然听见那人说:
她表现得真是极其镇静!
当他们两人走进餐室的时候,乔治和普罗芳德正在吃饭,乔治用手指招呼二人过去。瓦尔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笑得很灿烂,佐恩则微微闭着嘴巴,一副害羞的表情,十分逗人。这张桌子似乎有些特殊的气氛存在,似乎老练的人更适合一些。在这种气氛之下,佐恩很受蛊惑。服务生穿着美国西部牧童的长牛皮裤,身材很瘦,态度很是恭敬。他似乎一心一意只在乎乔治·福尔赛的嘴唇,注视着他眼睛里面的快意,一丝不苟地看着他挥动着那些刻了俱乐部名字的银食器。这样使他那穿了制服的胳膊老是从佐恩面前经过,弄得他十分惊慌。
“即便是这样,你还是来喝杯茶吧。没事的,待会我会找车送你去车站的,不会耽误你回去吃饭。我想我丈夫见到你也会很开心的。”
带着十足的好奇心,佐恩来到了伊希姆俱乐部。以前他只跟父亲在什锦俱乐部吃过饭,就再也没有在伦敦进过其他的俱乐部了。乔治·福尔赛成了伊希姆俱乐部的理事,他那讲究的饮食也成了控制俱乐部的主因了,而且估计只要他是理事的一天,这个俱乐部就不会有什么大的改变。伊希姆俱乐部一直都反对暴发户的加入,为此乔治·福尔赛可是卖足了面子,经过多番保证才勉强使普罗芳德通过。
他看到母亲的眼神沮丧得不得了。然后就是母亲和芙蕾走在前面,自己像个小孩子似的跟在她们两人的身后,听着她们谈这谈那,谈到了西班牙,谈到了旺斯顿,也谈到了他们住的那座大房子。他仔细打量着两个人,发现她们避开了彼此的目光,他就这么看着这个世界上自己最爱的两个人。
“这样的话,每个星期给我送一百支来吧,我住在这里,账目每月底我用支票结给你。佐恩,咱们走吧。”
他看到父亲就那么坐在那棵橡树的下边。人很老也很瘦,翘着大腿,但是特别整洁,这让他忍不住在想自己在这么安详的一个人眼中应该是很丢人的,即便没有走到跟前,自己仿佛都感觉到了他笑容中的轻微揶揄了。
“当然,先生;不过行市涨了些,好在英国人还能承受得住,我们真了不起,我觉得。”
“佐里恩,这位是芙蕾·福尔赛;佐恩带她来看我们住的房子。她还要赶回去呢,我们现在就吃茶吧。佐恩,你去关照他们备茶,顺便打电话叫德列更旅馆派车过来一会送芙蕾去车站。”
“嗯,”瓦尔说,“不抽要比抽好。除非你有什么心事,想尝试一点。这个烟丝跟我父亲买的一样吗?”
自己走开,把芙蕾一个人丢给父母似乎不太好,可是这似乎又是下策中的上策了;所以他懊恼自己不能跟芙蕾单独在一起,懊恼怎么没早早说好下次约会的事宜的同时跑向了他们的大房子!当他和女佣一起回来的时候,橡树底下看上去是那么的自然,丝毫没有尴尬的气氛,仿佛尴尬只是停留在他的内心,可即使是这样,他内心的尴尬也没有丝毫减少的迹象。他听到他们正在谈论科克街那边的画店。
佐恩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低声说:“你也知道,我不抽烟。”他看到老板的嘴唇微微撇了一下,不懂那意思是遗憾,还是认同。
“我们这个年纪的人都过时了,”他父亲正在说,“真的很想知道我们为什么就是欣赏不了所谓时下流行的这些新的绘画,你和佐恩一定给我好好说说。”
“没有,”瓦尔说,“我受了伤,所以才活到现在。佐恩,你要来点什么香烟不?”
“现在的这些新的绘画,一般都是带有讽刺意味的,对吧?”芙蕾说。
“你是他的公子,还要付现金,那么只收十先令六便士好了。蒙塔古·达尔提先生给人的记忆永远那么深,在那时,他跟我可以站着聊上半小时,现在这种人基本没有了,大家都急火火的。大战之后,礼崩乐坏啊。你也参战了吧,我觉得。”
他看见父亲笑了笑。
“现金,”瓦尔说,“多少钱?”
“讽刺?哦!应该不只如此吧,佐恩,你觉得呢?”
瓦尔笑了。估计他父亲应该是赊账最久的人吧,直到死了才算结束。他抽了一口父亲曾经抽了那么久的烟,烟雾中似乎又浮现出父亲的样子,黑黑的,有点胖,一辈子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除了在此赚点名气,每周抽那么多香烟,给大伙儿透露跑马内幕,并可以一直赊账,这些足以说明烟店掌柜对他的尊敬——也许,这也是瓦尔应该学习的地方吧!
“我不懂这些。”佐恩那支支吾吾的样子,让他父亲感到一些不高兴。
就在这家烟丝店中,人们似乎对于报纸上和要人口中让人寝食难安的国情,似乎有着不一样的见解。“对的,先生;过去,令尊就经常在这里订购这种烟丝。天哪,我记得大概是从麦尔顿赢得大赛马会锦标【注麦尔顿是一匹马的名字,大赛马会每年6月第一个星期三在爱普索姆举行,通常称为跑马日。:】的那一年,蒙塔谷·达尔提先生就是我们这儿的主顾了。他可是小店的一位贵客呢。”烟丝店老板脸上浮现出丝丝笑意。“他每个星期估计都要抽上二百支这种香烟吧,而且脾气特别好,一直如此,也不换牌子,给我介绍了不少生意,还透露给我不少内幕消息,对他摔了那么一跤,我觉得非常遗憾,他真是让人怀念的一位老主顾。”
“现在的年轻人对我们和我们以前推崇的一些东西都已经厌烦了。将他们斩首,他们说——是打掉他们的偶像!他们想要我们回到空无。而且,真的是这么做的!佐恩是个诗人。他也会弄一些新诗,把我们仅剩的一些东西踏在地上。财产、美、感情全都不许有,就连自己的心情都受到了限制。因为这些都是空无的障碍,所以不许有。”
佐恩觉得不错,说不定还能知道一点关于芙蕾的消息呢!
