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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9月16日

琪琪说:“干吗呀,我那后爹和亲妈又不管我了?”

李原又问:“周六周日没事儿吧。”

李原说:“不是那么回事,我正好手头有两张票,你要有空明天跟我看展览去。”

琪琪说:“没有了。”

琪琪说:“我才不去呢,今晚天韩姐来,我还得陪她呢,明天也没时间。”

李原说:“你今天下午还有课吗?”

李原一听就愣住了:“她来,怎么没跟我说呢?”

琪琪说:“你可别看了,上回让你看了一眼,我们寝室被抓走三个人。”

琪琪瞪他一眼:“我也搞不清楚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韩姐现在躲你就跟躲马蜂似的。她给我打电话,说要来趟省城,我说跟你说一下,她马上就说不用,你们到底玩儿什么呢。”

李原说:“看看你,换寝室了,看看你的环境怎么样。”

李原说:“她不想见我,我哪儿知道为什么,再说了,这事儿有那么重要吗?”

李原再次到了琪琪的楼下,拨通了琪琪的手机,结果琪琪还没到。又等了几分钟,琪琪才出现,她一看见李原就问:“你来干吗?”

琪琪说:“当然重要了……对了,自从上次在医院出那事儿之后,好像你俩就没见过面了,当时你们俩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李原很确定地点点头:“明天见。”

李原有点不耐烦:“去,别瞎打听,什么事儿也没出。”

秦雨绵嫣然一笑:“那咱们明天见?”

琪琪还要说什么,李原说:“她们什么时候到啊?”

李原连说:“一定,一定”,抓起那两张票晃了晃,“还得谢谢您这两张票。”

琪琪鼓着腮帮子:“大概下午五点多的车吧。”

秦雨绵说:“有空就来坐坐呗,我这儿别的没有,茶和咖啡都还是不错的。”

李原说:“那你放好东西,咱就去接她们吧。”

李原喝完自己杯子里剩下的那点儿咖啡:“该走了,谢谢您的咖啡,很好喝。”

琪琪看看李原:“你也去?”

李原想起自己那点儿死工资,只有苦笑的份儿,幸好这时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琪琪发的短信:“我下课了,你在哪儿呢?”

李原说:“反正赶上了……”

秦雨绵笑起来:“您应该去定制一套西装的,我一向认为,男人的西装必须定做,否则还不如不穿。”

琪琪直接打断了他:“别说得好像自己多无辜似的,你就是真心想去吧。”

李原说:“那就好,我穿西装没型。”

李原张了张嘴,最后才甩出一句:“行了,别废话了,我不去也行,到时候你的车费饭费找你后爹报去。”

秦雨绵说:“那倒不必,只要不是太随便就可以了,这么热的天,不会有几个穿西装打领带的。”

琪琪说:“你还是去吧,你要不去,韩姐肯定得掏这钱,我怎么也不可能让韩姐花钱哪。”

李原说:“原来如此……”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我需要穿得正式点吗?”

两个人打了一辆车,琪琪这才问李原:“你明天看什么展览?”

秦雨绵点点头:“我一个朋友赞助的,他在惊雁湖度假村有股份。”

李原把那两张票摸出来:“就这个。”

李原拿起票来先看到了上面的地点——惊雁湖美术艺术馆:“这个地方,好像是在惊雁湖度假村里面嘛。”

琪琪拿过来看了一下:“金属中的生命——秦雨绵个人艺术展……秦雨绵……”她回忆了一下,“不就是艺术系的那个女老师嘛。”

秦雨绵打开抽屉,取出两张票放在他面前:“明天和后天,我有一个个人作品展,您和您女儿一起去吧。”

李原说:“是啊,就刚才等你那会儿,到她那儿喝了杯咖啡,人家就给送了这两张票。”

李原说:“哦,什么事儿呢?”

琪琪忽然盯着他:“你不会……不对,要不就是她不会……”她的眼神颇有深意。

秦雨绵重重地“嗯”了一声:“这种事儿……咳,没法说啊。对了,您这两天有空吗?”

李原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什么不会,去,小丫头片子别瞎扯。”

李原说:“上次那个事儿,把她也吓坏了吧。”

琪琪哼了一声,不再跟他纠缠,而是掏出手机给韩明艳打了个电话:“喂,韩姐,你是哪趟车……嗯,我正好去火车站那边……嗯,好,那我在出站口等你。”

秦雨绵说:“您说小田啊,她去图书馆了。”

小丫头放下手机,扭头看看李原:“你放心吧,这下她躲不开你了。”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得意。

李原又喝了一口,这才把杯子放下:“对了,那个小女孩呢?”

