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江得知将北王愿意联手后,有些惊喜,意外事情竟如此顺利。
殷祺:……我为什么要扶她。
又问:“将北王当真愿意拥立皇子?”
马车中安静了一会儿。
苏然点点头。
苏然坐正,清清嗓子,觉得应该坐回对面去,但又舍不得。
都是真心想拥立皇子的,不过每个人都拥了个假皇子而已。
这一下,原本是要亲上的,但殷祺下意识伸手扶住她肩膀,这一下就没碰上,只是额头擦过他唇角。
至于真皇子,苏然虽不知殷祺说的合适的时机是什么时候,但她也能感觉到,现在的局面让真皇子暴露出来不合适。
她抿抿唇,正犹豫时,马车一震,她措不及防,脑袋往前一撞。
梅花寨众人得知苏然回来后,都很高兴。
我靠,这么近了,要不要亲一下。
苏然先是和侯三打听了下齐州府那边的情况。
她眼睛往下,落到他唇上。
侯三和苏夕通过信。
她话一下停住,因为她这一转头,才发现,自己与殷祺实在离得有点近,几乎快要呼吸相闻了。
苏夕和侯奶奶生活在一起,平日接点零活,两人一起做,收入够生活。
苏然转头:“我到底是怎么被你拖下水……”
自上次殷祺整顿过府务后,齐州府各种税收少了许多,大家的日子还算不错。
怎么就成“我们”了,她从来没想要干什么“都是要死很多人”的事。
苏然听了就放心了,让侯三传信回去,就说她过段时间就回去。
“我们要做的事,无论怎样,都是要死很多人的,我只是想尽量死的少一点。”殷祺回她,“你一定要替我保密,皇子的事必须要在合适时机放出消息,才能起到最大的作用。”
吃土人得知苏然要南下,就要跟着。
“从西王这个,怕也是凶多吉少了吧。”
苏然心里一动,问他:“是不是逍遥客在那边?”
苏然心道,这些孩子也是可怜,从一开始就被当做替身,专门吸引火力用的。
吃土人没回,只哼了一声。
殷祺说完,垂眼看她白瓷似的皮肤,嘴角边还粘了一粒蜜饯上的糖粉。
她探头看了他半天,想看看当年的“双壁”到底长什么样。
“圣上厉害的很。当时派出去的四个孩子,三个给藩王,一个给萧将军。但是往东北去的,半路被人截走了。如今从西王府上若有这个孩子,和朝廷打了这么久,早就会有消息出来。”
吃土人哑着嗓子:“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殷祺侧身,在她耳边低语。
而最让苏然惊讶的是,罗乘风的不告而别。
苏然抵不过好奇心,到他旁边坐下。
苏然开始还挺担心,结果跟梅花寨的人一打听,人家都不当回事。
“你近前些,我小声跟你说。”
说他们二当家一直是这样,每年在寨子里都呆不了几天。之前是因为大当家死了,他才回来的。
殷祺看她一眼,放下手里的书,对她招招手。
但苏然还是觉得奇怪,人去哪也不说一声?
“咦?你不是说,每个藩王都送了一个吗?”
倒是朱晗给了她一个解释。
殷祺:“我自然是知道那边没有。”
“大概是去找药了。”
苏然觉得不能让他太得意,就打击道:“如果从西王那里也有个皇子,那雷安一去信,你不就露陷了?”
“什么药?”
这个是桃子做的,殷祺知她不喜吃酸,便没带梅子干那些。
朱晗略有疑惑:“原来你不知道?罗乘风体内有多种毒素,这辈子怕是清除不了了,他能活到现在,应该是靠四处找药来续命的。”
苏然正伸手去拿蜜饯。
苏然还真不知道,她只知道罗乘风体质特殊,一般的毒药毒不死他——这是侯三的原话。
“我不跟着,你哪有马车坐,小食吃。”
她心里挺难受,难怪他老是给人一种不考虑明天的感觉。
殷祺看她,也跟着心情愉悦。
认识这么久了,也不说一声,要找什么药,大家一起不是更快。
苏然:……扭头偷笑。
朱晗宽慰她说:“换成是我,也不会用这种不愉快去影响别人,大家都围着他安慰才是他不想要的。”
殷祺笑了:“这么明显,还用说出来?”
梅花寨的人都被柏江收编进了自己的队里,还让毛六当了个小头头。
她嗤道:“我看你就是想赖着我。”
苏然带上真真和朱晗离开,侯三也想跟着,殷祺就帮他说了几句好话。
苏然哑口,这种解释都可以……
苏然身边的人,要么太精,要么太梗,像侯三这种傻乎乎好套话的,还是很需要有一个,这样他有要知道的事,就可以随时找侯三了。
殷祺一手执书,一边随意道:“雷安暗中协助从西王谋反,还将圣上派来的监军扣为人质,送给从西王作见面礼。”
柏寒青被柏江踢出来,让他跟着熊良,多历练历练。
苏然坐在马车里,问殷祺:“为什么你也跟着?你不是监军吗?”
他们再去一趟四方会,把经商令交给厉名轻,然后就可以出发往西南了。
对了,这队伍里还跟着一个奇怪的人。
苏然心里还挺期待的,听说西南风光特别好,而且水果种类超级多。
第一站去找柏江,把与将北王合作的事告诉他,也算是完成了此行的任务。
朱晗提前派人传信给厉名轻。
就这样,苏然带着雷安写给从西王的信和他的五千骑兵,以及给四方会的“西北地区商业许可证”,辞别雷安,往南行进。
于是,在苏然回去的那天,她得到了和魏有道一样的待遇。
雷安笑道:“这有何难,本来我父亲也曾想与你们合作。”
两排人分站山庄路两边,厉名轻领头,只是上次是一身红衣,这次是一身蓝衣。
这可是她亲身经历过的,不算自卖自夸。
苏然骑着小白马,一马当先冲着他过来。
“你能不能把西北所有城市的经商权打开给四方会?四方会做生意很厉害,能大大拉动城市经济,而且还特有底线,一点都不奸。”
还没从马上跳下来,就急着扬起手里的大信封。
苏然想起,这才是她想跟雷安要的东西。
“我回来啦,有没有想我——你猜猜看,这是什么?”
