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把这口气喘匀,才继续说下去:“难道你们没看出来吗?茅炳春和甘必强绝对不是跟贴捧臭脚砸场子的普通水军,他们还干着窥人隐私的勾当。说白了,这俩人就是现代的包打听。正因为要干这种事,甘必强才去学了驾照,还买了一部苹果手机。他买这部手机,不光是为了打电话发短信,更主要的是想拿它当照相机用。据说这款手机还带闪光灯,所以也相当适合夜间使用。而他们平时的联系也是通过手机而不是电脑,因为他们非常害怕电脑被人黑掉而露了底细。他的钱才会来得快去得也快。因为他这种小角色,都是跑腿的,真正的大头,还是归茅炳春。他到锦绣园小区,一路上都没有把手机拿出来跟人联系,说明他并不是跟人有约,而是来调查什么的,那手机也是为了拍照才带上的。
李原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之后停了下来,开始喘气,而许莺和聂勇更糊涂了。
“而茅炳春搬到这里来,也是为了探听情况。探听到了之后,他们就会以此为要挟,敲诈钱财。所以茅炳春对我的态度前后变化才那么大,他之所以打听什么时候能回去住,其实是为了以此来判断我们到底调查到什么程度了。我告诉他能回去住了,他觉得这个案子可能快见光了,就立刻躲了起来。我刚才说了,除了茅炳春外,从八楼到十楼还有四家是租户,而这四家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是,搬进来的时间都不长。而物业的牛经理也反映,这个楼道里好像经常有人来看房子。把这两种情况放在一起考虑,我忽然觉得,是不是这几位房主都不希望这些房客在自己的房子里住太长时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忽然觉得这几位房主之间似乎出现了联系。而牛经理还告诉过我另外一个情况:这个小区住的基本都是回迁户。那么这几位房主是否也是这样的呢?于是我在户籍系统上顺便把这几家的信息也查了一下,而结果,也差不多。项老太太和简西平、802的展松、901的解宽、902的桂福民、1001的袁兴伟他们原来都住一个大院,而这个大院在大概八年前拆迁,上面盖起了现在的兴茂龙泰大酒店。于是,我便怀疑,这些人频繁地更换租户,和项老太太深居简出,最后杀人之间应该有一定的关联,而茅炳春和甘必强正在调查的应该也正是这件事。这件事是如此的重要,以至于项老太太不惜铤而走险,用杀人的方式来掩盖。这让我觉得这个案子的缘起一定非同寻常。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平时不太可能接触到什么贪腐、毒品之类的事件,能让他们不惜杀人也要掩盖的真相只可能是另一宗谋杀。”
李原往后靠了靠:“一切疯狂的行为背后自然都有其原因。茅炳春和甘必强原本就认识,他们一面在网上当水军,另一方面在下面也有接触。所以,甘必强在遇刺之后的第一时间就会想到去寻求茅炳春的帮助。茅炳春跑到这儿来租房子住,显然是有别的目的,但出于某种原因,他不能自己行动,所以委托了甘必强来干这件事。甘必强每个月的进项能有几千块钱,但他花得也很快,到现在就没给自己存下什么钱。甘必强买了一个苹果手机,但他进了锦绣园小区之后,直到他到楼顶,都没看见他把手机拿出来,而在案发后,手机就没了。甘必强有驾驶证,而且出门必把驾驶证带在身上。但他迷恋电脑,很少关注电脑以外的东西,驾驶证对于他来说又能有什么用呢?茅炳春在我第一次去的时候相当抵触,第二次却又显得很殷勤热络,等我们告诉他可以回去住了,他却消失了。你们把这些联系在一起考虑过吗?”
