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于海拾兹来说,他并不想要这种工厂流水线产品,他想要特制板凳,不只是因为他需要坐的物品,还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制作的过程...用来联合迪克和杰森。
一张凳子罢了,哪怕是有诸多要求的定制版,只要有足够的钱和韦恩企业的声望,别说一张小黄鸭凳子,只要韦恩家小少爷需要,一个车间都给你做。
两个哥哥。
这对韦恩家来说,实属小事一桩。
自从打了一架以后,这两个人的关系略微缓和,不再是王不见王的窒息气息,而像是默认了对方存在的微妙氛围,类似于我知道你,也认可你的意思。
一张独属于他的,小小的,和动画片里鸭鸭一样的小板凳。
对于感情冷淡的家庭来说,这样的无血缘兄弟关系已经是不错的了。
小小的海拾兹想要一张小板凳。
但海拾兹不满意。
大概六年前。
哪怕是隔着厚厚的次元壁和游戏屏幕,他也不满足两个很喜欢的哥哥一直保持这样的短距离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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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都是会对小孩子温柔,会对城市与普通居民抱有责任感,对彼此都有一份欣赏的人,为什么不能更靠近一些呢。
[这是他能做的]
“凳子,要哥哥做的。”
等夜巡者们一脚踏进蝙蝠洞,他就和阿福一起高兴地迎上去,为顺利归来的人们说一声[欢迎回来]。
海拾兹一大早就敲着麦片碗,晃着腿,和坐在餐桌两边的迪克和杰森说道。
海拾兹拿到小板凳,往蝙蝠洞里一放,就期待地坐在凳子上,眼睛看向门口,等待夜巡者们的归来。
瓷勺子敲击在瓷碗上,碰出清脆的响声,像一道风铃声催促在人的心头,让在座两人皆是一愣。
阿福把这张凳子收在蝙蝠洞很明显的地方,方便凳子的主人海拾兹能轻松找到。
杰森伸手,敲敲戴着黄帽帽的鸭鸭脑袋,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迪克,冷声道:“少为难人。”
一条凳子腿还有点瘸,短了其他凳子腿一截,被人细心地用纸团和胶带填充得七七八八。
海拾兹捂住头:“我也做!”
是一张看起来平平凡凡,用木头打造的小板凳,外表很明显是外行人涂的黄漆,用浅一点的白色画了只小鸟和鸭子。
“你搞什么鬼主意?”
这张小板凳从海拾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使用,一直使用到现在这么大,还很顽强地坚挺着,没散过架。
崽崽眼睛咕噜转了几圈,把杰森敲他脑袋的手推开:“我要做手工...要一把凳子。”
海拾兹搬来小板凳。
杰森盯着身边的还举着燕麦勺子的海拾兹,他表情充满怀疑,认定这家伙在酝酿些鬼主意。
能要求一个本就先天感人的高中生精通什么呢?
迪克看了看杰森,又看了看海拾兹。
简单点打比方,例如电脑技术这一行,想帮蝙蝠侠分担工作,至少要熟练使用黑客和各类编程技巧,还要对局势有相当的分析能力,才能帮助他们及时找到需要的信息。这不是会使用ms就能胜任的工作。
他是放假过来的,本意只是想看看自家小黄帽学习进度,却没想到被小黄帽拉着留下来,用了一顿早餐。
这些技术对[等级]要求很高。
还收到一个做木凳子的特别任务。
但海拾兹做不到。
“是这样子的。”
同为站在蝙蝠侠和罗宾身后的人,阿福精通医术、电脑技术等后勤,是他们最坚实的后盾。
阿福从厨房里出来,恰到好处地笑眯眯出现在小黄帽身边,为他端上一杯热牛奶,也对眼神透露着疑惑的杰森和迪克解释:“这是我给海拾兹少爷布置的任务,我们的兴趣科目是做木工,熟练运用我教授的木工知识,这是一个课外小作业。”
解决一个罪犯,并不能说明什么,也不能起太大的作用,反而是受伤的后续处理,还要麻烦蝙蝠侠去小心处理。
听起来很有道理。
蝙蝠侠与罗宾夜巡需要面对的,是无数这样的罪犯。
小黄帽激动地举起燕麦勺子:“是——这样的!我的作业!”
