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八继续道:“我在洞庭魔窟里做的是杀官造反的勾当,九音的义父来劝我,要我离开洞庭,他连问我三次,最后一次以九音的婚事要挟,我便又是一掌,击得他脑浆崩流。正派五大派纠集了几百人来洞庭寻仇,被我率着洞庭众魔人与净衣派的弟子,杀了个落花流水,是役正派又死了三十多人。之后我潜入少林武当等派,连接杀了几十人。你说我是不是魔头?”
风忽然冷了起来。
独孤剑只觉胸口一股烈气腾起,他斥道:“你……你怎可杀这么多人?”
龙八冷冷道:“那年我投靠洞庭魔窟,恩师挡在我面前,让我不要背弃正道,他苦劝我三日,我执迷不悟,他跟我约着一战而定是非,便败在了我的大风云掌下。”
龙八猝然抬头,冷冷的目光直盯着他,沉声道:“我若说他们都该杀,你信不信?”
三人一震。
独孤剑怒道:“天下哪那么多人该杀?你又凭什么决断他人的生死?”
龙八道:“大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个大魔头,我自己的授业恩师,就是死在我的掌下,力竭而亡。”
龙八盯着他,目中神光渐渐黯淡,他缓缓闭上眼睛,道:“所以别人叫我魔头,说我该杀,我从不辩驳。你们来杀我吧!”
三人面面相觑,都说不出话来。
独孤剑咬牙,他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剑。他盯着龙八,如果说在灵宝山顶,他还对大颠的话有些犹疑,现在,他连这一丝犹疑都抹去了。无论以什么样的理由,都不应该杀这么多人。尤其是自己的恩师,还有恋人的义父。难道深藏在龙八这粗豪外表下的,竟是一颗邪恶肮脏的心么?他抓住了剑,他知道,这是杀死龙八最好的时机,等他功夫恢复之后,就算合三人之力,也未必制得住他。
三人都是一呆,他们激于侠义之心,只想着恩怨自了,将龙八救了出来。但如何处置此人,却的确是个大难题。
龙八似乎感受到了独孤剑的杀意,眉毛轻轻跳了跳。但他的身形却岿然不动,任由独孤剑宰割。
龙八显然明白这个道理,他的目光缓缓转动,望向三人:“你们如何处置我?”
呛,独孤剑的长剑出鞘,但却没有斩下。跟着,又是呛的一声,他的长剑重又还鞘。
降龙却长长出了口气,道:“终于逃出来了!”他将禅杖一扔,躺在了地上,深深吸了口气。伍清薇也仿佛放下了心头一块巨石,对于他们这些正派子弟而言,正面对抗自己的长辈,心中也不知承担了多少压力。
独孤剑咬牙道:“我说过要守到你伤好,就绝不会更改。等你伤愈之日,我们三人再与你一战。”
龙八脸色漠然,丝毫不以脱困为喜。
龙八猝然抬头,深深望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什么。他起身,向山下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