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填了肚子,又休息了一个小时之后,我们继续寻找。
我们接连兜了一个多小时,又累又困,多亏江灵还带的有些食物,虽然少,但江灵吃的也不多,太爷爷修道练气,吃的也不多,所以也够我勉强充饥。
这次直找到太阳落山,林间昏暗,仍然没有丝毫着落。
我们四处探看,却没在林中发现任何人的踪迹,更不用提找到老爸了。
眼看这一天是白费功夫了,我忍不住骂道:“都是那该死的鬼蜃!早不出,晚不出,偏偏在鬼蝙蝠带路的时候出现,还吞了它!”
当下,我们三人又沿着逃跑的路线,悄悄地折了回去,但是一路上却再没有看见鬼蜃的影子。
太爷爷也眉头紧锁,快忍不住破口大骂了。
对此,我当然深表同意。
只有江灵安慰道:“不着急,慢慢找,一定能找到。”
太爷爷道:“咱们已经甩开了鬼蜃,鬼蜃就不会再追,它现在必定还是在四处猎食,咱们悄悄回去,在不引起它注意的情况下,四处找寻。”
我突发奇想道:“要是邵如昕在这里,说不定能卜算出来老爸所在的方位和距离,那样就好找了。”
江灵喜道:“那咱们就在附近找,我先前还在想鬼蝙蝠被害了以后,我们的线索就断了呢。”
太爷爷点头道:“那妮子虽毒,但却真是天资艳羡,卜术深得其祖先真传,可谓天下无双!是你的对头!”
太爷爷道:“我确定。但是有一点,鬼蜃能幻化出弘道的样子恰恰说明弘道就在附近!而且弘道也与这鬼蜃遭遇过。”
我抓耳挠腮道:“偏偏是对头,要是朋友该多好!”
我紧张道:“您确定?《义山公录》对鬼蜃的记载很少,也没提到这些说法。”
江灵忽然冷哼一声,道:“看你心急火燎的样子,是巴不得跟她化敌为友是吧?你们都是天才,正好做朋友是吧?”
太爷爷打断我的话道:“不可能!据我所知,鬼蜃最擅幻化人象物象,但所幻化者皆是其所遭遇者,因气场有所感应故而能幻化。但鬼蜃绝对幻化不出死物之象,死物气场已失,鬼蜃即便是要幻化,也无感应之对象。”
我一愣,江灵这妮子怎么又开始吃飞醋了。
我的心瞬间紧缩,我看着太爷爷,哆嗦道:“老爸,他会不会,会不会是被那鬼蜃给……”
太爷爷装作没听见,也绝不掺和我们的事情。
江灵话未说完,便说不下去,而是转而看我。
江灵见我不说话,又挖苦道:“你现在去找她,看人家是想杀你,还是想跟你交朋友?”
江灵道:“可是这鬼蜃为什么变出陈叔叔的样子?难道……难道……”
我无语凝结。
我恍然道:“原来如此。”
江灵还要再说,我却猛地听见一阵疾驰而来的脚步声,速度快到无法言喻,却又轻到无法言喻!
太爷爷道:“法眼所相之邪,乃本心存邪念者,因此又说法眼相心。这鬼蜃根本就无心,它就是专一要命的邪物,就好比能杀人之刀、剑、枪,只是工具而已,你的法眼根本不会有反应。若是人身上带有邪祟之物,其人心受影响,也蓄意做恶事,法眼就一定能看出来。”
还有那熟悉的感觉……
我诧异道:“可是这种邪祟东西,我的法眼不应该没有反应啊,法眼相邪,断不会有误。”
我立即捂住江灵的嘴,对太爷爷道:“有人来了!”
太爷爷道:“日在天中,正是阴阳交替之时,就如太极图中的顶点,黑白相交,阴将盛,阳将衰,鬼蜃由此而生。”
太爷爷道:“我听见了!去看看!”
江灵吃惊道:“这么厉害?可是它怎么在大白天就出现了?”
太爷爷话音刚落,还未动身,我便看见一道人影在距离我们不远处穿行而过,快如鬼魅。
太爷爷道:“正是。鬼蜃看似是一团雾气,但其实却是天地间流窜的怨气、戾气混合瘴气、毒气,取生灵性命,化血肉为水雾。”
“老爸!”
我悚然动容道:“就是《义山公录·邪篇》中所载‘虚非虚,实非实,无形无状,无声无息,昼夜不伏,午正尤甚,嗜血好杀,千变万化!唯能以大火可克之’的鬼蜃么?”
我看见那身法,再也忍不住,立即大声喊道。
“鬼雾?”
