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莲,我们可以忘掉过去吗?我现在就可以做到,我也相信你也可以。再给我们彼此一个从头开始的机会,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吗?”他声音里带着乞求的味儿,渴望的目光看着伊莲,期待得到她的回答。
索密斯无奈地放了手。
这时,伊莲已经紧靠墙壁了。她说不出话来,只是咽了一口气,算是回答了他。
他走近两步,一只手拿着别针,准备给她戴,都已经碰到她胸口的衣服了,她又后退了两步。
索密斯又接着说: “难道,你真的要在这个鬼地方像个活死人一样耗尽你的一生吗?回来吧,我可以给你一切。当然,你也可以完全按照你自己的意愿来生活,我绝不干涉你的自由。我现在就能对上帝发誓!”
伊莲后退了两步。
可是,伊莲脸上显现出了讥讽与恐惧的神情。
索密斯却固执地将别针从盒子中取出来。“来,让我给你戴上,看看是什么样子。”
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发抖了,接着说道: “我跟你说实话吧,我现在只有一件事情想求你——我想要你帮我生个儿子!你别这副表情,我真的需要一个,没儿子太难受了!”他有些激动了,语速也变快了许多,两次将头转到身后,仿佛透不过气。看到伊莲正盯着他,恐惧的神情中带着一些激动,他突然振作起来,痛苦的呓语转换为愤怒,恶狠狠地说: “你是冷血动物吗?你还是我的合法妻子,我要你帮我生个孩子,难道这很过分吗?你把我们俩都害惨了!弄得现在什么事都不对劲儿。我们都跟活死人一样生活,一点儿指望都没有。我觉得我已经尽力了,连你的过去都不在乎,还当你是我的妻子,难道你觉得这样还不够面子吗?你倒是说句话呀!天啊!”
“不可能!”
伊莲张了张嘴想说话,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你为何不肯接受?就当作以后不再恨我,怎么样?”
索密斯见状,声音也变得柔和了一些: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吓你,我这样只是想告诉你,没有你我过得很难,我想你回到我身边,我很想你。”
索密斯打开盒子,别针上的七颗钻石在浅灰色丝绒上璀璨夺目。
伊莲用手捂住了半张脸,似乎受了惊吓。她依旧盯着索密斯的眼睛,好像要靠这目光来逼退他。索密斯身体里多年累积的寂寞与痛苦,在此时突然翻腾起来,自从——啊,从何时——他们认识的时候起,一切往事从索密斯的记忆深处翻滚出来,让索密斯痛苦不已,脸上的肉也在颤抖着。
“哎!不!不!”
他说: “伊莲,现在一切都还不晚。只要你还相信我,一切还不算晚。”
索密斯瞄了一眼她的穿着,一件深褐色的丝绒上衣,黑色的领子,还有一顶相同料子做的小圆帽,打扮得非常合身得体。看来,她还有余钱添置衣物。他有些傻乎乎地说: “今天可是你的生日!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说完,索密斯就把那摩洛哥皮盒子递了上去。
伊莲将手从嘴巴移到了胸前,表现出非常痛苦的样子。然而,索密斯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你今天又来做什么?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想见到你!”
