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过来把狗拉开!”
蒂姆嘟嘟囔囔着承认了。
“我说,伙计——”蒂姆不紧不慢地说,其实他已经很生气了,“实话跟你说,我也没办法,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司各特抬起头,冷冷地问:“你的狗?”
“那就走开!”司各特厉声冲蒂姆喊道,“我可没工夫理你!”
“我跟你说过了,别把它的牙弄断了!”蒂姆以更加阴沉的口气说。
蒂姆没有走开,但司各特已不再将他当回事了。司各特小心翼翼地撬着,切洛基的嘴每松一点儿,马特就赶紧将白牙受伤的脖子拉出一点儿。
“那我弄断它的脖子好了。”司各特反驳道,继续往切洛基嘴里塞枪。
“过来按住你的狗!”司各特毫不客气地命令切洛基的主人。
“嘿,伙计,别把它的牙弄断了。”
蒂姆顺从地俯下身子,使劲按住切洛基。
司各特将手伸进枪套里,拔出手枪,试着把枪塞进切洛基嘴里。他使劲塞着,枪管摩擦着切洛基紧闭的牙齿。这时,蒂姆走到司各特身边,阴沉地说:
“当心!”司各特提醒道,用力撬了一下。
“你得找个东西撬开它。”马特建议道。
两只狗终于被拉开了,切洛基还在奋力挣扎。
没有一个人过来帮他们。
司各特再次命令切洛基的主人:“拉走它!”
“你们都不过来帮帮忙吗?”司各特对众人叫道。
蒂姆拉着切洛基,灰溜溜地钻进人群。
年轻人越来越为白牙担心了。他一次次狠狠地击打切洛基的脑袋,切洛基只是摇摇尾巴,表示自己知道挨打,却丝毫不肯松口。
白牙好几次挣扎着要站起来,都没有成功。最后,它终于站了起来,却两腿发软,根本支撑不住,又慢慢地倒在雪地上。它半闭着双眼,眼神呆滞(zhì),大张着嘴,伸出了舌头,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马特仔细地检查着白牙的身体。
“但很快就会咬深了。”司各特回答,“哎,看见了没有?这只斗牛犬移动了一点儿位置。”
“它累到极点了。”马特说,“不过呼吸还算正常。”
马特说:“没流多少血,看来咬得还不深。”
这时,史密斯站起身走了过来。
两人停下来,盯着这两只打得难分难解的狗。
司各特问马特:“一只完好的雪橇狗值多少钱?”
“没用,司各特先生,你这样根本分不开它们。”马特说。
马特听到问话,想了一会儿,答道:“300美元。”
“你们这些混蛋!”他大叫了一声,又低下头去掰切洛基的嘴。
司各特用脚轻轻地踢了踢白牙,“像它这样被咬得很惨的呢?”
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有些人觉得搏斗游戏被破坏了,大声嚷嚷着表示不满。新来者抬头瞪了他们一眼。
“只值一半。”马特肯定地说。
马特抓住白牙,年轻人则用双手抓住切洛基的嘴,想要将白牙从切洛基的嘴里解救出来。但两个人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司各特转向史密斯。
“来,马特,过来搭把手。”新来者招呼着赶雪橇的人,那是他的助手。
“听到没有,野兽先生?我要把这只狗带走,给你150美元。”
新来者直视着众人,灰色的眼睛像钢铁一样冷硬发亮。史密斯爬起来,胆怯地抽动着鼻子,向他走去。新来者不知道史密斯是一个无耻的懦夫,还以为他是过来打架的,便愤怒地大喝一声“畜生”,然后再次挥拳将史密斯打翻在地。史密斯觉得自己还是呆在雪地里比较安全,就躺在那里,不敢站起来了。
司各特打开钱夹,抽出几张钞票。
“你们这些懦夫、野兽!”他叫道。
史密斯将手背在身后,拒绝接受,“我不卖。”
史密斯看到白牙奄奄一息了,知道自己输掉了这场比赛,一下子愤怒得失去了控制,他凶狠地踢打白牙。人群里发出抗议声,但是没有人上前阻止他。史密斯继续疯狂地踢着白牙,这时,人群里忽然出现了一阵骚动。那个新来的高个子年轻人用肩膀撞开左右两边的人,来到场地上。史密斯抬起一只脚,正要向白牙踢去。新来者挥起一拳,打在史密斯的脸上。史密斯重重地倒在了雪地上。新来者转过身,面向众人。
“你一定会卖的。”司各特肯定地说,“因为我要买,快把钱拿去,这狗归我了。”
此时,白牙几乎停止了挣扎。它不时地反抗一番,但根本没有用。它只能呼吸到很少的空气,随着切洛基咬得越来越紧,它的呼吸也越来越困难了。要不是切洛基第一口咬的位置离喉咙比较远,白牙早就一命呜呼了。切洛基费了好长时间才移到现在这个位置,只不过因为白牙长着盔甲般的皮毛,它才没有咬破白牙的血管。
史密斯仍背着双手,向后退着。
远处传来了叮叮当当的铃声和人赶雪橇的吆喝声。除了发疯的史密斯,人人都很担心是不是警察来了。过了一会儿,两个男人赶着雪橇出现在人们眼前。他们不是警察,而是出去勘(kān)探的人。这两人一个赶着雪橇,长着小胡子;另一个跟着雪橇跑,二十多岁的样子,个子高高的,胡子刮得很干净,皮肤红润。他们看见这么多人聚在一块儿,便好奇地停了下来。
司各特朝他扑过去,提起拳头就要打。
终于,白牙耗尽了力气,四脚朝天地倒了下去。切洛基咬得更紧了,白牙的脖子已经变得血肉模糊,呼吸也越来越困难。围观的人忍不住为胜利者欢呼起来,高喊着:“切洛基!切洛基!”可是,人们的叫好声并没有让切洛基分心,它一边用力地摇着短尾巴,一边紧咬着白牙不放。
史密斯吓得缩成一团,嘟囔道:“我不卖!我也有养狗的权利啊!”