佐恩听得稀里糊涂,觉得父亲这话似乎很有哲理,可是自己又不明白,这使他感觉很不痛快。他觉得他从来没有把他们的什么东西踏在地上啊!
瓦尔来回打量了佐恩一番。“是嘛,咱们先在这个店订购一点香烟,再一起去我的俱乐部吃中午饭吧。”
“今天的神就是空无,”他父亲继续说,“我们似乎正在回到六七十年前俄国人起初提倡虚无主义的时代。”
佐恩的脸一下子变红了。“我刚去了服装店。”
“不是这样的,父亲,”佐恩突然叫出来,“我们年轻人,只不过是想要生活,却不知道怎么生活而已,可能是过去对我们的生活有一些阻碍,仅此而已!”
“你好,年轻人!这是要去哪儿呀?”
“天哪,”佐里恩说,“你说的这话很有道理,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过去的一切、旧的占有、旧的情感以及这些产生的后果。我们来抽支香烟吧。”
成年绅士的生活中有一种亘古不变的需求,即需要不断地做新裤子,对此谁也不能拦挡。第二天,佐恩便打着做裤子的借口去了伦敦,先是去水道街的裁缝店订做了那种他所需要的东西,心里稍微平衡之后,便向毕卡第里大街走去。在那里,芙蕾的俱乐部所在的斯曹登街与德文郡大厦近在咫尺。虽然见到芙蕾的概率很小很小,但是他仍然满怀希望地向金融街走了过去,一路上看见很多衣着胜过自己的年轻人。他越看,越觉得自己比他们稚嫩得太多,也没有他们那样个性张扬,因此担心起来,生怕芙蕾把自己忘了。这么多天以来,他一直沉浸在对芙蕾的感情中,现在想想,芙蕾似乎没有什么喜欢自己的理由。他紧紧地闭着嘴巴,手里攥了一把汗水。芙蕾那么优秀,谁又能够配得上她呢?她的一个笑容,就能让万人为她倾倒。佐恩越想越觉得没有底气,但他又想了想,自己一定要有志气,要经得住考验才可以。所以,他继续鼓起勇气向前走,到了一家小古董店前。眼下,虽说是伦敦游赏宴饮的大好时节,可是街上却没什么不同,除了阳光格外明媚,偶尔能够看到一两个人戴着灰色的大礼帽。佐恩拐弯,走上了毕卡第里大街,正好碰到了要去伊希姆俱乐部的瓦尔·达尔提,他是该俱乐部的新会员。
佐恩拿起香烟,仿佛注意到母亲的手快速碰了一下嘴唇,就像什么话被堵回去了一样。他帮父亲、芙蕾点上香烟,同时自己也拿了一根。突然想起了瓦尔的话,难道自己真的受了什么打击了吗?他似乎喜欢上了鼻子里的那种感觉,抽烟时带给自己的那种平等的感觉。终于觉得自己仿佛长大了一点。
回家的当晚,他懊悔地上了床;可是早上醒来的时候,顿时充满了希望。今天才七月五号,和芙蕾的约会是在九号,还有好几天呢。他还有三天才回农场,所以,一定要想个法子和芙蕾见上一面!
芙蕾抬起手看了看表,随后站起身来。她和他母亲一起走进屋。他则和父亲一起抽着香烟。
“孩子,你对那个伟大的戈雅感觉如何?”他的良心因为父亲的这个问题,再次痛了一下。因为父亲不知道,自己之所以这么在乎那个所谓的“伟大的戈雅”,不过是因为他的某幅作品中有一张像极了芙蕾的面孔而已。
“你送她上车吧,佐恩,”佐里恩说,“送走她之后,告诉你母亲我找她。”
年轻人对年龄的增加一般感觉都比较迟钝。就拿佐恩来讲,他直到和母亲从西班牙回国,才体会到,父亲真的是老了。由于父亲殷切地盼望着他们的归来,所以,当他回家看到憔悴苍老的父亲,佐恩着实被吓了一跳。还记得见面时的情景,看着父亲那张由于过于激动有些变形的脸,那让苍老得让他有些怀疑的脸,佐恩感觉到,这段时间父亲应该是过得很冷清。为了不太感到内疚,他心想:“这可是你们要我去的!”时下的年轻人,都不是那么恭顺老人的,幸亏佐恩不是那么时髦。父子俩一直都比较亲热;然而想到,父亲苦苦忍耐六个星期,就是为了在自己身上实现某种改观,而自己却决意不让这种改观发生,佐恩又觉得有些对不起父母。
佐恩起身走开,在厅堂里等着母亲和芙蕾。他把芙蕾送上车,几乎连讲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当天晚上,他都在等着父母找他谈话,可是结果,他们就跟没事人一样,什么也没有说。他上楼去,站在穿衣镜面前,看着自己和镜子里的他,两个人沉默着,可是看上去又都是心事重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