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老舅大叫道:“你怎么做到的?我刚才给梦白说的话被你偷听到了?”
众人忍不住惊呼一声:“啊?”
“没有,没有!”我连连摇头,道:“我就是把自己想象成了这只鬼蝙蝠,也把它想象成了我自己。”
“那个……嗯……”我结结巴巴道:“应该……确实是我。”
老舅狐疑道:“然后呢?”
再一看,表哥、江灵、红叶还有太爷爷也全都呆呆地看着我。
我道:“然后在我眼中,我们就一样无异了,我的思想就是它的思想,它的思想就是我的思想。”
我正在欣喜,耳旁忽然传来老舅的声音,回过神时,猛然发现老舅把脸几乎凑到我的脸上,一副不可思议、难以置信地表情。
老舅瞪眼道:“就这么简单?把鬼蝙蝠看成你自己,把你自己看成鬼蝙蝠,你那是什么眼神?”
“元方,刚才是你在控制鬼蝙蝠吗?”
“慧眼。”我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我看着抓在我肩头的鬼蝙蝠,有说不出的亲切,那感觉,当真是庄周梦蝶,醒来后不知是己变蝶还是蝶变己。
表哥补充道:“魂力大圆满境界的慧眼!”
继逍遥科之后,咒禁十二科中的御灵科也被我学会!
老舅顿时愣住了。
我悟了!
太爷爷微微有些得意道:“慧眼,大智慧之眼,果然厉害!好了,既然元方能驱使鬼蝙蝠,咱们就快些走吧。”
果然是“彼即是此,此即是彼,彼此不分,不分彼此,大道得成”!
老舅喃喃道:“单单是用眼睛一看,就能这么厉害,那我们御灵家族还有什么用?”
这就是“人非人,物非物,身非身,言非言,一神通而六意透”的真正含义!
我连忙道:“老舅您别妄自菲薄,我一次只能对一灵物施展,而您一次能号令成千上万灵物,这岂可同日而语?”
这就是所谓的“灵灵为一,魂魂交通”!
老舅闻言,转愁为喜,“哈哈”笑道:“不错,不错。你这法术就是偷工减料,可以取巧,哪有我们的实在。”
直到此时,我才终于有了拨开云雾见日月的欣喜和明朗心情,原来如此!这就是咒禁十二科中的御灵科!
表哥嘀咕道:“他只要控制住蝠王就能号令所有的鬼蝙蝠了……”
那鬼蝙蝠在空中一折身,“嗖”地又飞了回来,然后又落在我的肩膀上。
老舅登时黑脸道:“闭嘴!你个不肖子孙!”
我在心中大声说道。
我道:“蝠王与普通鬼蝙蝠区别很大,想要对它臆想成功,估计很难很难。好了,事不宜迟,咱们快走吧。”
“回来!等着他们。”
表哥正要跟我和太爷爷离开,老舅却一把拉住表哥道:“元方能驱使那带路的鬼蝙蝠,你就别去了,在这里跟我好好学学咱们蒋家压箱底的本事!免得到头来,被你表弟抢了御灵术的饭碗。”
老舅这次连脸色都变了,他急忙去看尚且栖息在阿子身上的蝠王,发现蝠王并没有什么异动后,才如释重负地出了一口气,然后骂骂咧咧道:“娘的,这只鬼蝙蝠有神经病,疯了,忽然间不听老子的话了!这还怎么去找弘道?”
我稍稍有些尴尬道:“你们都不去了?就让我和太爷爷去?”
那鬼蝙蝠果然继续振翅前行,毫不理会老舅。
江灵见状,便用期待的目光去看红叶,红叶笑道:“蒋家贤父子在此,就不用灵儿陪我了,你就跟着天佑道长他们去吧。”
我在心中又默默地说了一句。
江灵闻言,立即喜道:“师父,那徒儿就走了。”
“不用听他的话。”
太爷爷袍袖一挥:“走吧!”
我竟然能听懂老舅怪啸声的含义!
我立即役动那鬼蝙蝠前面带路,太爷爷在前,我和江灵在后,走了几步后,只听红叶喃喃叹道:“女大不中留啊……”
“回来!”
江灵面色一红,脚步愈发疾快。
正在和表哥小声嘀咕的老舅,见此情形,吃了一惊,立即嘬嘴怪啸,这啸声竟带着些许三魂之力,一起传进我的脑海。
此时天色已然全亮。
我在心中默默地说了一句话,那鬼蝙蝠“吱然”一声,掉头就飞。
我们三人跟着鬼蝙蝠紧走快赶,一路无话。
“我们一起去找你看见的那个人。”
太爷爷功力深厚,赶路自不必说,江灵精于轻身功夫,也不觉累,而我虽然凡夫俗子一枚,但是体内二气自然流转,竟然也没丝毫疲意,只是速度上要比不上他们二人。
亦真亦幻中,我就是那鬼蝙蝠,那鬼蝙蝠也就是我。
所以,有时候太爷爷会带我一程,有时候是江灵拉着我走。
这魂力将我和那鬼蝙蝠接连成为一体,不分彼此,无人无兽无我无他。
鬼蝙蝠不愿意飞在日光下,只往山阴、林间里钻行,所以我们走的路应该是绕的很远。
夜眼闭,慧眼开,一抹魂力,悄然而出,这不是用以攻击的霸道魂力,而是用以沟通的柔和魂力。
不知不觉已经走了一个上午,等到日移天中之际,我们仍未看见任何人的踪迹。
臆想!