李原哭笑不得:“你这算什么呀,躲开躲不开的,能怎么样。”

秦雨绵似乎有点得意:“那您可得多喝两杯,这么好的咖啡我也第一次遇到呢。”

琪琪说:“反正我已经给你俩创造机会了,你就自己把握吧,对了,这两张票……”

李原啜饮了一口,确实很香,他连连点头:“不错,真好喝。”

李原一看她眼神不对,连忙一伸手就把票给夺回来了:“行了,你别净整幺蛾子了,你要明天不愿意去,我自己去。”

眼看着咖啡壶里冒出了阵阵蒸汽,秦雨绵关上电源,把咖啡倒在两个小杯子里,又把一盒方糖打开放在李原的面前:“尝尝,嫌苦的话,加点儿糖吧。”

琪琪气得把脸扭向窗外,再也不理他了。

秦雨绵说:“您别那么紧张,我就是想让她过来聊会儿天而已。”

当韩明艳抱着琪琪从出站口走出来的时候,琪琪拼命地冲着她挥手。韩明艳看见琪琪,脸上露出了笑容,等她再看见李原的时候,笑容却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李原有点迟疑:“怎么……”

琪琪跑过去把韩明艳随身带的行李接过来,然后开始逗玲儿。李原和韩明艳打了个招呼,不知怎么的,双方都觉得有些尴尬。

秦雨绵说:“等会儿她要是下了课,您让她到这儿来吧。”

琪琪问了句:“韩姐,你这回来住哪儿?”说完她拿眼角挑了一下李原。

李原说:“她上课呢。”

韩明艳连忙回答:“嗯,我住在惊雁湖度假村。”

秦雨绵说:“您来了也不去看看她?”

韩明艳的语速很快,但李原还是捕捉到了“惊雁湖度假村”几个字,他立刻警觉起来:“惊雁湖度假村?怎么会住那儿?”

李原说:“可能吧,最近很久也没见她了。”

琪琪显然对李原的语气非常不满:“怎么了,韩姐就不能住那儿了?”

秦雨绵说:“出了那么大事儿,终归是要成熟一点吧。”

韩明艳连忙说:“我现在在一个台湾人开的公司上班,明天我们老总要过来参加一个论坛,我先来打前站的。”

李原说:“就那样吧,一样让人不省心。”

李原说:“那你要待几天呢?”

秦雨绵把磨好的咖啡粉放进了咖啡壶里:“对了,您女儿呢,最近怎么样?”

韩明艳说:“星期天晚上就回去了。”

李原说:“我平常只要有一大茶缸子凉白开能解渴就行了。”

李原说:“你的同事呢,怎么没一起走?”

秦雨绵说:“龙井,最好是明前,不过现在这个天气已经不太适合喝这种茶了。另外,锡兰红茶也不错,李警官,您呢?”

韩明艳说:“就我一个人先来了,他们明天到。”

李原想起第一次见秦雨绵的时候,她正在喝茶,便说:“您喜欢喝什么样的茶呢?”

李原说:“哦,这样啊,那你可够辛苦的。”

秦雨绵从一个铁罐子里抓出一把咖啡豆扔进研磨机里,打开电源,然后又往咖啡壶里接满纯净水,这才抬头对李原说:“是啊,我平时没什么爱好,就喜欢两样东西,咖啡和茶。这两天正赶上没什么茶叶了,就请您喝点儿咖啡吧。”

琪琪连忙说:“好了好了,别站这儿说了,咱们先去吃饭吧。韩姐,你饿了吧,咱们让他请咱吃批萨好不好。”

结果秦雨绵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整套煮咖啡的工具,李原有点惊讶:“您喝咖啡可真讲究。”

然而,李原接着做了一件让琪琪更加不满的事情,他从钱包里拿出五百块钱塞到琪琪手里:“今天晚上就不陪你们吃饭了,我晚上有点儿事儿。琪琪,这钱你拿着,晚上吃点儿好的,然后再陪你韩姐去惊雁湖,我明天早上去找你们。”

李原说:“行啊,那太好了。”

“你……”琪琪气得说不出话来,李原却一转身扬长而去。

秦雨绵也笑了笑:“原来不是专门来看我,请坐吧。”说完她站了起来,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柜子里,“正好,有人送了我点儿不错的咖啡,您尝尝吗?”

