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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一落索

方才张辅上了树,沈明媚则躲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她本打算偷偷溜走,可眼前的架势吓破了她的胆,双腿根本不听使唤,下一刻,她就被眯缝眼儿发现了。

结果沈明媚也不认得路,俩孩子亦如盲人摸象,险些在这园子里迷失。而后,一阵厮杀声在中心位置响起,张辅循着动静,让沈明媚搀扶他一路找过来。

“什么老二,老二已经死了!”络腮胡厉声喊道。

沈明媚原是在飞霭楼的六楼昏睡,那时五楼的三人发现园中沈琼的踪迹,淡月与沈明珠下楼去接他,张辅因眼睛不便,在骨塔里等。结果两刻多钟过去,迟迟不见众人回来,张辅担心生变,又摸索着到楼上,寻到沈明媚,推醒了她,硬是让她领着自己到园中找人。

“什么?!”

“呦,这儿还藏着一个呢?!”眯缝眼儿的眼皮肿得厉害,视线中模模糊糊,“老大、老二,你们快来看,我是不是又找到一个?”

眯缝眼儿大惊失色,眨眼间凶相毕露,握着沈明媚的小胳膊就是一捏。

此时此刻,刚缓过神来的眯缝眼儿,扶着树干,摇摇晃晃走到一侧的灌木丛。他伸手一捞,像抓小鸡崽子似的,将躲在里面哆哆嗦嗦筛糠一般的沈明媚给拎了出来。

“啊——”

络腮胡的心中正有悲愤怒火,将沈明珠往地上一摔,抖开膀子大喝一声就迎了过去。

沈明媚发出凄厉的尖叫。

他挡在前面,闻听络腮胡的脚步声,持枪就杀将上前。

她的右手腕被眯缝眼儿给捏碎了。

是张辅。

“除了两个小丫头,统统碎尸万段,给老二报仇!”

树上这时又跳下来一个人,手挽长枪,是个少年。

公鸭嗓厉声喊罢,手上的动作疯了般,没命地朝着沈琼攻击。沈琼狼狈地躲闪开,正欲还击,公鸭嗓反手一掌击在他的腰腹间,沈琼喉头一腥,大口鲜血喷出来。

络腮胡抱着她就往外走。

张辅对络腮胡,沈琼对公鸭嗓,淡月对秃头——除了沈琼,张辅和淡月都才十五岁,这边厢对方杀红了眼,俩孩子节节败退,惨烈不堪。

沈明珠的脸颊肿起来,嘴角渗出血,却呆愣愣的,视线没有焦距。

这时候,眯缝眼儿手中的沈明媚涕泪横流地大喊:“我不是沈家嫡女,你们要找的人在那儿!她是沈家明珠,她才是……”

想他二弟是个什么人物,多少年来为宁王殿下效力,水里来火里去,从没出过岔子,眼下竟然不明不白地死在一个八九岁的女娃娃手里!络腮胡目眦尽裂,恨不能立刻就掐死她!

沈琼、张辅、淡月闻言面色都是一变。

匕首划过沈明珠的肩膀,她疼得一撒手,整个人从树上掉下来——络腮胡要的就是这样,他上前一步接住她,将其托在手臂上,然后扬起大掌,就是狠狠一巴掌。

眯缝眼儿见状,一只手拖拽着沈明媚,一只手捂着眼睛,脚下蹒跚地往沈明珠的方向走。

络腮胡朝着她掷出匕首的一刻,正与秃头对打的淡月焦急地大喊出声,冷不防被秃头踢中胸口,口吐鲜血飞了出去。

沈琼猛地大喝:“丫头,拿起你手里的弓弩!”

“珠儿,躲开!”

沈明珠彷徨无助地抬起眼,她看到眯缝眼儿狰狞的面孔,以及被他拖在手里像破布似的沈明媚。她划拉着地面,手指尖触及到弓弩冰冷的机括,她整个人一个机灵,浑身颤抖起来。

她手里的弓弩再次对准了络腮胡,可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举不起来。

“不,不要过来……你不要逼我……”

这与平时射草靶子不同,这是人,活生生的、前一刻还在嬉笑怒骂的人。她亲眼看着那支箭穿透对方的瞳心、脖颈,她看着对方失神而惊恐地望住自己,生命的气息一点点消散……

“珠儿,拿起弓弩!”淡月焦灼的喊声响起。

弓弩握在手里,沈明珠抱着树枝坐在上面,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沈琼、张辅、淡月都拼命地往她的方向赶,张辅和淡月被打得倒下的一刻,沈明珠拿起了弓弩。

又是嗖一声,大黄牙的喉咙被短箭扎穿了。

然而她闭着眼睛扣动机括,那箭却射飞了,接二连三,全射飞了。

大黄牙整个人一怔,没有痛感,反而有些麻木。旁边的络腮胡惨叫一声:“老二!”

