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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那……要不玩把大的?

既然她已经趟进这浑水里了,真真,罗乘风,毛六他们架势也摆好了,吃土人也站在她这边了。

殷祺眯起眼,看苏然眼中亮光一闪一闪的,心中升起一种不好预感。

苏然定定神,脑子开始飞快地转起来。

苏然眼珠转转,往院中众人望去,寻思着如何找一个突破口,就见朱晗一直低头不语。

今天这事,不管是不是善了,它总得了了。

她勾勾唇,对朱晗开口:“朱先生,如今这庄子里,除了小舵主昏迷着,应该就是您最大了吧?”

他大喇喇地坐下,嘶哑着嗓子说:“丫头,你继续,底下的人都听好了,再有想找事亮家伙的,别怪老夫不客气。”

这点众人无异议。四方会长期以来,总舵主之下,就是朱晗和厉名轻两个处理事务。

吃土人看出她俩的小心思,这是想让他帮着坐阵呢,不过两个小美女,一口一个前辈,细声细气地,还挺受用。

许掌柜只是厉名轻那边的人,在身份上确是不如朱晗。

那边真真很配合地把藤椅搬过来,温言软语:“前辈您请坐。”

朱晗被点名,抬头看着苏然。

她笑眯眯地对吃土人说:“前辈辛苦了,我给您搬个椅子坐吧。”

苏然将扳指拿在手里,对朱晗道:“我只是个生意人,不小心被拉进这事里。现在,朱先生您给个话吧,这扳指到底归谁。”

苏然眼珠转转,心里有点得意。让你们横,还敢打进我的小院来,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你说给谁,我就给谁。”她强调。

那边许掌柜的人见气氛变了,也都老实下来。

四方会的人听了这话,又要开始吵吵。

朱晗转头示意,他身后众人都收起武器。

吃土人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吵吵的声音马上静下来。

一抬头,见下面四方会的人还不动作,她“啧”了一声,吼道:“都这么不懂事呢?还不赶紧收家伙?”

苏然心里爽的哟,暴力真是简单直接有效果。

她马上命令毛六:“收起来收起来,武器都收起来。”

朱晗手捋上胡子,沉吟片刻,忽然笑道:“既然夫人的话没说完,这扳指又确实落在苏庄主手里,按照规矩,总舵主的位置的确该给苏庄主。”

苏然无语,您老真是想多了,谁知道你要出来啊。

许掌柜此时顺了气,听到朱晗的话,直觉想反驳,一眼看到吃土人,想起刚刚被掐着喉咙要死的感觉,又把话忍回去,憋着火说:“朱先生这样说了,我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怕苏庄主不能服众啊。”

他眯起眼,打量了一下四周,说:“怎么,个个都亮着家伙,是想一起上?”

拿得到扳指,也不代表底下的人就听你的。

吃土人看了眼手中抓的人,白胖白胖,的确不是逍遥客,便松开手。

苏然当然明白这点,她接过话:“朱先生说给我,我还真不敢收。尤其现在小舵主还没醒,也许他醒了后和我的说法不一样呢。”

苏然一看他没动手,感觉有戏,就笑着和道:“真的是。你看这边的朱先生和这位许掌柜,都是四方会的人,我现在正和他们谈生意,当然就是自己人了。”

殷祺心道,以退为进,欲迎还拒。

吃土人阴阳怪气地哼道:“老夫要杀谁,谁就成你的自己人了。”

朱晗呵呵一笑,走上前一步:“苏庄主若是担心,那不如这样,在小舵主醒之前,就由苏庄主暂代总舵主位子。若是小舵主一直不醒,就以三月为限,到时再重新商议。”

她与四方会无冤无仇,如今虽然招了点小麻烦,也不是解释不清的事。但若吃土人杀个四方会的头头,那她真是有口难辩了。

就是说给她三个月试用期呗。

苏然急急开口:“前辈,许掌柜是自己人。”

苏然瞅着朱晗,笑呵呵的。这个可以,不错,三个月,她不用再东跑西颠,还能找机会把盐卖了,再把这个世界摸摸熟,到时拿着银子带着人,找个地方安顿。

也该着他倒霉,没事起个名字叫“逍遥”。吃土人对这两个字敏感,一听到就暴走。

她让朱晗给个话,不是随便选的,也不是因为朱晗对她的那点好感。

大家眼睁睁看着许掌柜落到他手里,马上就要一命呜呼。

因为她知道,朱晗只能是让她留着扳指。

吃土人横空出现,打了在场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不可能把扳指交给许掌柜,也不能提自己,因为还有许掌柜和一群等着小舵主苏醒的人。

殷祺短暂讶异后,与何进对视一眼:“南水君。”

那这扳指还得留在苏然这。

朱晗一脸震惊,看着吃土人,喃喃自语:“梨花破……”

但经过刚刚那一出,他就不能再说是让她“保管”了,显然苏然这边的态度是要争一争这个位置。

苏然忙喊:“前辈,手下留情!”

另外,抛开武力强大的吃土人,真真也是一个很重的筹码。

吃土人掐着许掌柜,嘶哑问道:“肖遥?!他在哪?!”

不管朱晗为什么想让真真留在四方会,他总归是希望真真留下。

苏然抬袖护住脸,待放下袖子,就见院中众人大半东倒西歪,还站着的,也都是慌张不知所措。

而真真已经明确表态,会跟苏然在一起,如今这场面也是因为她一句话造成的。

院内立时气浪翻滚,许掌柜身周一片人全都向后倒地。

若朱晗真的惦记着真真父亲的旧部,他必会认真考虑真真的想法。

那人冲到许掌柜近前,一手掐上他的脖子,另一手向下发出大招。

朱晗这话算是给当前僵持不下的局面一个很大的缓冲。

几个离得近的人,被他带出的气流撞飞。

即使别人再有异议,也拿不出更好的主意。

一个披头散发地人从里面飞出。

硬抢,谁也抢不过吃土人。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右厢房“嘭”地一声,大门被人打飞。

软攻,如今连朱先生都发话了。

许掌柜:“在下姓许,名逍遥,是四方……”

而且都是兄弟,谁也不想刀剑相向。

“罗乘风。”罗乘风干脆地回道,反问,“你叫什么?”