“不过,”雷安又道,“你想要什么,我听听看。”
厉名轻早就知道那是西北所有城市的经商许可,但看苏然那邀功样,还是配合的问了句“什么”。
是这样吗……草根出身的苏然,对于地位突然拔高还没有什么切身感受。
苏然从马上下来,将信封递给他。
雷安看了眼殷祺,低声道:“好处很多,以后你就知道了。若是有人想欺负你,将北王府就是你的娘家。”
“就是你一直想要的东西啊。”
苏然不解:“当你妹,我其实没落到什么实际好处啊。”
厉名轻随口驳道:“什么我一直想要,是大……大师兄想要的。”
这以后就是郡主啊,多大的礼,等于送给她整个人生。
苏然他们离开的时间不长,准备地说是朱晗离开的时间不长,也就不到两个月。
雷安反问:“我认你做妹妹还不行?”
这两个月里,厉名轻将会中大小事务都处理的很好,这些本来也是他得心应手的事。
“你之前说要谢谢我的,我现在想到要什么了。”
只是,当听说他们又要很快离开时,厉名轻不干了。
南下的事敲定后,如今雷安也知道她是四方会总舵主了,那苏然就不再客气。
以前会里的事是他和朱晗分管,魏有道更是个劳模般的总舵主。
“末将见过将军,见过苏姑娘。”
换成苏然后,不但不干活,还把朱晗也拐跑了。
熊良大步迈进屋,对着雷安抱拳。
他现在是一个人干以前三个人的活。
他对门外喊:“进来。”
苏然哄了半天,又是夸又是凶,还批评他不知道给自己选两个助手。
雷安道:“这个肯定听你的。”
没见人家总裁都是十个八个秘书助理的。
苏然嘀咕:“你的人也不可能听我的呀。”
事必亲躬,那是打工仔,不是老板。
雷安说:“我当然会派人跟着。”
末了,保证事情一完,就马上回来。
那会在梅花寨,她只带一百多人上虎爪山捡漏就已经是力有不歹了。
厉名轻这才勉强忍了。
别说五千了,就是五百她也不知道怎么用啊。
苏然从朱晗和殷祺那里,了解到现在西南战场上,朝廷这边主要是两位将军。
但这次,听公主的话,是有五千骑兵的。
一位叫邓艾,是朝廷派来的,带领三万大军。
她在柏江那里能同意,是因为那只是挂个名,又没真给她兵。
另一位是海城城主蔡全,城中有士兵一万余人。
“我哪有那个本事,还带兵。”
海城是朝廷的边境城市。目前两位将军都在海城,邓艾作为主力,在城中的时间比较少。
公主将此事告诉苏然后,被苏然拒绝了。
苏然又打听了下他二人的关系,殷祺立刻会意,直言关系不好不坏,要挑拨起来也容易。
不过这个事情也好解决,雷安认她做个妹妹就行了。
苏然觉得自己身边围着的人都不像好人,她应该多和柏寒青接触,要不就快被带坏了。
这姑娘脑子灵活多变,嘴皮子也厉害,就是身份低了点。
她让人仿着蔡全和邓艾的帅旗做了几面,将它们交给侯三。
公主提议让苏然带五千骑兵先去。
又准备了几日,就直接南下了。
殷祺他是不敢信的。
从兰城到从西王所在的古栖城,没有水路,还要横跨通广河。
两万大军不可能一下子到达,要分批,那就需要找个信得过的人开路,给从西王递话。
骑兵的话,走上半个月差不多能到。
他派出两万士兵,南下协助从西王。
苏然他们到达古栖城那天,正遇到邓艾率大军兵临城下。
雷安最终决定先不提皇子,待助从西王赢得此仗后,再议。
古栖城大门紧闭,城墙上有弓箭手,却不见主人。
从西王若是输了,三位藩王只剩两个,下一个会拿谁开刀?
苏然带着五千骑兵,远远地躲在城门外,看着前面黑压压的敌军。
殷祺从另一方面来劝雷安。
心里暗骂,这什么副本,第一天就打,难度也太高了。
不过就算皇子一事先搁着,从西王的事也不能搁着,他就快要输了。
还有那从西王,什么情况?弃城逃了?
先要证明这孩子真是先皇的,然后,还要考虑能不能赢,若赢不了,就是数以万计的人命,不是那么简单地出个兵就完事。
殷祺让人将苏然叫到马车边。
但他做了几天的将北王,渐渐明白父亲当年为什么暗中将皇子保护起来,后来又为什么放弃。
“这位邓艾邓将军见过我,我不便露面。趁他还没看到你,你可以绕路从古栖城西门入……现在可能来不及了。”
若按雷安原来的想法,这时就该公开此事,质问上者。
苏然转头,就见敌军中跑出一匹马。
如今皇子的消息还未漏出,只有几个人知道。
那马冲着他们过来,很显然是想近距离看一看这伙骑兵是哪来的。
他需要决定是否派兵助从西王,以及如何安置皇子。
苏然皱眉,吩咐侯三。
与塔力甫谈判结束,雷安就有时间安排接下来的事。
“把蔡全的帅旗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