八岁的女孩子,尖叫着抱住头,箭尖划伤了她的手和脸颊,她丝毫感觉不到。直到沈琼朝着她扑过来——

一支短箭射进了他眼睛里。

公鸭嗓被沈琼打死了,沈琼的胸肋骨却被公鸭嗓尽数打断。在眯缝眼儿之前,他忍着剧痛扑过去,艰难地爬到沈明珠身前,将小姑娘一把搂进怀里。

大黄牙仰起头,扶着树干就要跟着上树,嗖一声——

沈明珠的眼泪哗一下涌出来。

沈明珠这时拼命往大树旁边跑,大黄牙和络腮胡见状,也不打了,都在后面追——沈明珠正好是七岁以上、九岁以下的小姑娘,很可能是他们要找的人。俩人顾不得疼痛,踉踉跄跄、穷追不舍,谁知沈明珠背着弓弩,像个灵猴一样,三下五除二就窜上了树。

“先生……”

淡月将手里的弓弩扔给沈明珠,拔出腰间的月牙铲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对不起,丫头……是先生没用……”

秃头除了脑门雪亮,整张脸都肿成了猪头;眯缝眼儿的眼皮肿得贴在一起,连路都看不清。另两人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话没说完,眯缝眼儿已到近前,抬起一只脚,狠狠地踏下去。

下一刻,秃头、络腮胡、大黄牙、眯缝眼儿也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了。

沈明珠惊恐地睁大眼睛,还没等发出尖叫,沈琼口中的血就喷了她满脸。

两人交战一处,一小撮马蜂群也围拢上来。

眯缝眼儿又是一脚,再一脚……

他出拳如风,攫戾执猛,沈琼撒开俩姑娘的手,当即迎了上去。

骨骼碎裂的咔吧声,竟是如此的清晰可闻。眯缝眼儿狞笑着,再次抬起脚——

他的脖子脸都被蛰得起包,一个个大脓疮,被他胡乱地抓破了,渗出脓水,煞是可怖。

“啊!”

就在这时,五人中的公鸭嗓吼叫着冲了过来。

沈明珠撕心裂肺的叫声,穿透了偌大园子。她同时扣动手中的弓弩,连珠袖弩三箭齐发,巨大的后坐力将她和沈琼带得向后摔——也是那一刻,眯缝眼儿砰地一声倒下去。

沈明珠也从大树后跑出来,俩姑娘合力将沈琼从网兜里救出,拽着他往飞霭楼的方向跑。

他压在沈明媚身上,将沈明媚的脚踝都压断了,小姑娘疯狂地哭喊。

五个人惊慌失措、抱头鼠窜,群蜂却如影随形,毫不放过他们。这园子里没有一处池塘,全是绿植,他们跑不出去,更没处躲藏,眼见着五人哀嚎着就地打滚,淡月这时从树上跳下来,将旁边的绳子割断,沈琼连人带网重重地摔在地上。

络腮胡和秃头蓦然见到此,狂叫着冲过来,这一霎,又有箭矢破空的声音,是长杆铁箭,突然从远处射来,精准地射中俩人的后颈!秃头倒下去,络腮胡依旧在跑,再一铁箭,络腮胡也扑通跌倒在地。

“啊!蛰死我了!蛰死我了……”

是春望、翠苔等人赶到了!

“马蜂,快跑!”

他们浑身的血痕,狼狈不堪,上前在络腮胡和秃头的身上补了两箭,确定对方死透了,赶紧扶起旁边奄奄一息的淡月和张辅。

“我日你娘嘞,是马蜂!”

大树下,沈明珠怀中的沈琼满脸是血,他视线望着头顶的树枝,呼出的气息都带着血腥味。

五人也是身经百战的高手,赶紧就地往旁边滚,那大网上面却不知涂了什么,黏糊糊,一股子甜味儿。紧接着,头顶又不知是谁扔过来个东西,咚一声砸在大网的中间。随即,就听嗡嗡嗡——一大团浮动的黑云笼罩过来。

“丫头,先生怕是不能陪着你了。”

几个人正待动手,就在这时,忽然又一张大网撒了下来。

沈明珠的眼泪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对不起,先生,都是我没用……都是我没用……”

“得令!”