“另一宗谋杀?”这下许莺和聂勇又惊讶了。
“那……他们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干啊?”许莺有些着急了。
李原微微点了点头:“是啊,另一宗谋杀,一宗到现在也没看到尸体的谋杀。”
“而在此期间,他了解到我和韩明艳关系密切。他了解这点也不是偶然的,一方面,他在跟踪我,而另一方面,邱茂兴在和徐耀庭谈生意。他作为邱茂兴的司机,不可能对韩明艳这个人一点儿不知情。我想,邱茂兴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天徐耀庭提前离开,就表明了他对这桩生意其实并不是太感兴趣,于是邱茂兴随即命令简西平跟踪了韩明艳——毕竟徐耀庭是台湾籍的大商人,对他稍有不利就会产生很大影响,而对韩明艳他们却大可没有这种顾虑。而那天晚上,我又恰恰和韩明艳、琪琪,以及玲儿一起吃了饭,我们分手的情形也被简西平看到了。他对我有忌惮,因为我是警察。针对琪琪,他又不知如何下手,因为他只要一进大学的校门就必须登记,这让他觉得有风险。只有对韩明艳动手,才是最容易的。但他一直隐忍不发,因为他并不确定有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风险。直到今天早上,我再次来锦绣园小区,这让他觉得他们构建起来的防线马上就要崩溃了。他才突然下手,绑架了韩明艳。说起来,这件事是我失算了。我听说韩明艳今天一早就要回去了,想着她只要上了火车,简西平对她就不构成威胁了,所以才放心大胆地来了这里。没想到,她却耽搁了行程,受了那么一场惊吓。”他说到这儿,声音逐渐黯淡了下去,似乎感到很自责。
许莺开始结巴:“那……那是谁被杀了呢?”
“我想这老太太到这时恐怕还没有勇气把发生过什么告诉她儿子,而简西平在接到命令来锦绣园小区接林妍的时候,也没有露面。一方面,应该也是有人告诉过他,必须如此,而另一方面,他自己内心极不情愿暴露在摄像头下面的。但是他也没闲着,想必他也极其关心案件的进展,所以他也会想办法和项老太太联系。项老太太在自己儿子面前口风不可能那么紧,几番逼问之下,就应该把事情告诉了他,同时还告诉他,我正在追查此事,关键是,我可能掌握了关键线索。于是,这位简西平先生就开始了对我的跟踪。
李原慢慢地说:“嗯,再往下,就纯是我的猜测了。我听万云秋说过,她的前夫郁劲升失踪了,时间是八年前。按法律规定,失踪四年,才能宣布这人死亡。而郁劲升的老板邱茂兴在这件问题上似乎显得很慷慨,在郁劲升失踪后,他立刻送了万云秋一套房子,也就是五号楼一单元的801,还给万云秋提供了一份工作,就仿佛他和郁劲升之间的关系是多么好一样。同样的,这个小区是八年前盖起来的,项老太太他们也是八年前就搬了进来,也就是说,他们原来的老房拆迁也发生在八年前。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我们几乎可以确定,被杀的是万云秋那个已经失踪的前夫郁劲升,而他被杀的原因则是房屋拆迁。八年前,当项老太太这些人的大院被列入拆迁范围的时候,他们就打定了主意要当钉子户,目的也不外乎是想多要些补偿。不知道是他们要价太高,还是邱茂兴压根就不想跟他们谈,反正最后的结果是没谈拢。随后郁劲升便出场了,他不是谈判的,而是跑去恐吓这些户主的。我们不知道实际的过程是怎么样的,也不知道他带了多少人,采取了什么手段。但结果却是一定的,恐吓的过程并不顺利,他们遭到了反抗,混乱之中,郁劲升死了。这样一来,事件的两方就都像被烫了爪子的猫一样,除了混乱和崩溃之外,什么办法也没有了。对于这些大院的住户来说,打死人偿命,就算不枪毙也要判刑,这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如果一旦因此导致项目停工,拆迁也就没了希望,他们心目中盼望的补偿款和回迁房就成了泡影。而对于邱茂兴来说,这种手段实不光彩,一旦曝光,必然会牵连到兴茂集团的其它项目——想来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们也不会只用一次,所以他也想尽快息事宁人。于是双方之间的谈判因为郁劲升的死忽然变得容易了,这五家人顺利地拿到了回迁房的钥匙搬进了新居,而兴茂集团也随即完成了拆迁动员工作,开始在那片地上动工。而对于万云秋,为了防止她惹出什么事情来,邱茂兴给了她房子和工作,来堵她的嘴。