李原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上了车说了个“市公安局”,忽然觉得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浑身轻松了不少。他扭回头,一眼便看到了正在路边拦车的琪琪和韩明艳,旋即又觉得有些懊悔和羞愧。

李原笑笑:“路过,顺便进来看看。”

李原回到市局的时候,已经六点半了。许莺和聂勇正在办公室等他,见他进来,许莺说:“老李,廖队说你来的时候把这个交给你。”说完,她递过来一把车钥匙。

李原敲了敲开着的门,正在看书的秦雨绵抬起头来:“哟,李警官,稀客呀。”

李原把钥匙接过来,看了一眼:“你们吃饭了吗?”

李原回了个:“那你先上课吧。”把手机放进包里,他想了想,师大倒是还有个熟人,找找她去吧。

许莺摇摇头:“还没呢。”

琪琪开学之后,李原还没有见过她。李原到了她的楼下,给她发了条短信问她在不在,结果很快琪琪就回过来了:“你怎么这时候来呀,我还在上课呢。”

李原说:“走吧,我送你们回去,顺便路上一起吃点儿东西吧。”

李原说了个“知道”,也没跟廖有为和曾宪锋打招呼,便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自顾自地走了。

这串钥匙是局里那辆马六的,这车挂的是普通牌照。李原把许莺和聂勇拉到了他们学校门口的一家老北京炸酱面的门口,进了店,找了张靠墙的八仙桌子坐下,要了三碗炸酱面、两个素菜、两个荤菜,一人还要了一碗面汤。

孙宝奎说:“那你忙你的去吧,不过晚上别误事儿。”

趁着东西还没上来,许莺说:“老李,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儿啊?”

李原“嗯”了一声:“有点私人的事儿。”

李原看看她:“怎么了?”

孙宝奎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有事儿?”

许莺说:“下午的时候,廖队找我们,说明天哪儿也不能去,要在市局待命。”

孙宝奎他们从省厅出来,李原说:“孙局,我有点儿事儿,先不回局里了。”

李原说:“没什么大事儿,让你俩待命就待命。”说完他掏出手机瞥了一眼。

夏厅长想了想:“档次还算可以。”

聂勇说:“有事儿吗?”

孙宝奎说:“天华附近,有个锦云楼。”

李原摇摇头:“晚上有点儿事儿,私事儿,嗯。”

夏厅长说:“老孙,你们晚上那顿饭打算安排在哪儿?”

聂勇和许莺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点不太相信,但也不好多问。不一会儿,面、菜、面汤都上来了,李原把酱、菜码稀里哗啦地往面上一倒,草草拌了一下,呼呼噜噜地就往嘴里扒拉。

马剑点点头:“看来他是有这个目的。”

聂勇和许莺看得目瞪口呆,看了一会儿,许莺才说:“老李,你慢点儿,小心别噎着。”

李原说:“那他跑过来,也是为了给他们那个政党造势了?”

李原满嘴塞满了面条,只能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他一会儿就扒拉完了一碗面,端起面汤碗喝了一大口,抓过餐巾纸擦了擦嘴巴,然后就招呼服务员:“来,先买单。”

马剑说:“东宫瞄准的是明年的大选。今年日本是换首相,但不换执政党,所以没他的戏,得到明年换了执政党之后,他的党派上了台,他才有可能当首相。”

聂勇和许莺刚吃了两口,一听李原要买单,又把碗放下了。聂勇脸上有点为难:“老李,你有急事?”

李原笑起来:“有点成心看热闹的意思。对了,日本首相不是都选出来了吗,东宫还折腾什么?”

李原说:“你们吃你们的,别管我,你们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得加班呢。”

马剑说:“恳请我们确保东宫源次郎的安全,除此之外,别无回音。”

李原结了账,出了饭店,开上车走了。许莺看看聂勇:“他说没事儿,你信吗?”

李原说:“那日本那边怎么回答?”

聂勇摇摇头:“我才不信呢,你看他那慌慌张张的样儿,反正我是从来没见过。”

马剑说:“你放心,我们已经照会过日本方面了,希望东宫在中国的地面上老实点儿,我们不会为他的胡闹所引起的后果负任何责任。”

许莺点点头:“能让老李慌成这样,这事儿可小不了。”

李原说:“那这要是碰上了……”

九点一刻,锦云楼,有几个人歪歪斜斜地从里面出来,一边大声地谈笑,一边东张西望。一辆马六开了过来,为首的孙宝奎说:“来了,来来来,文杰先上。”

夏厅长说:“有些事,谁也没办法,这个论坛的日程是很早就确定了。我们总不能跟徐永良去说,被你击毙的那个东宫道彦的儿子来了,所以研讨会要取消,你也别来了吧,那成玩意了。”

一个中年人说:“别别别,孙局,您先,您先。”

李原说:“这些人怎么都跟约好了似的,怎么也不把这些事情错开?”