这一个罪犯,只是夜巡中小小的一部分罢了。
杰森狐疑地看了眼远处的鸭鸭课程表,还真找到了木工课程。
即便学习着成长,已经能自主离开韦恩庄园,偷偷惩罚伤害提姆的一个罪犯,但海拾兹所能做的仍然有限。
...阿福真的什么都教啊。
[我能做什么]
“显然,这作业有些难度,小少爷需要哥哥们的帮助。”阿福摸摸小黄帽的头,示意他把燕麦勺子放下,好好吃早餐,“顺带一提,我不介意这个作业请外援。”
没有人会愿意看着深爱的家人满身伤疤,背负所有,永远站在黑暗。
海拾兹:“外援!现在就去做凳子!”
他们是自己喜欢的家人。
话圆上了。
和韦恩家[npc]们相处数年,从只会叽叽咕咕的小孩子,被保护着成长到腰细腿长的少年,没有习惯这些代价,也绝不希望他们付出这些代价。
小黄帽高高兴兴地喝老管家送来的热牛奶,勺子也用不着了,把燕麦碗端起来咕咚一下一饮而尽,就晃着脚爬下椅子,往他的木工教室跑。
比如阿福,比如海拾兹。
阿福跟着走了两步,似乎又想起什么,弯着眼睛站在原地,给坐在原地傻愣的大少爷们叮嘱。
...但站在暗夜义警身后的人没有。
“木工这门课程比较危险,需要大一点的人看着。”
暗夜义警们习惯于如此非人的工作,习惯于遍体鳞伤的肢体,习惯于心灵满是疮疤,对死亡也做好相当的心理准备。
阿福说:“我今天有点事要处理,恐怕帮海拾兹少爷做一会,就要去忙公务...要麻烦少爷们帮忙了。”
他们会付出伤痕的代价、鲜血的代价、心灵的代价,甚至死亡的代价。
留下这样意味不明的话,阿福追随小黄帽的脚步,离开了餐厅。
他们在拉扯哥谭时,会避无可避地与哥谭大大小小的罪犯对上,不得不去奔走与黑暗,阻止各路案件的发生,甚至因此,要和那些穷凶极恶的超级反派对上。
只留下两位神色僵硬的少爷,坐在餐厅两边,有些尴尬地互相对视。
这是很艰难的事情。
他们盘子里的食物已经几乎食用完毕,按照今日的安排,恐怕除了他们自己安排的加训以外,并没有别的事情,完全可以去帮助海拾兹。
他们仿佛在拉扯陷入沼泽地的母亲,哪怕母亲的腿脚已经渐渐被污泥吞噬,身体沉重无比,这群人也难以松手,因为只要再用力一点,母亲就永远不会沉下去,甚至可能从沼泽地里被带出来。
...但好尴尬啊。
这些守护哥谭的人行走于危险的黑夜,竭力为哥谭人提供稳定与和平,即便这很难做到。
迪克默默打量对面的新罗宾,杰森。
...这也是暗夜义警这份[爱好],一做就再也无法停止,持续如此之久的原因之一。
对打数次后,他已经认可对方的能力,甚至愿意主动教授些别的技巧——作为一代罗宾,对他被领养取代自己的位置,也算是释然不少,毕竟应该怪罪的是闷葫芦布鲁斯。
哥谭需要另类的守护者,它极其需要蝙蝠侠和罗宾,来勉强维持在一个平衡状态。
不过日常的相处,他们就没有多少时间了,两人心怀志远,都没什么空闲时间和无血缘兄弟培养感情,有着闲心,不如去捏海拾兹小脸呢。
因此。
据迪克来看,杰森这家伙莽撞脾气坏,执着努力且勤奋,总体来说是个不错的罗宾继承者...咳,还似乎有点崇拜他这个一代罗宾,这也是个优点。
当灯光暗淡,明月高挂之时,这里就不再是海拾兹白日所见到的友好繁华都市,而是被无数污泥浸染、奋力往上挣扎的黑暗之处。
并且,对海拾兹也很有[哥哥]的责任感,生活上很照顾小黄帽。
为阻止他们的大肆破坏,蝙蝠侠与罗宾时刻警惕他们的阴谋,并将他们送进警局和阿卡姆疯人院监管。
木工活容易伤到,这是常识。
是相对于[超级英雄]的概念。