“于是甘必强快速逃到了楼道里——身上还带着刀子,并跑下了楼。而项老太太也许本来想追下去的,但杀人之后,尤其是看见血之后,她真正陷入了恐慌,所以她只能先回到家里,那是唯一能让她有安全感的地方。而在此后,她显然陷入了混乱之中,所以,她并没有把握住杀人到警察到场这段时间空白。等警察来后开始挨家走访,她家自然是优先走访的对象。所以,她在慌乱之下才提供了‘听见了脚步声,但外面黑糊糊的,什么也看不见’这样有明显疏漏的证词。后来,我去找她问话的时候,她只能把这种话硬着头皮再说一次,也许,她当时也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是有纰漏的,但当我特意问她楼道里的灯是不是声控灯时,她才意识到为时已晚,这让她陷入了更大的恐慌中。她的老伴突然住院,恐怕也与此有关。
“然而,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没有解决,那就是郁劲升的尸体。尸体自然不能乱扔乱埋,否则很有可能被人发现,但也不能交到邱茂兴的手里,因为谁也说不清邱茂兴见到了郁劲升的尸体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于是,他们居然想出了一个只有小说里才会用到的办法。
“于是,我在心目中逐渐勾勒出了案件的全过程。你们曾经查出来过,甘必强4月9号晚上就去过锦绣园小区,我估计,他在这之前可能也去过,而且不止一次。这种情况被项老太太发现了,于是她通知了简西平,而简西平在知道这件事之后立刻采取了行动。他在4月12号晚上跑到了锦绣园小区门口,但他没敢进去,因为他知道小区里有监控,他不敢轻易暴露自己的行踪。那天晚上,项老太太眼看着甘必强往楼顶走去,她实在是沉不住气了,按照她心目中已经预演过几千遍的方式,戴上手套,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刀,开了房门,偷偷跟在甘必强的后面上了楼顶。甘必强显然也听到了她的声音,所以转过身来,但他并未对这个老太太在意。本来嘛,任何人也不会想到一个弱不禁风的老太太能有杀人的念头,而这老太太想必也把刀藏在了身后,一步一步走到甘必强的面前,然后突然动手。甘必强也可能喊了,也可能没喊,但一切都是徒劳。1001的五个年轻人正在排练,他们房间里的音乐声使得他们根本不可能听到甘必强的喊声。而在那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了,他们更不可能听到甘必强的呼喊了。
“我第一次去那个楼顶露台的时候,发现门是开着的,上面什么也没有,当时我就有点儿奇怪,甘必强跑到这儿来干什么来了。而后来,当我第二次去的时候,却发现那扇门已经被锁上了,这让我忽然觉得那个露台上一定隐藏了些什么。于是我想到,我第一次到那个楼顶其实就已经觉得那里有点儿奇怪了。那个楼顶太空了,什么东西都没有,而六号楼一单元的楼顶则完全不同,上面晾衣架、杂物、违章建筑什么都有,唯独没有一样东西,那就是案发露台上的那几个水泥台子。当时我还不明白,那些水泥台子除了碍事,还能有什么用。现在把这些事都联系到一起,我忽然发现,它们是相当完美的藏尸地点。
李原微微点了点头:“简这个姓不算常见,后来听到简西平这个名字,让我觉得似乎有点巧合,然而,在确认了跟踪我、接走林妍,以及案发时等在锦绣园小区门口的黑色无牌照轿车都是简西平开的之后,我开始觉得,这未免有些太离奇了。所以我在户籍网上查了一下,这才确认了简西平就是项老太太的儿子