“不要这样!”她低声说道。可索密斯还是没有松手,死死地盯着伊莲的双眼。最后,伊莲平静地说道: “现在我一个人住在这里,请你不要再像从前那样。”
索密斯进去之后,心潮澎湃。他差不多花了足足一分钟的时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停地深呼吸。他觉得在这个充满幻想的时刻,拿出摩洛哥皮盒子装着的礼物显得有些突兀,可是,现在不拿出来,就无法说明今天到来的原因。在这种比较尴尬的情形下,他也不想找过多的借口和解释,于是便鼓起勇气,把这一场不得不演的戏演完,他听到了她那冰凉的话语,其间充斥着不快和对他的可怜。
听了这话,索密斯仿佛被烫伤了一般,丢开了伊莲的手。他转过身去不再看她,想着,难道她还在恨他吗?当年粗暴的占有行为,难道仍然让她怀恨于心?难道自己没有任何的希望了吗?索密斯心里煎熬着,没有抬头,却固执地说: “伊莲,你必须清楚地回答我。我所做的,没有几个男人会像我这样。所以,我希望你给我一个——理性的答案。”
伊莲用手轻拍着自己的胸口,眼睛睁得圆圆的,脸都吓白了。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平静下来了,说了句: “好吧”。
这时,伊莲出乎意料地开口了,“你得不到一个理性的答案,这和理性是两码事。你只能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我死都不会回去。”
索密斯喘着气说道: “不要惊讶,我也是碰巧看到你,就跟来了。我进去坐一下,好吗?”
索密斯瞪着她,“嗯”了一声。他觉得自己无法说出话来,甚至动弹不得,就像是一个人自尊心受到极大的打击,一时不知怎么办了,或者说,对自己该怎么做感到恐惧那样。
在走到金斯路时,索密斯看到一个醉汉正摇摇晃晃地从酒店走出来,手里还在拉着手风琴。他脚下打着晃,却伴着噪声一般的琴声疯癫地在人行道上跳舞,索密斯赶紧跑到了马路对面,怕被这大汉给撞倒。可这大汉好像察觉到了索密斯是在躲自己,于是便冲对面的索密斯大骂起来。索密斯被骂,自然觉得不快,便恶狠狠地想: “大路上来来往往那么多的单身女人,怎么能让这种流氓乱闯,应该把他抓走!”索密斯之所以由醉汉想到单身女人,是因为他面前就有一个女人的身影。说起来,这女人走路的姿势看起来很熟悉,像是自己的某个熟人。在街口转弯的地方,这个女人朝着他的目的地拐去,索密斯心里就不禁一阵乱跳。他赶紧跟了上去,才看清楚,确实就是伊莲。她在街上走路就是这个样子的,没错!她又转了两个弯口,最后他看见她进了自己的公寓。此时,他快步追了上来,迅速走上楼梯,刚好看见她走到了她公寓的门口。就在伊莲进屋准备转身关门的一瞬间,索密斯出现在门口,刚好赶到她面前,她着实吓了一跳!
“哦!”他又说了一句,“跟我在一起就这么可怕?还不如死掉?好吧,这真是一个很好的回答!”
但是当他重新关上盒子时,他又立马心生凉意。这种凉意准确地说是一种莫名的紧张,他快速地朝目标地行进,一路上手也突然用力地攥紧了——他害怕见到她,甚至有点希望她最好不在家。他觉得这个女人实在太神秘了,一想到她就有点发慌。她每晚都是一个人在家吃饭,而且还穿着正式的礼服,仿佛就在参加交际会;她还经常一个人弹钢琴,自弹自娱。看她的样子,身边连个宠物都没有。由此,索密斯突然想起了自己以前养过的专门用来拉马车去车站的一匹马,每次他去马厩,这马便在冷清的马厩里打着瞌睡。可是,一旦往回走时,这马就轻快地跑起来,好像那个冷冰冰的马厩才是它的最爱。索密斯接着胡思乱想起来: “我要小心翼翼地对她好,要给她温暖。”然后,他又将以后美好的生活幻想了一遍,以至于他走到坎辛顿车站对面的时候,竟然做起了美梦,越发觉得自己的选择实在是明智。但是这种美梦上天好像一直很少赐予他。
“抱歉,是你逼的。我不得不说实话,你说呢?”
索密斯瞬间觉得,自己变得高大了许多,就像自己是传说中仁爱牺牲如基督一般的男人,觉得自己即将拯救她于苦难之中,给她生存的所有希望,原谅并忘掉她过去的一切不是,为她指明前方的道路。在走到武士桥岗哨一棵树下时,他发觉,今晚的月光分外明亮,于是又把那首饰盒子拿了出来,在月光下端详。在月光的照射下,别针上的钻石发出了绚丽的光彩,是的,这是最美好的光彩!