搏斗好像已经接近尾声了。站在切洛基一方的人得意洋洋,而站在白牙一方的人则垂头丧气。这时,史密斯想出了一个坏点子。他一下子跳进场地里,用手指着白牙,肆无忌惮地大笑着,仿佛在嘲弄、挖苦白牙。顿时,白牙狂怒起来,用尽全力站了起来,绕着场地疯狂地奔跑。然而,敌人已经咬住了它的致命部位,它彻底失去了理智,只是机械地跑着。
“你已经失去了拥有这只狗的权利。”司各特回答,“你是要钱,还是要吃拳头?”
白牙始终无法摆脱切洛基的牙齿,幸亏它的脖子被浓密的毛发阻挡着,切洛基只能咬住它脖子上的一大卷皮毛。但只要一有机会,切洛基就尽可能多地咬住白牙的皮毛。渐渐地,白牙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了。
“那就卖吧。”由于害怕,史密斯不得不同意。
白牙只能咬到切洛基脖子的背面,无法咬到其他地方。过了一会儿,它们变换了一下位置。切洛基让白牙肚子朝上躺在地上,它则趴在白牙的肚子上,仍然紧咬着白牙的脖子。形势似乎对白牙更有利了,这让白牙兴奋起来。它像猫一样弯起后腿,用爪子抓向敌人的肚皮,撕扯出一道道长长的口子。要不是切洛基迅速转过身子,它的肠子就被白牙抓出来了。
“不过我可不情愿卖掉它!” 史密斯又大声强调,“这只狗是我的摇钱树,我不想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权利!”
过了很久,白牙筋疲力尽,终于停了下来。白牙身经百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它见过的狗都是扑咬一阵后立即闪开,从不紧咬不放。白牙喘着气,身体弯成一个弓形,几乎要侧着倒下去了。它顽强地向前爬着,坚持不让自己倒下。切洛基却故意和它作对,极力想把它翻倒。白牙奋力抵抗,可根本不起作用。它感到敌人的嘴正在缓慢地移动位置,离它的喉咙越来越近了。只要白牙一停下,敌人就抓住机会,得寸进尺;而它开始挣扎时,敌人却只紧紧咬住它。
“没错。”司各特回答,将钱扔给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权利,可你不是人,是野兽。”
切洛基依然咬住不放,任由白牙拖着它走。有几次,它努力想站起来,与白牙展开真正的搏斗,可它根本无法站稳脚跟,只好继续被白牙拖着打转。切洛基很清楚,它这样咬住对手是正确的,因为只有这样,自己才有可能取胜。它为自己的做法感到骄傲和兴奋,干脆闭上眼睛,任凭白牙拽着它转来转去,毫不在意自己一次次被擦伤。
“等我回到城里再说。”史密斯威胁道,“我会让你受到法律的制裁。”
切洛基咬住的地方离白牙的胸口很近,不是致命部位,可它死死地咬住那儿,毫不松口。白牙一跃而起,使劲拉扯,拼命想挣脱切洛基。切洛基真是赖皮,它用自己的胖身子拖住白牙,将白牙拽来拽去,惹得白牙狂叫不止。在被咬住的前几分钟里,白牙失去了搏斗时应有的理智。它焦躁不安,精神错乱,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转,而且脖子上还拖着重达40多斤的敌人。
“你要是敢胡说,我就把你赶出城去,明白了吗?”司各特挥起拳头,冷冷地说。
白牙不止一次地想要撞翻切洛基,但它们一个太高,一个太矮,白牙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成功。白牙不停地跑着,兜着圈子,终于等到了一次机会。它看到切洛基正慢慢地转动着身子,头歪向一边,刚好露出肩膀。太好了,机会来了!白牙奋不顾身地扑过去,可由于用力过猛,一下子从切洛基身上跌了下来,这还是人们第一次看见白牙没站稳呢。白牙挣扎着站了起来,然而,切洛基却在刹那间咬住了它的脖子。
史密斯嘟囔着答应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白牙仍在跳闪着,扑过来,冲出去,不断地咬伤切洛基。切洛基也仍信心满满地追击着白牙,好像不知疲倦似的。切洛基身上已经被咬伤了20多处,甚至连嘴唇都在流血,可它一直忍着伤痛,毫不气馁。
“明白吗?”司各特突然大发雷霆,高声喝问。
有一阵子,切洛基停了下来,冲着围观的人眨眼睛、摇尾巴,好像表示它会继续拼搏似的。白牙趁着这个机会,又扑过来在它的耳朵上咬了一口。这下,切洛基有点儿生气了,赶紧追过去咬白牙的喉咙,可惜还是差一点儿。就在切洛基紧追白牙不放时,白牙突然掉转身,朝反方向跑开了。人群里立刻发出一片叫好声。
