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寄居在阿维洛娃家,而我则投宿在一家小客栈。一天里,我们除了在小客栈相会一小会儿之外,几乎都在阿维洛娃家待着。
我们都为这种新的、令人忐忑的亲密关系激动不已。天啊,那天早上我们一起走出车厢来编辑部的一路上的心境,复杂美妙得难以用语言表达。
但我知道,面对这种来之不易的幸福,我们的肉体和精神都十分疲惫了。
在奥勒尔,我们在一起度过了整个冬天。
有一天晚上,她出去溜冰去了,而我则在编辑部里办公。那时候,编辑部已经开始给了我一些工作和薪水。整个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阿维洛娃也去开会了。长夜漫漫,我感觉十分凄凉。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做着这些不值得我做的事情,还不是为了她。而她呢,她倒好,跑去溜冰去了。路灯发出昏黄的灯光,行人在积雪里走近又走远,吱吱呀呀的声音仿佛偷走了什么,只剩下一串串脚印仿佛在讲着某个悲情的故事。我感到十分嫉妒、难过,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而她呢,我想她现在一定在那个冰封的人工湖上痛快地玩着。伴着悠扬的军乐,她红红的小脸扑朔迷离。满场的黑色人影,飞来飞去……正在这时,门铃响了,她走了进来。穿着灰色的裙子,戴着黑色的鼠皮帽子,还有年轻人特有的活力和满身的寒气。我怔怔地望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觉得她美极了。“啊,我好累!”边说她就边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我从她后面跟进去,看见她仰头倒在沙发上,手里提着冰鞋,一脸困倦地对我笑着。我的心情十分痛苦,但这对我来说似乎已经习以为常。我看着她的脚背,鞋带系得高高的,还有穿着灰袜子的短裙下的腿,那厚厚的毛料深深地折磨着我。唉,我又生气又心疼,情不自禁地开始责备她。要知道,整整一天,我们都没见面。但是,我却怀着极为温存和怜爱的感情看着她睡着了。后来,她醒了过来,温柔又忧郁地对我说,“亲爱的,别生气,你的话我差不多都听到了。但是,你要知道我真的好累好累。这一年来,我经历的事儿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