作为哥哥,迪克其实很想去看着海拾兹做手工,不过反过来想想,杰森应该也想去看管小孩。
对于这些超出人世俗认知的罪犯,人们称他们为[超级反派]。
复杂心情没那么容易释怀,迪克暂时还不时很想和这个身份特殊的家伙长时间近距离相处,这会让两人有些尴尬,他猜杰森也是如此。
与此同时,暗面也危险地潜藏着许多极其另类强悍的罪犯,数量和破坏程度是其他都市的数倍,最出名的典型自然是小丑。
“咳,”迪克突然咳了一声,吸引杰森抬眼关注,“那个,我一会有点事——”
危险在明面,无数案件在哥谭时刻进行着, 犯罪率节节高升, 社会治安不稳定, 夜间出行风险极高;
杰森:“——我要去锻炼。”
哥谭是更加危险之处。
几乎是同时,两人的声音一齐出现。
它不像纽约那样富丽堂皇,驻扎着无数超级英雄, 是美丽都市传说的酝酿之处;也不像隔壁安定明媚的大都会, 有无所不能、战力非凡的超人守护...它不同于任何一个都市。
...又在两人仿佛便秘般的脸色变动下,双方话语都截然而止了。
哥谭与其他都市并不相同。
他们低下头,速速吃完最后一点早餐,四散着离开餐厅,一时间不知所踪。
蝙蝠家真正的工作, 是担当哥谭的暗夜义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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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哪怕是最常处理韦恩企业事务的布鲁斯和提姆,都从未将其当成真实的工作,而只是必须费点心神处理的业务罢了。
大约十五分钟后。
即便韦恩企业赚的钱再多,对于肩负责任、心怀理想的蝙蝠家来说,都只是为了执行夜巡更方便的辅助,只是韦恩家企业的延续。
阿福离开了木工教室,脚步匆匆地去处理公务。
但这句问候, 对于蝙蝠家来说却并不一样。
又是五分钟。
这句问候, 实在是世界上再普通常见不过的了。在上班族每天工作回家后, 假如家里有人,那么他们总能迎来这句问候, 再露出笑容享用晚餐。
海拾兹还趴在地上,对着木料敲敲打打。
[欢迎回来]
就在此时,木工教室的门被轻柔地推开,窗户也被一双手一把拉开——
正如同在这个时间点, 和夜巡回来的大部队们露出笑容, 说一声应有的问候。
海拾兹举着儿童小锤子抬起头,懵懵懂懂地左看右看。
急着赶在他们进门前这个时间点到达蝙蝠洞, 并没有什么高大上的原因, 只是因为,海拾兹想回到以前玩游戏时的想法,把游戏经历当成自己真正的一部分,真实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在他左边,迪克扶着门把手,站在木工教室门口;
他们只差一步才进来,自己赶上了。
在他右边,窗户大开着,带来清凉的微风,杰森一手撑着窗户,一条腿已经跨进教室。
很好。
时空仿佛静止了。
他立刻下意识地往蝙蝠洞门口看。
他们都僵硬地停止了动作,眼神近乎空白地面面相觑。
海拾兹急匆匆地赶到蝙蝠洞时, 阿福这么笑着和他打招呼。
在这两个哥哥反应过来,有其他动作之前,小黄帽先欢呼着举起小锤子,扔下原本很感兴趣的木料不管,开始东扯一下西扯一下,要把两个哥哥拽进来。
“晚好。”
和他一起做鸭鸭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