“明白。”史密斯咕哝了一句,缩着脖子走开了。
切洛基身子矮墩(dūn)墩的,宽大的下巴盖住了它的脖子。白牙无法咬到它的脖子,只能咬它身上的其他地方,可那些都不是致命的部位。没过多久,切洛基脖子两边和脑袋都被咬伤了,血流不止,白牙却毫发无损。然而切洛基一点儿都不灰心,依旧紧紧尾随着白牙行动。
“明白什么?”司各特冲着他的背影大喊。
切洛基行动并不慢,它也会飞快地旋转身子,但根本触碰不到白牙。其实切洛基也很困惑,它以前也和很多狗打过架,可从没遇到过像白牙这样不能接近的对手。两只狗打起架来,一般都会相互靠近。白牙却不是这样,它总是在一边跳来跳去,即使咬住对手,也不会揪住不放,而是赶紧松开牙齿闪到一边。
“明白就是明白!”因为距离远了些,史密斯鼓起勇气大吼道。
白牙真的被切洛基弄糊涂了,它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对手呢!切洛基确实非常奇特,它浑身都是肉,软乎乎的。别的狗身上都有起保护作用的毛发,而切洛基身上却没有一点儿毛发,很容易被咬出血。这样,白牙每次进攻,都能轻而易举地咬进切洛基的肉里。除此之外,切洛基一点儿叫声也没有,只是一声不响地跟在白牙后面。以前白牙跟别的狗打架时,那些狗总是扯着脖子直喊。
“快看哪!他要咬人了!”有人喊道。
切洛基被狠狠地咬了一口,脖子上鲜血直流。但它毫不在乎,没有发出叫声,只是转过身,紧跟在白牙身后。围观的人分为两派。两只狗各有优势,一只迅猛,一只稳重,这让双方都很兴奋。他们开始了新的赌博,纷纷加大赌金。这时,白牙又上前扑了一下,再次毫发无损地跳开了。可切洛基还是紧随其后,一点儿都不慌张,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其实,它正专注地寻找进攻的突破口,没有什么能让它分心。它的一举一动,都显示出这种用意。
众人哄笑起来。
这下,白牙被惹恼了,脖子和肩膀上的毛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蒂姆将切洛基向前一推,又退到一边去了。切洛基在主人的激励下,向白牙冲了过去。突然,白牙发起了进攻,它猛地腾空而起,扑了过去,又以猫一般的迅猛之势,在切洛基粗壮的脖子上咬了一下,接着快速跳开了。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吃惊的赞叹声。
司各特这才转过身帮马特。马特仍在给白牙做检查。
蒂姆走了过去,俯在切洛基身上,充满爱意地抚摸它的肩膀,先倒着抚摸它的毛,又轻轻地顺着抚摸过去。这是一种暗示,切洛基被激怒了,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嚎叫。那叫声与蒂姆的爱抚形成了一种有趣的节奏。蒂姆顺着抚摸,它嚎叫的声音就越来越大;蒂姆倒着抚摸,它的叫声就渐渐平息了下去;等蒂姆下次再顺着抚摸时,它又开始大声嚎叫起来。
人群渐渐散开了,有些人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议论。
但切洛基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它转过头来望着叫喊的人群,温和地摇着短短的尾巴。它并不是害怕,而是懒散。它不想和这只狗打斗,它要等人们带更厉害的狗过来。
“那人到底是谁啊?” 蒂姆忍不住问。
围观的人群高喊着:“上,切洛基!”“切洛基,咬它!”“干掉它!”
“威登·司各特。”有人答道。
蒂姆将斗牛犬往前一推,低低地说了声:“上!”这只狗便大摇大摆地走到场地中央,它又矮又胖,看起来丑极了。它停下来,眨着眼睛望着白牙。
“威登·司各特是谁?”蒂姆觉得等于没有回答,生气地问。
这一次,白牙没有贸然发动进攻。它静静地站着,警觉地竖起耳朵,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怪物。白牙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狗,觉得很好奇。
“他是一个采矿的行家,大人物都喜欢他。要是你不想找麻烦,我建议你离他远点儿。他跟当局很熟,黄金局的局长跟他关系很好。”
史密斯取下白牙脖子上的链条,退到一边。
“我早就看出他不是一般的人了。”蒂姆说。
人们盼望已久的搏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