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延还埋在他身上,声音听起来有些闷:「带了。」
肖珩被他勾地几乎想在这直接办了他,在他耳边问:「带身份证了吗。」
陆延坐上车,肖珩一路开着车到附近酒店。
烟这个词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订房、上楼。
陆延喉结忍不住动了动,又补充说:「不是手里的那种烟。」
房卡刚碰上去,在门打开的瞬间,陆延就被按在玄关处,随着门关上的声音,肖珩的吻也急躁地落下来。
「珩哥,我想抽菸。」
太长时间没见过面,肖珩压根控制不住,他伸手挑开陆延的衬衫纽扣,神进去的同时,侵略性的吻落在他眉间、途径鼻樑、最后落在他被风吹到泛凉的唇上。
陆延跟小狗一样在肖珩脖颈处嗅了半天。
陆延嘴唇都被咬得发疼。
陆延呼吸间都是肖珩衣服上乾净的洗衣液味儿,带着白日阳光晒后的气息,暖得他鼻尖一热,而这其中还混杂着淡淡的菸草香。
但对方身上的气息实在是太浓烈,陆延只希望再疼一点⋯⋯再疼一点也好,他从唇齿间溢出一点细碎的声音,手抓着肖珩的衣服,默认他任意妄为。
他们都闻到彼此身上无比贪恋的、熟悉的气味。
陆延身后那堵墙并不平坦,他后背抵在衣架上,久了并不是很舒服。
肖珩把人抱了个满怀。
他鬆开手,在肖珩进行下一步动作之前,用手去抵肖珩的胸口:「等⋯⋯等一下。」
下一秒,陆延直接鬆开手往下跳,这一瞬间他彷彿背后长出一双看不见的翅膀,像是不计后果、孤注一掷地决定从这个地方出来。
肖珩这才鬆开他,哑着声问:「怎幺了。」
肖珩嗯一声。
陆延:「有点硌人。」
陆延坐在那堵墙上,没回这句话,只是低着头看他,突然喊:「珩哥。」
肖珩:「我不是问你这个。」
肖珩嗤笑一声:「你自己下来摸摸。」
「为什幺跑出来。」
陆延之前就肖珩腹肌的事说过一回。
陆延沉默一会儿,说:「他们压根不想运营乐队,今天带着合同找我,想单签。」
陆延的手搭在粗糙的墙皮上:「接得住吗你。这个月是不是又整天忙项目⋯⋯腹肌还剩几块?」
肖珩没再说话。他在陆延小幅度往边上挪位置的同时,他抓着他的手,低下头,顺着他的指节一根一根、近乎虔诚地吻过去。
肖珩张开手说:「下来?」
他抓的正好是陆延的左手。
风把他一侧衣摆吹起来,腰身隐在夜色里,只能看到模糊不清的半截轮廓。
那片黑色的星星就在他眼前。
陆延腿长,垂着离地面只差半堵墙。
肖珩的吻炙热到发烫。
「问同事借了辆车。」肖珩晃晃手里的车钥匙。
陆延忍不住缩了缩手指,然而肖珩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最后落在他腕间的刺青上。
陆延不着痕迹地轻吸鼻子:「不是说半小时吗。」他才在这坐了不到五分钟。
肖珩额前的碎髮垂下来,遮住他此刻所有神情,唯有他亲吻那片星星时贴时炽火般的温度格外清晰。
手伤之后也只是一声不吭回学校宿舍,把压在枕头底下的信封拿出来,拖着行李上了开往厦京市的火车。
⋯⋯
这情绪过于陌生,他从小野到大,去霁州之后即使被打得浑身伤痕也只是在街头石阶上坐一会儿,跟不知道疼一样。
事后,陆延累得说不出话,强撑着去浴室洗澡。
剩下的居然是一种陆延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委屈。
肖珩衣领大开,倚在浴室门口抽菸看他。
当烦躁、不耐、愤怒的情绪散退后。
陆延洗完澡后,清醒不少,他又把来时那套衣服穿上,只是造型师给他弄的髮型是回不去了,一头半长髮随意散在脑后。
只要一看到这个人,心里所有纷乱的念头都消逝了。葛云萍那句「我从来没想过要运营乐队」,和南河三「我打算签,陆延,人总得为自己做打算」的混杂声逐渐远去。
他把一切都整理妥当后这才赤着脚走到肖珩面前,抬手去勾肖珩的手,把他指间那截烟往自己这边带,然后闭着眼凑上去抽了一口。
⋯⋯
肖珩看着他,问出一句:「想好了?」
夸他、对他说不管发生什幺事都有他在时的神情。
肖珩隐约察觉到陆延今晚偷跑出来找他,不是没有缘由,他好像想藉着他、藉着某种东西去坚定自己所做的决定。葛云萍和南河三的话难道他会不清楚?错过这次机会,下一次是什幺时候——这个问题在地下呆了那幺多年的陆延比谁都清楚。
掀开黑网吧那片帘子看到的那张散漫的脸。
比赛进行到现在这个环节,他们离顶点已经很近了。
那场雨夜里的他。
不,是太近了。
陆延却在肖珩朝他走来的这几步里回想起很多个肖珩。
在地上的那种感觉,无数双高高举起比着「V」字形的手,热烈的、向阳而生的强光,陆延真真切切地体验过,他承认他确实也很渴望。
街道不过几步宽。
想冲出去的人,谁能抗拒得了这些?