“不知你们有没有注意过这几户人的职业和性格。项老太太和简西平都有些神经质,爱冲动,且做事不顾后果,容易钻死胡同。而项老太太在说到简西平时,只是简单地说,他在外地打工,却不肯多说一句他在哪儿打什么工。联系到之前的假设,我觉得,简西平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置郁劲升于死地的人。项老太太那么描述他,要么是因为其实自己也不太清楚简西平的具体情况,要么是根本不想向警察透露有关于他的任何细节。而解宽,他是个公务员,还是个小官,他有头脑,有组织能力。把我们的侦查思路引到林妍身上,就是他一手策划的。当钉子户极有可能是他的主意,他是这一系列事件的真正策划者。而袁兴伟,他是一个出租车司机,他有车,能够很方便地把郁劲升的尸体从他们的老房子运到这里来。展松在混凝土搅拌站工作,桂福民则是干施工的。他们一个有材料,一个有技能。于是整个过程便清晰了:郁劲升为了帮邱茂兴拆迁,晚上跑去骚扰钉子户。这事他不敢告诉老婆,只能打马虎眼,说是朋友找他。然而,冲突的过程中,他被简西平打死,随后简西平便离开了家——他是为了逃跑,而尸体则被其他人藏了起来。邱茂兴明知他凶多吉少,也只能装不知道,而是和这五家人尽快达成了协议。而这五家人为了隐匿尸体就选择了这样五套房子,接下来,由袁兴伟用车把尸体拉过来,由展松去搞水泥沙子,由桂福民来砌水泥台子,把尸体藏了起来,当然这一切都是解宽谋划的。”
“姓简”这两个字明显的刺激了许莺和聂勇,他俩同时“啊”了一声。
许莺和聂勇听得毛骨悚然,浑身冷汗直冒。李原却依然平静:“再接下来,万云秋住了进来——这极有可能是邱茂兴的特意安排。然后,那五家人逐渐了解到新住进来的这个邻居,竟然是他们打死的那个人的老婆——当然,这种事谁也不会明说,但做了亏心事,一有风吹草动就会不断地往那个方向去想,而头顶上的那具尸体也日益让他们惶惑不安。最后,四家人都受不了这种煎熬,纷纷搬走了,只有项老太太一家坚持留下,因为对于他们来说,看住那具尸体就等于确保了简西平不会出事。而搬走的四家人又觉得房子老这么空着也会让人起疑,所以他们还是把房子租了出去,为了租房子,他们连房租也不敢要得太高。但他们又怕住久了,所以过不了多久又想办法把人撵走,这就造成了不断有人到他们来这儿看房子,不断有人入住,但又不断有人离开。
许莺和聂勇这回彻底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原,而李原则慢条斯理地说了下去:“我曾经问过项老太太,她家里都有什么人,她说有个老伴,还有儿子。儿子不在,去外地打工了,而她老伴,则姓简。”
“但是,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太久。周围的邻居这样,万云秋不可能没感觉。而茅炳春这种人原本就像苍蝇一样,闻到一点儿臭味就会追踪而去。很显然他从某个渠道了解到了这件事,也意识到了这里面有鬼。这种人是不会放过任何窥人隐私的机会的,因为抓住别人的把柄往往会给自己带来丰厚的收入,尤其这件事可能和邱茂兴有关,同时他们又有大把的时间,所以他向万云秋提出租住她的房子。但这家伙不愧是老奸巨猾,他在这儿住了一段时间之后便发现往楼顶去的那道门老是锁着,这让他起了疑心,但他并不想亲自去查,因为他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所以他让甘必强去查这个楼顶。甘必强显然没有辜负他的希望,他想办法打开了那把锁,发现了那几个水泥台子。这倒也不难,我在调查的时候,几乎每家租户都向我抱怨,这房子灰太大了,但房子的位置离大路很远,周围没什么车流,也没有什么容易扬尘的工地或工厂,灰太大只能说明房子本身的建筑质量很差。房屋本体的建筑质量差,那些水泥台子修得再好能有什么用,一样会开裂掉渣,想必甘必强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而甘必强不知道的是,在他注意到这些水泥台子的时候,项老太太也注意到了他,他就这么死在了项老太太的刀下。而项老太太在杀死他之后,虽然没能收回刀子,却藏起了他的手机和门上原来的挂锁。她本以为勘查结束后,警方不会再去关注那个露台,却没想到我让人把那把锁打开了。于是她便觉得,我一定发现了楼顶的秘密。她只能尽快通知简西平,让他快跑,而简西平为了保护她,便劫持了韩明艳。按照简西平的想法,他是想以韩明艳为诱饵,诱使我追到那片废旧厂房去,和我同归于尽。这样便不会有人知道楼顶的秘密,而甘必强被杀的真相也没人知道了。这两母子,思想还真是一样简单啊。”
李原知道他俩没听懂:“另外,还有一个证据可以证明项老太太与案件的莫大联系,那就是简西平。”
许莺想了想:“但简西平为什么会变成邱茂兴的秘书呢?”