这句真心话让索密斯的幻想全部破灭,把他拉回到了现实。他把礼物收了起来,放回了大衣的口袋。
索密斯很快吃完饭,然后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今晚不是很冷,他却裹了一件厚厚的皮大衣,像是借以缓解不时袭来的精神刺激。他内心深处觉得自己肯定比穿一件普通的皮大衣帅气多啦!然后,他摸了摸放在胸口装有钻石别针的扁平皮盒子,朝伊莲住处的方向走去。他一般不抽烟,现在却点了一根烟,边走边轻轻地抽着。他沿着海德公园慢慢向武士桥方向走去,估计九点十五分能走到伊莲居住的切尔西公寓。一路上,他的思绪开始纷飞:伊莲一个人待在那个破公寓里,晚上她是怎么过的呢?哎,女人实在是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生物!就算你和她生活在一起,你也可能压根儿就搞不清楚她们心里在想什么。实在有些搞不懂,波辛尼哪里吸引她?让她为了他如此疯狂,甚至甘愿抛弃婚姻。而且,她在毁掉自己的同时也把我给毁了。
他说: “实话?你们女人会说什么实话?全都有病,疯子!”
可詹姆士也不看任何人的脸色,一个劲儿地说着: “儿子,你也看到的,像罗杰、尼古拉、佐里恩,他们可都是儿孙满堂。虽然史悦辛和倜摩西没有成家,但他们都已经尽力了。你再看看我,都半身埋黄土了!”说完这些,他好像在这一大堆话中释放了自己压抑的情绪,平静了下来,一声不吭地开始用叉子吃着羊脑和面包,吃了一整个。
这时,他听见伊莲冷冷地回了一句: “对,但疯子是不会说假话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詹姆士,你说这些干啥!”
索密斯听到伊莲这么说,心里乱糟糟的: “我要恨这个女人!我一定会恨她!”可是,问题就在这,他根本就恨不起来!他瞥了她一眼,看到她正背靠着墙一动不动,用力地攥紧双手,抬着头的模样像是在等着受死的犯人。
索密斯心里有些惧怕,他没想到父亲会突然跟自己说这些——他可没想过要跟父亲说出心里的秘密。爱米莉看到索密斯有些为难,便说:
他赶紧说道: “我不会相信你的任何话!你肯定有情人,要是你真一个人,你怎么会像现在这样,这么愚蠢!”透过她的眼睛,他知道自己肯定又在胡说八道了,很像当年两人一同生活时的情形,他朝门口走去,却迟迟无法踏出门去。他心里仿佛有一种东西把他给拦住了——那就是福尔赛性格最深处的神秘气质,这让他无法完全放手,无法看清自己那坚强的性格是多么的荒唐和执拗。他又转过身来,靠着门站着,就像她紧靠着墙壁一样,完全没有意识到,两个人这样站着有什么可笑之处。
看了信后,詹姆士小声地嘀咕: “看来这小鬼还挺机灵的!”可是,才说话他就又皱着眉摇头,说他不知道瓦尔以后会变得怎样!接着,他望向正在思索的索密斯,“你什么时候帮我生个孙子呢?我真想看到你能有个儿子。哎——现在这样,算个什么事啊!”