沈琼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是先生没用,先生没有保护好你……”

蓄着络腮胡的汉子道:“少出点儿血。这地方古怪得很,别到时候把什么蛇虫鼠蚁给招来。”

沈明珠使劲地摇头,哽咽道:“先生你别说话了……让我们带你回去,给你治伤。”

“老大,怎么弄?大卸八块,还是抠眼、拔舌头?”男子一张嘴,满口大黄牙。

她说罢,凄惶地抬起头:“救救他!求求你们救救他!”

“跑啊!我日你娘嘞,你再跑啊!”公鸭嗓吆喝道,“你再多跑一阵,说不定哥几个就放弃了。”

春望与春晓对视一眼,两人都有惋惜之色。

听到这动静,五个人也不追了,晃晃悠悠地往这边来;再一抬头,就瞧见了网兜里蜷成团儿的沈琼。

沈琼这时微笑着闭了闭眼,果然不再说话,却颤巍巍地抬起手,探进自己怀中,掏出了一枚竹纹绣面的香囊。

在网兜中无法动弹的沈琼叫苦不迭,这一定是胜娇容为了防止外人靠近飞霭楼才打的埋伏,没想到是自己着了道。

里面是两小截干巴巴的梅花枝,经过精心修剪,截取了中间开得最盛的部分。可惜离水时间太长,枝梢上的花骨朵也干巴巴,压薄压扁,褪了色,只剩淡淡的粉白。

园子里竟然有陷阱!

嘉定二月的时节春光乍暖,北平仍寒风凛冽、木叶凋零。那一日,他等候在料峭的春寒里,传信的同僚骑马而至,给他捎来自南方传来的一个木匣子。匣子里装着一封书信,一枝梅花。

然而下一刻,沈琼的脚下忽然被绊住,哗啦一下,他整个人被网在兜里,拽着悬挂在了树下。

沈琼哈着寒气,拆开信来看,是春三彤给他的回复。寥寥字句,写着关于沈家长房小嫡女的事。

烟瘴浓浓,古木森森,藤蔓缠缠。一行人你追我赶,在园内磕磕绊绊地跑开了——前面的沈琼如堕烟海,根本跑不出去;后面的五个人蒙头转向,也逮不着他。

他将信叠起来揣入怀中,从木匣里取出那枝梅花。疏落的花苞,朱砂色,蕊心一点白,如残雪照红妆,欲绽未绽。

五个人拔腿开追。

满目的萧瑟寒风中,沈琼的视线飘散开去,仿佛看到了春光潋滟、花满枝头的江南。然后,他想起了那个关于梅花的典故: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琼已经退到了灌木丛前,他猛地往后一翻身,腾地就跃进了绿植深处。如遁地一般,他弓着腰,撒丫子就跑。

北魏时期的正平太守、陆凯,率兵南征经过梅岭。他在戎马倥偬中登上梅岭,正值满岭的梅花盛放,陆凯立马于梅花丛中,回首北望,想到陇头的知己好友、范晔。不期然而然地巧遇北去的驿使,陆凯便亲手折下一枝梅花,装在信袋里,托驿使送去给北方的范晔报春。

“我日你娘嘞,你说谁是最弱的?!”公鸭嗓横眉怒目地大吼,“看老子不让你瞧瞧老子的厉害……”

那时的南北朝处于敌对状态,陆凯和范晔经常在私下里偷偷通信,互相诉说对时事的看法和感慨。等陆凯收到信袋,拆开来一看,里面竟是一枝含苞待放的梅花,并有诗一首:

沈琼又后退一步。

折花逢驿使,寄与陇头人。

“我不跟最弱的动手。”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我日你娘嘞,咱爷们从不干那事!”公鸭嗓道。他一边说,一边露胳膊挽袖子,“让老子来!老子收拾儿子,天经地义!”

雨后的暖风吹得园中一树树的花枝芬芳馥郁,到处泛着泥土和青草的香气。沈琼的眼前有些模糊,视线之中,他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江南小楼,楼上一侧身倚栏的俏丽人儿,一身骄傲,宜嗔宜喜。

沈琼后退一步。

他曾在花下随手折梅,报春于他。淡淡的致意,殷殷的挂念。

“怎么,想以多欺少?”