“哦……”许莺和聂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李原说:“郁劲升的死必然会成为邱茂兴的一块心病,他一定也想了不少办法把简西平罗致在手里。一方面,他要避免简西平飘在外面不受控制,另一方面,他也想通过简西平了解郁劲升的真实状况。”
“我刚才说过,甘必强的被杀必然是八楼到十楼之间的某个住户所为。而茅炳春是一年前搬进来的,另外四户人只搬进来了三四个月,所以,茅炳春住到这套房子里时,不可能预见到这四户人家的到来,也就是说他并不是冲着这四户人来的。而他在这四家人搬进来之后,并未马上离开,而是又等了几个月。从这点我们基本可以判断出,茅炳春也不是冲着之前的住户来的。那剩下的,可以和茅炳春以及甘必强产生联系的,就只有项老太太一家了。”
聂勇想了半天,才小声问道:“那个……老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项老太太是凶手了。”
李原慢慢地说:“茅炳春住万云秋的房子,这是相当奇怪的。他在案发后能跑去住宾馆,而且一住多日,就说明其实他并不在乎钱。所以,他去租万云秋的房子,绝不是图租金便宜,而是抱有别的目的,而这个目的则与甘必强的被杀有必然联系。
李原摇了摇头:“最开始,我只是有感觉,但并不确定。毕竟,一个老太太能动手杀人,这让人实在有点儿不好想。而杨大才的介入,和来自上面的压力,更让我觉得这背后有很大的隐情。所以,我觉得必须把这一切都弄清楚这个案子才能了结。”
“是啊,那怎么了……”许莺小心翼翼地问道,而聂勇则直接闭了嘴,他俩已经问不出别的问题来了。
许莺想起了另一个问题:“那……甘必强那部手机现在应该在哪儿呢?”
李原接着说:“再回到我刚才说的那个情况,这个老太太家是老住户,而另外四家刚刚搬来不长时间,也就三四个月,只有茅炳春搬来有一年多了。”
李原说:“应该还在项老太太手里,她肯定不会把这个东西乱放,或者随意丢弃,因为那里面有她儿子杀人的铁证。只要没得到简西平有事的消息,她就不会随意处置这个东西,因为她不确定随意处置会不会让里面的照片外泄。她应该不会轻易离开那个小区,因为她还得守着楼顶那具尸体。简西平也不敢随便进这个小区,他怕暴露行迹,所以项老太太也不会把这部手机交给简西平。但是今天,简西平一死,我们就必须马上动她了,否则,等她知道了简西平的死讯,没准就会砸了这部手机之后自杀。”
“可是……”许莺和聂勇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那个,”聂勇又问了一个问题,“林妍在这个案子里面到底是个什么角色,她为什么会住在解宽的房子里?”
李原微微点头:“你们想想,她家的位置,紧靠楼顶,随时可以观察外面,非常适合行凶前隐蔽待机,同时也是行凶后藏匿的最佳地点。而且,她虽然能够偷袭甘必强,却未必知道刀子刺进去之后会拔不出来——一般的老年人恐怕很难具备这方面的知识。尤其是一个普通的居家老太太,可能会对杀人进行计划,但很难面面俱到,反而会在实行时出现很多纰漏。这些特征,其实都把侦查的目标指向了这位看上去弱不禁风的老太太。”
李原笑笑:“这件事,还是交给纪委和反贪局的同志去调查吧。”他顿了顿,“这些贪官,为了贪腐总是能想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招数来。”
“她就是凶手……”许莺喃喃地说,“这怎么可能?”而聂勇更是一脸惶惑:“她……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