殷祺冷飕飕地看了朱晗一眼,又望向院正中的苏然。

他对罗乘风施礼,问:“请问这位是?”

他阴下脸,转身回到屋里。

许掌柜再三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何进暗自叹气,跟着离开。

院中一片“锵锵”声。

朱晗再次抬头,看着许掌柜:“若是大家都没意见,就先请苏庄主代理总舵主三个月,三月后,再行决定。”

毛六不干了,他一抬手,六十来个装备长刀的弟兄,齐齐拔刀出鞘。

当晚,山后小亭,殷祺负手问:“朱先生都不用事先支会一声,就擅自做主,将四方会拱手让人。”

朱晗的人马不甘示弱,也纷纷掏出武器。

“顺其自然。”朱晗回道,“朱某不过是按这四个字来做事。”

跟在许掌柜身后的,有些脾气急的直接亮了家伙。

殷祺冷笑:“见风使舵,硬被朱先生说成顺其自然,果真本事了得。”

罗乘风的话一说完,院中众人先是一愣,紧接着马上有不服的跳出来。

朱晗捋着胡子:“陆堂主,可信人各有命这句话?”

苏然现在看出来,她身边的人一个个的都想她趟这浑水。

殷祺:“不信。”

“哪里还用争。这扳指不就在她手上吗?”

“朱某也不信。”朱晗淡道,“但是朱某活到现在,见过一些沉浮,却懂得莫强求这三个字。”

罗乘风忽然轻笑出声。

殷祺勾唇:“莫强求?看样子朱先生已经完全接受新主子了。”

许掌柜跳过中间的话,干脆地问苏然要不要争,实际上就是希望她直接宣布放弃。

朱晗装糊涂:“这不是有三月为限吗?”

不过通常不会有人傻到,真的以为拿了传国玉玺就能当上皇帝,说到底要看有没有这个本事的。

殷祺甩袖要离开。

按着规矩,如果一个帮派,甚至一个国家,如果有某样代表至高权力的物件,那么理论上,谁得了这个东西谁就有资格当老大。

朱晗叫住他:“陆堂主,总舵主虽然换了,四方会还是四方会。我们或可另寻合作机会。”

“不管魏夫人到底要说什么,扳指既然在苏庄主手上,按着规矩……许某敢问苏庄主,可要争这四方会总舵主的位子?”

殷祺往苏然住的小院看去,说:“四方会既然有了新主人,那陆某也不必再和朱先生谈了。朱先生切莫小看了她,有时候越是无心越成事。”

他往前几步,走入院中,对苏然拱手。

他这次过来,与朱晗有约在先。

周围慢慢安静下来。

他会支持朱晗做四方会总舵主,而朱晗要想办法让魏有道接受招安的算计落空。

那许掌柜一抬手。

朱晗做上总舵主后,四方会在必要时候,听从殷祺调遣,一次。

殷祺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事态发展要超出他的掌控。

同时,殷祺会助他打开西北城池的大门,而四方会则以北地的情报网做回报,成为殷祺在北地的眼线。

在这一片混乱中,朱晗看着真真,不语沉思。

只是千算万算,却在最后关头,漏算了一个苏然。

真真凑上来,低声说:“庄主不是说,我留在四方会更安全吗?那庄主不如把四方会收了,这样我就更更更安全了。”

这总舵主的位子居然落到她手中。

她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这不是把自己往刀头上甩吗?

什么三月为期,三个月足够发生很多很多事情了。

底下乱七八糟的话,苏然都没听到,她才刚从真真的话里回过味来,正一脸呆愣地瞅着真真。

殷祺走得很慢。他在脑中计算着下一步该如何,每一种方法,每一条路,每一个人,能用的不能用的,全都在他脑中盘旋,推倒再来推倒再来。

“那又怎么样,他到底也不是我们四方会的人。”

他依然可以和四方会合作,甚至可以帮苏然巩固她在四方会的地位。

“没错,我当时在场,是总舵主让他傍晚时分过去。”

只是,他有种感觉,苏然不会同意的。

“对啊,总舵主这个时间从来不见客。”

别看她什么都没有,但她就是有胆子一直拒绝他。

“他说是总舵主约他在那个时间商议事情的。”

而且现在,他还有个更重要的事情需解决。

“我觉得苏庄主肯定是哪边都不偏的,他完全可以从一开始就编一句。”

他已经离京太长时间,再不回去,就要重新找个借口了。

“听上去不可能,但也不排除夫人想这样说。”

待他回到小院时,已是皓月光空。

“这怎么可能,他都不是我们四方会的人。”

他一眼就看到苏然。

院中众人登时开始议论纷纷。

她正站在院中,面对着他住的西厢房,手里抱着他送的匕首,一脸的忐忑。

过了许久,罗乘风轻轻咳嗽了一声,这一声咳仿佛炸了锅。

这忐忑中却传出一种愉悦感。

何进小心地看了他一眼。

殷祺脚步微顿。

殷祺拢着手,敛容看着一脸呆滞的苏然,面上没什么表情。

这时,苏然转过头看到他。她先是一愣,随即动作很快地把匕首藏到身后,双眼明亮,唇边带笑。

小院中一片寂静。

殷祺略觉奇怪,走近了笑着问她:“你在这里站着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