“除了你自己,你可曾为别人考虑过吗?”他说。
詹姆士近来心情很低落,克鲁格的最后通牒激起所带来的利好消息,因为受到了上个月的蹉跎战事以及《泰晤士报》上的呼吁的影响,他觉得意兴阑珊。他现在不知道结局到底会怎么样,索密斯不断地提到布勒【注:布勒:1839—1908年,曾作为士兵参与第二次鸦片战争,为英军火烧圆明园而拒绝受勋。布尔战争爆发后,其担任指挥官连吃败仗,后改派罗伯兹前去。】,其实他这样说,不过是想借此让他的父亲高兴些罢了。但是他却说不准,比如说以前的科利——最后死在了那座山上,还盆地中的史密斯夫人城【注:史密斯夫人城:又译作莱迪史密斯,1899年11月2日被布尔人围困,翌年2月28日方才解围。】被团团围住。这一切看上去都是这么糟糕。索密斯认为,必须把海军也派去,这才是厉害的角色,因为他们曾在克里米亚打了胜仗。但随后,他转而去安慰威尼弗列德了。原来,她刚刚收到了瓦尔的信,信上说在盖伊·福克斯节【注:盖伊·福克斯节:1605年11月5日,英国人盖伊·福克斯(1570—1606年)在上议院埋下炸药,企图炸死詹姆士一世及上、下两院的议员,后来事发被捕,先被绞死,而后又被砍头,剖腹,焚烧内脏,最后被分尸。后来,这一日就被叫作盖伊·福克斯节,要燃放烟火并烧掉象征福克斯的草人,电影《V字仇杀队》中有对这一事件的影射。】那天,学校里出了些乱子。但瓦尔这小子很机警,用营火的灰把脸抹得黑乎乎的,所以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伊莲的嘴唇颤抖着,随后慢慢地答道: “你知不知道?就在我们新婚的第一个晚上,我就发现自己犯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你是否知道有三年,我一直在试图挽回那个错误!你以为我是为了我自己才如此吗?”
“相信这么精美的礼物,太太一定会喜欢的,若不然,也随时可以拿来换掉。请您放心!”要是真的能让伊莲喜欢,那就太好了!想到这里,他兴奋不已。为了压制自己的激动,他开始了忙碌的工作,这是他唯一能够让自己安静下来的方法。正在办公时,从布宜诺斯艾利斯那边的代办所发来了一个电报,称有个女佣随时都可以出庭,还留下了她的名字以及地址。索密斯不愿意搞得自己声名扫地。这份电报给了他很大的刺激。他坐地铁去维多利亚车站的时候,无意间在晚报上看到一个最新的离婚诉讼案件,这又坚定了他复合的信心。一个真正的福尔赛,在心里焦急不安的时候,便会急着回家。这种向组织靠拢的倾向,使得索密斯决定晚上要去父亲那里吃饭。至于他内心的想法,他仍没有打算告诉家人,而且也没法告诉他们,因为他不太喜欢说话且死要面子。但是,如果他们得知他的决定,也许会为自己开心,想到这些,他就觉得非常兴奋。
索密斯听后,没好气地说: “我怎么会知道你到底为了谁?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每天在想什么,对你永远一无所知!过去,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现在也是,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我甚至会对你更好。我到底哪里不好?我现在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到底哪里不好?”索密斯非常激动,接着说道,“我又不缺手缺脚,又不是那种惹人厌的男人,而且我又不傻,也并非无趣,我有哪里让你不满意呢?”
于是在十月九号早晨,他去了维斯-柯蒂高尔珠宝店,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钻石别针。“四百二十五镑,先生,真是便宜得没的说,这都是阔太太们喜欢戴的。”这正好打中了他的软肋,于是,他二话没说就买了。随后,他就把那绿摩洛哥皮的盒子揣在怀里去鸡鸭街了。这一整天,他忍不住多次偷偷地打开盒子看那钻石别针。椭圆形的丝绒垫子上摆着七颗大钻石,光彩熠熠。
伊莲的回答,只是长长的叹息。
人都是如此,总是依赖幻想和愿望过日子,尽管它们离现实还是那么遥远,但久而久之便会变得非常坚定,以至于使人相信它们会实现。如果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对过去已经不在乎了,同时还想尽办法哄她开心,伊莲为何不同他重归于好呢?
伊莲两手紧紧勒着,这个样子让他心里更是充满诧异: “我之所以今晚来你这里,只是想与你好好谈谈,让我们将过去彻底地忘记,重新开始。可是你呢,除了偶尔回句‘神经’,就是沉默、叹息,一点实质性的话都没有。完全像——就像一张蜘蛛网!”
