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那是小俄罗斯嘛。真是意想不到啊,你看那白杨树多么的高大,树叶也全部都绿了。咦,为什么那么多磨坊?”
“哥哥在信里说,那个城市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花园。”
“不是磨坊,是风车。马上就可以看见白垩山了,然后就是别尔戈罗德。”
她笑得很开心,“听说那里的夏天很热?”
“现在我想我才真正理解你,我再也不愿意长久地住在北方了,那里可没有这么充足的阳光。”
火车经过库尔斯克站以后,天气越来越暖和。我甚至看到了遍地的野花和青草,蝴蝶在上面翩翩起舞。唉,这里的夏天来了。
我放下了窗户,但是一阵暖风还是吹了进来,带来了属于南方的气息,甚至连机车喷出的煤烟也有南方的味道。我看见她双眼半闭,一副自在享受的模样,仿佛有一阵炙热的阳光正在灼烧我的心脏。我感受到了那种痛苦的甜蜜。
“我们要在库尔斯克吃早饭吗?你应该不知道,我还从没在车站吃过早饭呢……”
别尔戈罗德附近,有一个河谷,那里的樱桃园里鲜花盛开,白色小屋质朴可爱。在别尔戈罗德车站,卖面包圈的小俄罗斯妇女语声都是急促但温柔的。
“确实,在我眼里也一样。”
她下车买了一些东西,看上去十分开心,我知道她讨价还价了。只要她开心就好,貌似她还真的挺为自己的精打细算和仅会的几句小俄罗斯语感到自豪。
“你看多奇怪,除了奥勒尔和利彼茨克,我没去过任何地方。”她说:“马上就要到库尔斯克了吗?这在我眼里其实就已经是南方了。”
傍晚,我们抵达哈尔科夫,又换乘一趟车。
那天早上的阳光十分的明媚,我们两个靠在暖暖的车厢上,日子美妙得难以言喻。
天快亮了,我们才到终点站。
晚上,我们就到了奥勒尔,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又坐上了去哈尔科夫的火车。
那时候,她已经陷入熟睡之中。车厢的蜡烛已经快燃尽,草原上却仍旧一片灰暗,而远方的天边已经发青。这里的景色与我的家乡不太一致,连山丘都是一个紧接着一个的,既没有灌木,也没有树林。连经过的那个小站都是由石块垒起来的,看起来冷寂又荒凉。
格奥尔基哥哥已经从哈尔科夫迁到一座小俄罗斯的城市,我们决定就动身去那里。到时候,我们两个都会在哥哥的统计局里工作。我们在巴图林诺度过了复活节之后,母亲和妹妹变得十分喜爱丽卡,连一向严厉的父亲也会很高兴地让她吻他的手,只有尼古拉哥哥看上去还十分局促。她来到了这里,看到了我家的庄园,结识了我家所有的亲戚,去过了我少年时代住过的房子。她没有半分嫌弃,甚至还觉得十分可爱,我看着她满怀喜悦地翻阅着我的书,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鲜的。她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世界里……但是,没过多久,我们就离开了。
车厢也逐渐明亮了起来,昏暗现在只是存在于地板下边,地板上面已经明亮了起来。她还沉浸在梦乡,我把母亲送给她的那条丝质披肩盖在她的身上。好想——这一刻天长地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