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灼:“你觉得我会在乎?”
殷祺:“你也说了,我是和她姐姐情投意合,和她妹妹有什么关系。反而这样我更方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她。”
殷祺起身:“既然你我都不在乎苏夕的死活,看来她是死定了。一尸两命,真可惜。”
丁灼咧嘴一笑:“你和她姐姐情投意合,却去杀她妹妹?”
他转身就往外走。
殷祺胳膊支在腿上,往前探身,勾唇笑道:“把你上次说过的话写成血书交给我。三日后这个时辰,我若拿不到,就派人去杀了苏夕。”
丁灼往前一步,用力拉动栏杆,威胁道:“殷祺,你敢动她!”
“什么?”
殷祺没回头:“不是敢不敢,是看我想不想。而我想不想,就要看丁大人如何决定了。”
殷祺开口:“你想见她,她不想见你。不过我倒是想了一个办法。”
转眼到了第三日,殷祺收到丁灼的血书。
说完挑衅地看了何进一眼。
他并没有高兴的感觉,反而叹了一句:“这世上,果真不可能事事由己。”
他笑着说:“我要见的是苏夕,你把他带来做什么?”
何进道:“人从一出生,便自带枷锁,就是圣上也不可能事事由己。像许大夫那样的,已经算是很自由了。”
丁灼并不放在眼里,这人终于要扒掉那层伪装了吗?
但她不是照样要受丁灼威胁,自由都是相对的。
丁灼感觉到殷祺的寒意,敏锐地察觉他今日充满危险气息,这是一种同类间的感应。
殷祺过了许久,才问何进:“我这几日有些急躁,你是不是已经传信父亲了?”
殷祺将狱卒坐的椅子提到丁灼面前,气势全开地往上一坐,隔着栏杆冷冰冰地看着他。
何进没出声,算是默认。他是跟在殷祺身边的下人,也是肃王爷安排的眼线,一边帮着世子一边监督他,这也不算秘密。
何进不放心,也跟了下去。
他说:“王爷很相信世子,属下也相信世子,必能理智面对。”
他一路不停,直接进了牢房。
“这是从宫里传来的消息。”何进从袖中拿出一封信,“圣上要您在一个月内攻破古栖城。”
殷祺道:“我去见丁灼。”
殷祺目光落到信上,没有伸手,沉默半晌,才慢慢说:“等圣命下来,你不必知会我,直接派使者传信崔秉龙。限他们七日内投降,否则四万大军一起攻城。”
冷静冷静。
苏然那晚把匕首捡回来后,穿着湿衣服在湖边坐到半夜,亏着西南的夏天非常潮热,才没有生病。
何进忙跟上,问:“世子可要先洗个冷水澡?”
第二日,她被自己铜镜里的披头散发的女鬼样吓住了,要是就这样出门了,还不得被围观。
殷祺收势,冷着脸,将剑扔到一旁,迈开大步往院外走。
她无精打采地化了个妆,两手在脸上“啪啪”拍了几下,感觉有点疼了,才调整面部表情,挤了个笑出来,走出门去。
他已经想好,明日要如何跟府中其它人解释:世子自幼不喜练武,肃王爷逼着,好歹练了点花架子。
就这样,连续过了十来天,殷祺没有消息,也没有过来。
世子从回来到现在,已经耍了两个时辰了。
苏然只好承认,他是真的不来了。
何进一脸深沉。
也对啊,这个人不像她,他说话一向算数的。
他眼中没有光彩,全身被汗水湿透。
许如找到苏然,表示苏夕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对身体不利,应该经常出来走走。
同一时间,殷渣男正在院中舞剑。
苏然觉得奇怪。她之前不是经常出门吗,怎么几日没注意,就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了?
随后他又看向苏然,口中喃喃:“居然让大当家都哭了,这得是多值钱的东西啊……”
许如说:“她的肚子有点显了。”
侯三马上点头:“没问题,我跟熊将军说一声。”
这下苏然就明白了。
罗乘风看看远处缩着脑袋的苏然,叹道:“可不是,正哭呢。你这几天没事,先跟在大当家身边,看着点她。”
其实大家看到孕妇会下意识扫过对方鼓鼓的肚子,挺正常的,并非恶意。
侯三大惊:“那可惨了,大当家最爱钱了。”
只是苏夕这孩子来的方式让人不好接受,她又是个未婚女子,就算别人是好意,都会顾虑一二。
罗乘风拦住他:“她丢了很值钱的东西,正难过呢。”
总要有人把这层纸捅破了。
他举起胳膊给他看肌肉,眼一抬,发现远处的人影,疑惑地问:“那不是大当家吗?”
和苏夕的事比起来,她和殷祺那点矛盾就显得小题大做了。
侯三憨憨一笑:“我跟着熊将军,每天练武,你看,我是不是壮了很多。”
苏然起身,一溜走到苏夕门口,伸手敲门。
罗乘风回头,见是侯三,拍拍他肩笑着问:“你这段时间跑哪去了?”
屋里传来苏夕略有慌乱的声音:“……请,请进。”
突然,身后有人语带惊喜地叫他:“二当家,你在这干吗呢?”