他便珍藏了花枝,追随而来,与他共赏江南春。

眯缝眼儿道:“别瞎耽误工夫,一起上,速战速决。”

沈琼将那梅花枯枝轻轻地扣在胸口的位置。

“杀鸡焉用牛刀。老三,让小弟代劳?”秃头笑弥弥地道。

原来再多的缘分,终究注定不会圆满。再多的深情,也都来不及说出口了。

直到他们在五道院的回廊远远瞧见了轻霜与沈明媚的身影,误将沈明媚当做了沈家嫡女,赶紧追上去,这便进了四道院。然而他们甫一进来就追丢了,自己也迷了路。而后,他们一直在园子里兜圈子到现在,直至又发现了沈琼。

满园子的风铃草在暖风中摇摇曳曳,缭绕的雾霭中,有无数的萤火虫自花丛中飞了出去,围绕在俩人的身边。

这五人说起来也是倒霉——他们冒着大雨从后门摸进庄子,正赶上黑衣蒙面人在庄内作乱。彼时,仆役们如惊兽四散奔逃,黑衣人与庄内的“护院”缠斗成一团,又电闪雷鸣,暴雨滂沱,混乱得很。这五人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路遇神杀神、遇鬼杀鬼,四处搜将过来。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七岁以上、九岁以下的小姑娘。

“丫头,是先生眼花么……好多星星啊……”

“甭跟他废话!”眯缝眼儿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看这小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先把他解决了,然后赶紧去找人。这他奶奶的破地方,沾爷们一身的晦气!”

沈明珠的眼泪落在沈琼的衣襟上:“是星星。”

“我日你娘嘞!想不到啊,白脸儿丑鬼,在这儿跟你老子见面了!”一张嘴,粗噶的公鸭嗓。

“以前听你说过,人死了以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原来是真的……它们这是来接我了……”

竟是在福禄来客栈与贺七起冲突的那伙人。

宛若回光返照,沈琼这时突然握紧了沈明珠的手,他的眼前已没有焦距,却固执地大睁着眼睛,“丫头……先生、先生骗了你……”他涩涩地道,“临死前,你愿意原谅先生吗……”

沈琼眯起眼来:“你们?”

沈明珠伏在地上,用小小的臂膀抱住他的头,泪如雨下:“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原谅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稍后,他们拨开灌木丛大模大样地走出来。五个人,各个昂藏七尺、赤膊精壮,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练家子。其中一个蓄着络腮胡,一个长了双眯缝眼儿,一个略微秃顶……

沈琼轻轻地笑了。

几个人旁若无人的闲聊开了。

“帮我……带回去给他……”

“你说也是见了鬼了啊!就这么一园子,咱哥们居然都走不出去。”

他喃喃地说罢,那只手随即垂落。

“这小子也不认得路,跟他就是瞎耽误功夫!”

夜风中雾霭越来越浓了。

“日你娘嘞,被发现你这么高兴!”

春望这时上前。

“诶,被发现了吧!”

“沈小姐,此处已经不安全,请跟我们退到同春园的地底密道。”

但见身后的花木掩映处,几道人影幢幢。

他说罢,就将沈明珠拽了起来,抱起她往园外走。

沈琼陡然转过身——“谁!”

沈明珠没有反抗,却怔怔地朝着那里伸出手——那里,沈琼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就在这时,脚踩踏树枝的轻微声响传来。

众人互相搀扶着,顺着灌木丛小径往五道院的方向走,刚出了飞霭楼的园子,西北方向,忽然砰的一声火光冲天。

这时已酉时两刻多,夜色弥漫上来,雾霭也在园中徐徐地缭绕开了,周遭烟气朦胧,更如迷障。沈琼拨弄着挡路的花枝,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四道院里穿梭,远远瞧着飞霭楼的檐角近在眼前,却怎么也走不到跟前。

这爆炸声巨大,地动山摇。众人下意识地弯腰躲避,紧接着又是一声剧烈炸响,是东南方向,彤彤烈焰照亮了夜空。

沈琼循着仨孩子留下的痕迹,一路追踪而来,却在这偌大苑囿中迷了路。

The End

这时雨已经停了,满地被打落的枯枝败叶,湿漉漉黏在青石板小径上,如铺一层厚厚的茵褥。四道院中古木森森,梅枝遒劲,又假山奇石,伏叠嶙峋……放眼一望,藤蔓缠绕,灌木葱郁,满眼的翠绿,不免显出几分森然和逼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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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调进来的那些,大部分也在这附近。沈琼知道,他们正盯着松江府的随行人——丹焰和闻人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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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定然是来过了,可他们不仅没占到便宜,更是有命来、没命回,否则雪满斋不会这般干净。沈琼此刻不禁万分感激扬州府的这位女副卫——谁也没预料到的突发险情,要不是胜娇容早有准备,后果不堪设想。而她为了真假明珠的事,几乎是将北平派驻扬州的成员们都调进了千金山房。

成为作者,只需一步

沈琼见到此一颗心反而落进了肚子里。

To be an author, just one click.

方才他心急火燎地跑到雪满斋,发现那里的窗户、门都大敞着,却是人去屋空。满室的血腥味还没散,虽被清理过,还是能隐约看出打斗的痕迹,显然是仓促而为。

沈琼冒着雨穿行在三道院和四道院的回廊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