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她自己养大就是,大不了以后不认他这个亲爹。
他休想!
齐团的手顺着他的手臂下滑握住了他的手指,她想要将那几包药从他手中抢回,奈何他握紧了她的手不肯松开。
她的孩子还那么小地藏在她肚子里,她这个粗心的娘甚至在此之前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宝贝的存在,他居然就想几碗汤药毁掉。
齐团踮起脚,粗鲁地亲吻他的下巴和嘴唇,容青主没防备,微微后倾退了半步,齐团赶紧欺身压上,她噙住了他的下唇,重重地咬了下,然后含在嘴里,接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一开始的时候本来不信,纵然高望祖言之凿凿,她却铁了心依旧相信他,可是如今他的表现就将她的信任衬托的一文不值。
他们两人之间从来是容青主主动,齐团的技巧就是个涩口的青瓜蛋子,不过,对于容青主来说,却更为可口。
齐团表现得无比乖顺,她伏在他怀里,双手轻轻抵着他的胸口,她感触到的是平素熟悉的温暖,像极了每天早晨醒来床榻边尚留的残温。可是她的心却寒到了骨子里,他为什么,究竟为什么要杀了她的孩子!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距离极近的浓黑眼睛越发的沉了下去,终于发现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指有了松动的趋势,她趁机一把夺过他握在手心的药包绳子,容青主发现了她的目的,可是已经晚了。
“团团,听师父的话好不好,就这一次,以后什么师父无论什么都依着你。”他苦涩地说道,上前几步,将她拥进怀里,口气里带着些乞求。
齐团像个滑手的泥鳅一样从他怀里溜了出去,她看着他,咬了下嘴唇,后退了两三步,然后拎起裙子大步地顺着小路跑开了。
齐团并不回答。
容青主懊恼极了,那药倘若被她吃了,恐怕不出三个时辰他就得去给她料理后事了。这孩子从小就任性妄为,后来经过父母和他的教导收敛很多,但是如今有了身孕之后更是变得只晓得胡来,到头来担心受怕的只能是他!
容青主浓黑色的眼眸流露出复杂的情绪,“你知道了?”
他正要去追,脚下却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不经意低头一看,齐团从他这里抢走那几包药的时候,不经意被路边树枝划破了其中一个药包,她离开的急,没有发现,容青主蹲下身子,微微皱起眉。他蹲下身子,捡起一片枯枝模样的东西放在鼻下轻轻嗅了下,无奈的垂下眼睛。
齐团却不为所动地垂下眼,“徒儿只不过是按照师父的意思来办。”
银锭一边认命地给齐团捶背,一边给她顺毛。
他气得身体一直在不住的颤抖,怒火轰然地升起如同烈火燎原般,“齐团!你想做什么?!”大黄和红花都是破血破气的药,只要一不小心……”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唤她,足以彰显他心中愤怒。
齐团一直阴暗的心情总算舒畅了点,她哼哼地不满,“他要弄掉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还会顺着他。”
容青主一把抢过门房手中的药包,示意他退下,门房不敢耽搁,看了齐团一样,得到默许后慌忙跑开,齐团平静又倔强地同容青主对视,没有丝毫退让的姿态。
“是是,他休想,不过说不定他有什么苦衷呢。”银锭还是向着容青主说话。银锭见过前段时间容青主的纠结,那时候他白天翻书实验药方子,晚上给齐团暖床,一整天没有一丝空暇,整个人都消瘦了下去。
门房认出来,这是公主殿下的师父。
“能有什么苦衷。”齐团拿袖子遮住了脸,闭上眼睛不说话了。“别替再替他说话了,否则我扣你俸银。”
门房仰脸一看,入目的是极为森冷的黑色眸子,那人正同齐团对视,胸脯起起伏伏,身侧的手用力握成拳头。
银锭下意识闭了嘴,过了一会儿,他又试探的问道,“那沈苏呢?”
门房似乎听说过这些的药名,可是一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好傻笑着挠挠脑袋,朝厨房跑去,哪料刚走了两步,眼前一黑,他被人挡住了去路。
齐团埋在袖子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她闷声说道,“他自荐枕席,本宫自然却之不恭。”
“也不算得药。”齐团笑了,“也就是些大黄和红花。”
她的手抚上肚子,依旧不敢相信那里竟然已经在孕育着一个脆弱的生命,就像一朵颤颤巍巍的烛火的光芒一般,她双手护着还恐不周,怎么能容人吹灭。
沈苏走了,齐团又在府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将手中药交给了门房,吩咐熬好了给她送去,门房是是个活泼的少年人,赶紧接了过去,询问道,“殿下这是什么药?您又生病了么?”
夜晚的时候,容青主秉烛去齐团房间里,她正缩在角落里,睡得不甚安稳,他将烛台放在桌上,拉过她的脚放在掌心,一边按摩着一边输入些内力暖着她的身体,偶尔不经意弄疼了她,她瑟缩了下,他的动作立刻温柔起来。
齐团看向大门内,面上带着些犹豫,“沈大人容我考虑几天。”
双脚按摩之后,她似乎不那么冷了,容青主才用温水泡了手,开始帮她疏通身上的几个大穴。俄顷,他头上微微冒汗,举袖拂去,低头看了一眼,齐团正依着他,睡得香甜。
“你答应么?”他低头不敢看她
他不想同她怄气,有时候真想,倘若她想要,就随了她要了这个孩子。可是他真的不能再想象失去她的痛苦,一分一秒都不能。
齐团见他如此干脆,一时愣了下,“你——”
他知道她在怨他心狠,但是孩子没了还可以再要,他又能从哪里再失而复得一个团团?!
沈苏的表情很是挣扎,良久才挫败的低下头,“殿下倘若那么认为,那就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