苏然纳闷,推门进去。
虽说可能性很小,但万一想不开跳湖了呢。
苏夕正忙着收拾桌上的东西,她将那些玩意胡乱塞到笸箩里。
走出一段距离,他停下,转身盯着她。
苏然眼尖地看到,那是一双小小的鞋子,非常小。
他起身,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她心里一喜,原来苏夕已经在偷偷给宝宝准备衣物了。
罗乘风挑眉,这是赶上寸点了,惹不起。
苏然心里转了转,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让苏夕以后不再回避这个话题。
她转头看罗乘风一眼:“你快点离开啊,你在这看着,我怎么哭啊。”
她像看到什么好宝贝似的,一脸惊喜上前,直接将那小鞋子拿起,爱不释手。
苏然抿唇委委屈屈:“没有,还想哭。”
“哇塞,太可爱了吧。你自己做的?手艺真好呀,我们可以拿出去卖了。”
他独来独往惯了,不懂如何安慰,等了会儿,问:“哭够了吗?”
苏夕原以为她会装没看到,先是脸红,正想解释什么,听到苏然这样说,下意识回道:“没有人买的,这个料子太好,卖便宜了亏钱,卖贵了没人买。”
她今晚这个样子,必是和那人有关。
苏然“哦”了一声:“也是,穷人就自己做了,富人估计看不上。这个世界就是缺少中产阶级。”
他们三人被逍遥客抓住那日,罗乘风就看出苏然与殷祺之间不一样的关系。
苏夕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脸红红的。
所以现在不好了吗?罗乘风心里想,却没问。他视线落到那把匕首上。
苏然把鞋子放手心,疑惑地问:“比我手还小这么多,宝宝的脚真的这么小吗?”
“怎么可能,平时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哭。”
苏夕回道:“我帮村里婶子做过,我还往大了做,能多穿一两年。”
他看她胡乱地抹眼泪,调侃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哭,只会笑。”
“干嘛往大了做,就做合适的。她姑不差钱,可劲花。”
罗乘风无语,明明是他先来的。
苏夕莫名:“她姑?”
苏然一惊,回头见是他,责备道:“你怎么突然出现在人身后,也不说一声。”
“就是我呀。”苏然理所当然地说。
他索性开口:“哭什么,不是捡回来了。”
苏夕被她的语气逗笑。
看来今晚难免尴尬了。
苏然看她一眼,又问她是不是还做了小衣服,非要拿出来看看。
罗乘风叹气,这时候他若离开,一定会弄出动静,苏然一回头就能看见他了。
苏夕无奈,拿出两件做好的小袄,样子别提多好玩了。
她抬手,用衣袖擦眼睛,结果眼泪越擦越多。
苏然死活要拿走一件,苏夕拗不过她只得答应。
刚上床就分手,渣男!
苏然又在她屋里转了转,一会儿嫌窗户太小,阳光进不来,一会儿又说院里的树把阳光挡住了,要找人砍掉。
凭什么啊!别人分手,至少还有点原因,她这叫什么,情正浓时,分手?就不能先好上几年,等激情慢慢退了,再和平分手吗?
苏夕忙拉住她:“这树长这么高也不容易,砍了多可惜。”
骂着骂着,眼泪扑刷刷就掉下来了。
苏然想了下说:“那给你换间有院的房子吧,这样你可以在院里晒太阳,还能在院子里活动活动。”
一边擦一边忍不住在心里骂道:像她这么懂事又漂亮的女人去哪找,多少男人巴不得遇到一个。没眼光!活该单身一万年。等他以后娶上一堆貌合神离的老婆就会念起她的好,到时候,不管他怎么哀求,她也绝对不吃回头草。
苏夕明白她的意思,片刻后说:“都听姐姐安排吧。”
小心地把匕首打开,用干净的衣服轻擦上面的水。
于是苏然也有事忙了,她拜托真真选了个离她不远的小院,又把里面重新布置一番,让苏夕住了进去。
苏然后退两步,离开水面,一屁股坐在地上,反正裤子也湿了,脏就脏吧。
这一通忙活又过了好几日。
还好掉的位置不远,她很快就捡回来了。
这天,朱晗来找她,开门见山地问:“总舵主最近可好?”
万一哪天……再说,上面还有红宝石呢。
苏然瞥他一眼,这人一叫她总舵主,准是有事:“挺好啊。”
那匕首甫一落水,苏然就后悔了。
朱晗点点头,又问:“那总舵主可知世子好不好?”
她抱着殷祺给她的匕首,跑到湖边,将它直接扔进湖水里。
苏然一愣,有些躲闪:“我怎么知道他好不好。”
苏然正在发泄情绪。不是分手嘛,那就不能再留前男友的东西,省得睹物堵心。
朱晗掏出个信,递到苏然手边:“那总舵主知不知道,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罗乘风坐起身子,心里纳闷,苏然这是折腾什么呢?
苏然把信打开,看了下内容,大概就是劝他们投降,否则七日后攻城。
这时,就见一道人影急匆匆跑过来,从他身边不远处闪过去,直接趟进湖里,在匕首掉落的位置弯腰去摸。
朱晗在旁边问:“这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他懒得动。
苏然也拿不准:“应该没有……”
罗乘风眯眼,好像是把……匕首?
分个手而已,不至于为此开仗吧,搞得她像个红颜祸水似的。
突然,一样不知什么东西被人从远处扔进湖里,掉在距离岸边一米左右的位置。
嗯?!
月色如华,照得水面点点粼光。
苏然猛地抬头,蹙眉想起。原主在书中就是被说成红颜祸水的,最后还被世子一剑刺死了。
罗乘风正半躺在湖边的草地上,双手枕在头下。
卧槽,这特么不会是要走原剧情吧。
从西王府地处西南,水量充足,府中有数个大小不一的湖。
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要不要搞得这么严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