鬼蝙蝠飞的越来越慢,显然是累了,这时候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一片密林,极其湿热,我们三人行走时长,也觉胸闷,不由得跟着鬼蝙蝠放慢了速度。
看着空中盘旋飞舞的鬼蝙蝠,我刹那间豁然开朗!
肚子稍稍有些饿了。
回想起之前表哥对我所说的蒋家御灵过程,再思及咒禁十二科中的御灵科概况,尤其是那几句话——“灵灵为一,魂魂交通”、“耳中无声,心中亦无声,目中无相,心中亦无相,鼻中无臭,心中亦无臭,人非人,物非物,身非身,言非言,一神通而六意透”、以及“彼即是此,此即是彼,彼此不分,不分彼此,大道得成”,这几日来所有与御灵术有关的场景也全都涌上心头,恍惚间,我竟似若有所悟。
我正自遗憾昨晚没有多吃一些肉,忽见林间涌起一阵怪风!
我和太爷爷都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老舅这抠门儿的心性,着实难为了他一家之主的身份。
“呼!”
老舅搂着表哥道:“来,儿子,老子教教你怎么驾驭这些鬼蝙蝠,它们已经被我用御灵术打上了蒋家的印记,你作为我亲生儿子,来接盘还是很容易的。我小声告诉你秘诀,免得把御灵术要泄露出去……”
一团灰雾无中生有,拔地而起,瞬间腾至半空,将那引路的鬼蝙蝠完全淹没!
表哥点点头,道声:“好。”
“哗!”
太爷爷道:“你能留下来最好,你虽然功力不高,但是却可以指挥鬼蝙蝠,若遇强敌,即便是躲进仙枯洞中,也可免伤亡——梦白,你跟着我和元方一起去找弘道。”
我惊愕地看见那鬼蝙蝠在灰雾中竟爆成一片血沫,然后尽数散在灰雾之中!
老舅无奈道:“好,我老蒋留下来护卫红叶的安全。”
“呀!”
太爷爷点了点头,然后看看老舅。
江灵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江灵道:“那我留下来照料师父。”
鬼蝙蝠化成血沫之后,那灰雾的颜色变得稍稍鲜艳了一些,然后又慢慢朝我们逼近。
太爷爷沉吟道:“这样也好,反正元方还要用到仙枯洞里的万年夜明砂,咱们确实还需回来。不过让红叶一人留在这里恐怕不妥,要有人结伴,一则照料他的伤势;二来护卫他的安全。”
我心中在这一刻极不舒服,一种大难临头之感将我激的浑身冷汗直流,我有些惶恐地去看太爷爷,却见太爷爷脸色突变,随即口中大叫道:“快跑!”
红叶笑道:“无妨,我自己留在这里,你们都去找陈族长,找到之后再来此地聚齐。”
江灵兀自发愣,我急忙拉着她往回跑,太爷爷嫌我们速度慢,抢上来一手提一个,飞速狂奔!
太爷爷如此一说,我们的愉悦之情都减了一分,老舅看了一眼红叶的腿,道:“唉,红叶修道修成了铁拐李,可惜没有铁拐,这下就不方便喽。”
那灰雾虽然也在追着我们行进,但是其移动的速度并不快,而且在移动的过程中,我瞥见它又吞噬了许多林间的鸟兽,颜色越发鲜艳。
江灵和表哥也都一脸欢悦表情,太爷爷却道:“咱们不能都去,红叶的腿上尚未好,若是长路漫漫,必定奔波劳苦,于伤不利,也耽误行程。”
太爷爷很快就将其甩开了一大截,然后将速度渐渐放慢,我稍稍放心,正想要问太爷爷这灰雾究竟是什么东西,却猛地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你们这么着急走吗?”
此时天际微微泛白,太阳隐在重重云层中,正欲喷薄而出。
我急忙回头看去,只见那灰雾之中隐隐现出一个人形,却是老爸!
老舅道:“我这就让鬼蝙蝠带路,咱们去找他!”
“是陈叔叔!”
我听见这话,惊喜交加,道:“这山谷中再没有别的人了,一定是老爸!”
我正在惊愕不知所措时,江灵忽然也大叫一声:“陈叔叔在那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