旁边的曾宪锋拉着薛文杰的手:“哎呀,老薛,你说你跟我们客气什么,来来来,上车上车。”说着话,硬把薛文杰往车上拉。

夏厅长说:“尽量避免吧。”

另一边的廖有为也说:“来,上车,我坐你这边,俩人保护着你。”

李原说:“那,他俩要是见了面,这热闹就更小不了了。”

这三个人挤进了车后座,孙宝奎也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他一看司机,好像有点意外:“哟,李原,是你呀?”

夏厅长说:“九十七了,路都走不动了,只能坐轮椅。他最小的儿子开了个公司,他是名誉董事长,拉出来装门面而已,其实不起什么作用。”

开车的李原“嗯”了一声:“孙局,咱们去哪儿?”他已经闻到了孙宝奎的满嘴酒气。

李原想了想:“这个徐永良……得有一百多岁了吧,还参加企业家论坛?”

孙宝奎一边剔着牙一边说:“前面,天华大酒店。”说完他便转过身来,“文杰,在日本从来没像这么喝过吧。”

夏厅长点点头:“不是冤家不聚头,九一八当天徐永良还会在惊雁湖度假村出席一个台湾企业家的论坛,当然了,说是论坛,统战工作才是最主要的任务。”

薛文杰伏着身子,似乎醉得很厉害,嘴里却还在吹牛:“日本人不行,他们那不叫喝酒,连闻都算不上。”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李原说:“徐永良……就是那个率部击毙东宫道彦的国民党军官?”

孙宝奎说:“我可跟你说,你可不行了,今天你才喝了半斤就这样了,以前你至少能喝两斤呢。”

孙宝奎说了个“是”,夏厅长说:“还有个情况得让你们知道一下,徐永良回来了。”

薛文杰说:“孙局,你可别说我不行,我怎么就才喝半斤了,我少说喝了能有一斤半。”

夏厅长说:“是啊,既然有情报说,他们跟恐怖主义可能有瓜葛,我们就不能掉以轻心。对了,你上次跟我说的,跟薛文杰吃顿饭聚一聚,这个原则上可以,但要注意谈话内容。”

孙宝奎有点不信:“一斤半?我不信,总共喝了四瓶,我觉得我一个人就喝了一瓶,你能喝一斤半?”

孙宝奎说:“那我们的任务,就是盯紧他们?”

薛文杰说:“反正我喝了一斤半,信不信我也没办法。”

夏厅长点点头:“嗯,估计后天会相当热闹。”

孙宝奎哈哈地笑开了:“下回,我把我藏的那两瓶茅台拿出来,咱们好好地喝一回。”

孙宝奎说:“好像省城的几个中学后天会组织学生去搞爱国主义教育,另外,全市还要拉响防空警报。”

正说着,车停下了,李原说:“孙局,到了。”

夏厅长说:“是啊。”

孙宝奎把身子扭回来,翻着眼睛看了看外面:“到了?那,”他又把头扭回来,“文杰,到了,咱下车。”

几个人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孙宝奎慢慢说出一句:“我记得,东宫的父亲东宫道彦是在惊雁湖附近被击毙的吧。那个地点现在是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就在惊雁湖度假村的旁边。”

几个人又在天华门口纠缠了一下才互相告别,薛文杰进了酒店,孙宝奎、廖有为和曾宪锋三个人回到车上。李原一脚油门,车就开出去了。

夏厅长说:“现在,就是日本人来的这件事了。刚得到的消息,东宫源次郎一行昨晚住进了天华,明天准备转到惊雁湖度假村。”

此时的孙宝奎一改刚才的醉态,神情严肃:“你们怎么看?”

孙宝奎说:“是啊,那个老师干这事儿还挺上心的,事先偷配了人家的钥匙,还偷偷进过那个女老师的家几次,不过,好在是破案了。”

廖有为喘了口气:“他好像挺有戒心似的,虽然喝了那么多,说的话却不多。”

夏厅长点点头:“大学的老师和学生干这种事,现在的人都怎么了?”

曾宪锋说:“还有,您刚才提老李的时候,他的脉搏突然变得很快,手也出汗了。”

孙宝奎说:“都破了,已经移交检察院了。”

孙宝奎“哦”了一声,所有人都沉默了。半晌,孙宝奎才又开了腔:“唉,喝了这么多,回去老伴又得跟我矫情了。”

孙宝奎带着廖有为、李原、曾宪锋坐在夏厅长的办公室,马剑也在。夏厅长喝了一口水:“氰化钾被盗和女老师被杀的两个案子全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