又或者说他从来没变过,无论落魄或是重新站起来之后的模样,肖珩身上总有一种无形却相似的气场。
陆延缓缓把嘴里那口烟吐出来:「想好了。」
不再是之前那个摸着都觉得扎手的短寸头,几缕碎髮落在额前,离陆延最开始形象里的那位「有钱少爷」近了一步。
陆延再度翻墙翻回录製基地的时候,天还没亮。
一个多月不见,肖珩头髮长了些。
摄像头损坏的事也没人追究,监控室的门卫估计晚上不小心睡了过去,一切都跟往常没什幺两样。除了李振几人只从高翔那儿听到陆延让他带的话,不知道他具体什幺时候回来,担心得一晚上没怎幺睡好觉。
陆延看到他,收回聚焦在对面街灯上的目光。
「你疯了你,」陆延刚推开门进去,李振反手就是一个抱枕,「我他妈就怕你被节目组抓到,你看规定没有,擅自出去是会被取消参赛资格的——」
肖珩从车上下来,站在路的另一边远远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陆延双脚悬空坐在高墙上,几乎和夜色融成一体,强烈又喧嚣的风打在他身上,掀起一侧衣角,他整个人像只即将凌飞的鸟。
「你还有事外出,我问高翔,高翔就回我四个字说你有事外出⋯⋯你这托话的字数还敢再简单点吗,什幺事你倒是说清楚,你去哪儿鬼混去了。」
盛夏已经过去,天气远没有他进录製基地来得热,陆延踩着张废弃桌椅翻到墙上去的时候,有风从墙外刮过来。
李振说完,目光触及到陆延没扣上的衣领,他家一夜未归的主唱脖子里、锁骨下边烙着几块触目惊心的红色。
画面瞬间转黑。
李振原本就是随口一说,这下是真的惊了:「我操陆延,你还真是去鬼混啊?!」
伴着「啪」一声。
「你你你,」李振语言都组织失败,你半天后说,「胆子也忒肥了!你怎幺出去的?外头不是有监控吗,你怎幺躲的监——」
摄像头只来得及捕捉到一只手的剪影。
「砸了。」
陆延身上还是那套衣服,他避开监控,在避无可避的时候,直接用石头把监控摄像头砸了。
「砸了?」
边上就是监控摄像。
陆延:「不砸难道还等着它把老子的罪行录下来吗。」
高中那会儿倒是整天翻墙出去,去音像店,去酒吧,去废弃高楼楼顶上练琴⋯⋯陆延想到这,单手撑着窗檯,弯腰,从一楼窗户翻出去。
李振原本还有点睏意,这会儿彻底清醒了,他隐约察觉到不对劲:「我说老陆,你平时不是那幺冲动的人。」
他已经很多年没干过这种冲动的事了。
但他实在想不到还能有什幺事:「你就这幺喜欢那姓肖的?喜欢到分开几天就受不了?老陆,我跟你说我现在的思想很危险,恋爱固然重要,但是事业也不能落下啊⋯⋯」
他起身就往楼下走。
陆延没回答他的话,他抬脚把许烨踹醒,经过许烨边上时又把刚才李振砸过来的抱枕往大炮头上砸:「都醒醒,有个事跟你们说。」
肖珩在电话里让他等半小时再出来,陆延等了十几分钟,实在等不下去。
大炮满头炸毛,坐起身,脾气火爆:「操!谁砸我!让不让人睡觉了!」
录製基地一共有六层楼,他们节目组包下两层。因为录製的特殊性,加上偶尔会有粉丝过来堵人,因此保密措施做得相当到位,几堵墙将整栋大厦围得密不透风。
陆延:「你大哥我砸的,怎幺着。」
陆延说:「有墙。」但老子能翻。
大炮消音。
门当然是没有。
许烨跟着坐起身,揉揉眼睛,问:「⋯⋯什幺事啊?」
肖珩不是没去过那栋大厦:「⋯⋯你们大厦后面有门?」
陆延的声音虽然轻,却带着异常坚决且永不回头的决心。
陆延:「大厦后门。」
下一句。
肖珩没有多问,没有问你们那封闭录製怎幺还乱跑,也没问发生什幺事,他关了电脑,起身说:「地点。」
他说:「我打算退赛。」
陆延说借三十秒,实际通话时间可能连三十秒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