那人影“嗖”的止住,回头望我们这边看来,他这一回头,我们三人都惊住了,他不是老爸,而是阴极天!陈汉琪!
太爷爷道:“你们没看见那灰雾一路上都在吞噬生灵吗?血肉之躯为之所吞,然后转为己用,幻化人像,又来害人。此物在民间被称作鬼雾!”
“是你们。”
江灵失声道:“雾变成人?这怎么可能?”
陈汉琪说话的声音依旧是怪怪的,僵硬而无调。
太爷爷点了点头:“真是此意。”
说完这三个字,陈汉琪抽身又走,太爷爷大叫道:“弘道呢?”
我呆了片刻,然后醒悟道:“你的意思是那团雾自己变出了老爸的样子?”
陈汉琪没有回答,在林间疾驰而去。
太爷爷见我不语,便道:“所谓幻象,有两种意思,一种是人主观幻想之象;另一种则是外物客观幻化之象。前者需要迷惑人心,后者则是直接幻化。”
“这混蛋!”我忍不住骂道,慧眼急睁,三魂之力朝陈汉琪狂奔而去,这次一定不能再错过!
我怔怔地回想着刚才的情形,我所看见的“老爸”,好像并非是真真实实的人,而更像是一道影子,一道朦胧的影子。
太爷爷抓起我和江灵,也紧追陈汉琪而去。
太爷爷道:“关心则乱,你且想想,你刚才看见的是真真实实的人,还是真假难辨的人形?”
陈汉琪仿佛是等我们追一样,速度并没有之前那么快,太爷爷奋力奔跃之下,与陈汉琪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我的三魂之力也终于将其锁定。
我道:“对啊,江灵也看见了。太爷爷,您不是说你回头看的话也能看见老爸吗?这怎么能是幻象?”
“太爷爷,把我放下吧,我能追上他。”
江灵道:“我也是清醒的。”
太爷爷闻言,便松手放开我,只带着江灵去追。
我愣住道:“那怎么可能?我头脑清晰的很!我的魂力也没有受到丝毫干扰!”
逍遥游之奇行诡变!
太爷爷这才停了下来,略一调息,然后沉声道:“那是幻象!”
以速度带动速度的奇行立即起作用,数息之间,我已赶至陈汉琪身旁。
这时候,灰雾距离我们太远,我几乎已经看不到它了,老爸的影像也彻底从我眼中消失不见。
陈汉琪瞥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有些愠怒道:“那你怎么还跑?”
很快,我们四人便前后跑出了树林,然后缘山而上,渐至一片开阔的岭地,遥望远处,似乎是崖边。
太爷爷道:“我回头看,看见的也是弘道。”
陈汉琪一下子停了下来,我也跟着停了下来,太爷爷带着江灵也已赶至。
我和江灵异口同声道。
我愤愤地看着陈汉琪,正欲问话,却猛听见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你不去便不去,一直苦苦追我干什么?”
“为什么!”
紧接着,一个人便出现在我的视野中。
太爷爷道:“我不看。”
准确来说,那不像是一个人影,更不像一个人,那就是一层薄纱,飘飘忽忽地向前推进,然后一个人形就出现了。
我见那灰雾距离我们越来越远,便急道:“太爷爷,你快回头看看再跑啊!”
那是个半透明的人体,比浑天成还要透明,他没有明显的身体轮廓,也看不出到底穿衣服了没有,他的身材不是很高,薄薄的,像一张纸片,仿佛随时都能被吹离人世一样。
太爷爷“哼”了一声,还是不停,也不回头看上一眼。
他的头发很长,垂到了胸前,已经完全遮住了脸,所以我看不到他的五官。
江灵也气喘吁吁道:“真的是陈叔叔!”
我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人,简直不像人,太爷爷和江灵也全都惊住,陈汉琪却精神一振,猛地蹿了上去,挡住那怪人的去路。
我忍不住道:“太爷爷,是老爸!”
那怪人看见陈汉琪,立即尖声叫道:“好哇!你们居然兵分两路,来围追堵截我了!”
我心中焦急万状,但是太爷爷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还是拉着我和江灵跑。
怪人的话音刚落,他身后不远处又缓缓走出一个人,在月下站定。
难不成是老爸在控制那灰雾?
那身影,高大削直,如山岳耸立;那脸庞,棱角分明,如古松峥嵘。
可是老爸怎么会出现在那诡异的灰雾中?
“是陈叔叔!”
我先前看见时,还以为是自己又出现了幻觉,所以虽然激动,也没有开口说话,但是江灵也看见了,这就让我不再质疑事情的真实性了,总不会是我和江灵一起中了幻觉吧?
江灵惊喜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