接着,索密斯又想到了自己和伊莲的问题,连他妹妹这么简单的离婚案都这么烦琐,那他如果跟伊莲离婚,岂不是要更棘手。所以,不管怎么办,让伊莲重新跟他和好,才是最简单的处理方式。要是她觉得这样对她而言太委屈了,那索密斯自己不也很委屈么——他也一直过得不好,他要心平气和地和她好好谈谈,原谅她之前的一切不对,忘掉过去的痛苦。再说,索密斯并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这个世界是需要人妥协的。他会给她比现在更好的生活和享受,还会给她一大笔钱,让她不再为钱操心。他也不会去限制她的自由,都随她。索密斯最近对自己的相貌仔细端详了一番,他从来就不想成为达尔提那样的浪荡子,也从来没有幻想自己成为情场老手,但他对长相却颇为自信。而且,他那福尔赛相貌确实不难看,身材匀称,保养得当,眉目分明,健康强壮,虽然血色不是很好,但绝对看不出有酗酒和纵欲的现象。他那福尔赛的下巴,以及凝聚神采的眼睛也是优点。他觉得,自己身上没有任何令人不喜欢的地方。
“你说得很对!”
关于威尼弗列德的讼事,索密斯曾找过一个叫德里麦的皇家法律顾问咨询过了。德里麦还告诉他,他应该去找沃特布克,不过他已经被任命为法官了——这个任命如此晚,很容易让人怀疑这仅是一个政治手段。德里麦还忠告他们,现在就必须行动,争取早日获得法院关于他们重新和好的判决。对此,索密斯坚信不疑。待恢复婚姻关系的判决下来后,再看看他们双方谁不服从判决。如果还不遵守判决,那就是对法律的不服从,那么他们就可以以此为借口,收集对方行为不端的证据,向法院申请离婚。这些程序做法索密斯早就全知道了,亏别人还说德里麦是数一数二的大律师!
这句来自房间对面的回答,使索密斯的火气更大了: “行,但我可不想困在你的网里!我要撕破它!”索密斯走上前去,至于要干什么,自己也糊里糊涂的。他径直走到她跟前时,闻着她身上曾经那么熟悉的香味儿,突然心动了。他两手抱着她的头,弯下腰吻她,但是他吻到的不是伊莲的嘴唇,而只是紧闭的僵硬的唇线。随即,伊莲用两只手推开他,说道: “啊!不要!”顿时,他觉得非常羞耻、自责、白费力气。
自那晚与佐里恩同车之后,他思考了许多,并且真正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处于人生的关键时期。他觉得,自己必须果断做出决定,并积极行动起来,不能出任何差错!他现在非常冷静且坚定地认为,想要成立家庭、生个一儿半女的话,现在就必须抓紧了。不然,以后就没机会了。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自己曾经热烈追求过的妻子时,内心重新升腾起对她的欲望,他觉得放弃自己的这个美人实在是不合情理,更违反了福尔赛不惹是非的家训。
他转身走了,再也没有看一眼。
伦敦西城的许多商铺,以它们珠光宝气的橱窗,为这座城市大大增添了光彩。在索密斯眼里,维斯-柯蒂高尔珠宝店最“吸引眼球”——这是个最近才流行起来的词语。其实,索密斯从来没有像他叔叔史悦辛那样对宝石感兴趣,自从伊莲在1889年离开后,将他送的一切亮晶晶的宝石都还给了他,索密斯就对这种投资形式厌恶起来。但是,他仍然懂得哪些是真正的好钻石。所以,在伊莲的生日前的一个星期里,他去鸡鸭街或者是从那儿回来时,总是找机会在几家大珠宝铺子前徘徊。在这些大珠宝店里,也许你会在价钱上吃一点亏,但货色还是相当不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