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那贤妃的侍女不小心撞了二少奶奶带来的丫头,哪知却打翻了二少奶奶特地给娘娘带来的血燕。”
“怎么了?”瞳兮叹息一声。
血燕,又是血燕,看来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瞳兮摸了摸额头,这世上的事任你安排得多妥帖,总有你意料不到的地方,比如她安顿了宫里,却忘了自己还有那一大家子的亲戚。
“贤妃是不是刚好和皇上在御花园游玩?”
只是她的嫂嫂还没有走入彤辉宫,在路上便出了岔子。“娘娘,娘娘,二少奶奶在来的路上打了贤妃的侍女。”玄纁急急的跑进内室。
“是,娘娘你怎么知道的?”玄纁惊奇的道。
瞳兮这头才吩咐了彤辉宫上下要留心,那头便出了事。只因为瞳兮的嫂嫂入了宫。
独孤思琴的这些低劣手段虽然起不了什么作用,可是经常使出来总是让人烦不胜烦,瞳兮素来不爱用这种打了人却打不死的手段,真是太没意思。只怪她家里的人也并不齐心,这人多了事儿就杂了。
接下来瞳兮唯一担心的便是独孤思琴了,据她估计独孤思琴要清理后宫,只怕自己也在其中,只是这位份压着独孤思琴,只怕她心里也不好过,就如同当年自己不喜欢独孤媛凤压在头上一般。
瞳兮同这位二嫂嫂从来都称不上有交情,她入宫的时候这位二嫂嫂还没进门,怎么可能有交情,这么多年不见走动,现在却忽然进宫了,还闹了那么大的阵仗,何况她何曾向家里要过血燕,这宫里血燕的这出戏她二嫂嫂怎么会知道。
不过天政帝启程在即,万眉儿的毓德宫也在忙上忙下的为她准备行李,看来天政帝是打算带她出宫了。
“束帛,你去让爹好好查一查这位二少奶奶的背景,本宫看她是不想当令狐家的儿媳妇了。”瞳兮阴冷着脸,对这种人杀一儆百是最好的做法,估计父亲会很明白自己的心意的。
瞳兮觉得,对天政帝无用的宫妃来说,哪怕你的舞姿能引下天上的凤凰,只怕他也不会侧目。
虽说处理了后面的事,但当下瞳兮也不得不去,因为天政帝去了,这事儿瞳兮便只好亲自前去解决,否则她大可以推说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她这般大胆的拒绝天政帝,天政帝也并没有怪罪她,一应享用都依然是当初得宠时的样子。瞳兮甚至觉得天政帝不愿慕昭文复宠,反而是在保护她,也或者是因为他现在还用不上她。
瞳兮到的时候,独孤思琴正倚在天政帝身边,笑意一闪而过,瞳兮的二嫂嫂只轻轻的唤了一声“娘娘”,便躲在了瞳兮的身后。
只是当夜天政帝也没有招幸昭夫人,许多人心上都松了一口气,甚至包括瞳兮,她并不真的愿意见到慕昭文复宠。尽管目前慕昭文复宠也许能将独孤氏和万氏的关注从自己身上撤走,可是瞳兮从心下是担心慕昭文的,因为这个女人能忍人所不能,有时还有点儿无欲则刚的意味,何况她之于天政帝必定不同。
“贵妃娘娘可真懂得保养,这宫里没有血燕,却累得娘娘从家里拿,只是臣妾妄作了小人,早知道血燕对娘娘这般重要,这宫里虽说禁了一年的血燕,但娘娘总该是例外的。”她不咸不淡的来上一句。
因为昭夫人的失宠大家都明白,是因为慕昭文拒绝见天政帝,主动撤了牌子,而这一次她的复出又不知会不会夺了贤妃和万夫人的风采去。
还转过头对着天政帝做作的道:“皇上,可是臣妾这都是为了京畿的灾民着想,可不是针对贵妃娘娘。”
所以许多人都在猜想,昭夫人可能也要复宠了,而天政帝的脸色瞳兮仔细分辨过,并看不出特别,除了少许因为舞蹈的惊诧外,并没有欣喜若狂的意思。
这一番表演可真是拙劣,可是从天政帝的脸色看来,瞳兮算是错大了,“看来贵妃从小娇生惯养并不真正懂得民间疾苦。”天政帝冷冷的道。
那一袭仿佛天鹅羽毛般的多层纱裙,将慕昭文的清丽与雅致描绘得极好,那舞又别致而新颖,想不让人印象深刻都难。
夜启航
所有有人便在争取,例如慕昭文。在六月初六的“天贶(赐赠的意思)节”上,瞳兮没有跳成的芭蕾,慕昭文跳了。
尽管这一切都巧合得有些可笑,偏生瞳兮的嫂嫂一进宫就被打翻了东西,还正好遇上了贤妃,但是天政帝仿佛看不出这一切的巧合一般。
关于天政帝出巡这事,现在算是宫里宫外最大的一件事,官员在忙着思索怎么接驾,而后宫也在思索怎么重新洗牌。至于天政帝究竟带不带宫妃同行,或者究竟带什么人出去,上面并没有定论。
瞳兮对这位君主也算是有了解的,他自然不是这样容易蒙蔽的人,这宫里无论你的手段多么拙劣,只要皇上相信你,那么你便是胜利者,不在乎你的手段高明与否。
“姑姑,这能不能跟随皇上出宫,又不是我能决定的。”瞳兮笑了笑。
于此,瞳兮越发的意识到,一个妃嫔能得天政帝支持有多么的重要,哪怕你贵为皇后,只怕失去了皇帝的支持与宠信,也不过是个空架子。
其实这也是瞳兮所思考的,她总不能天真的以为万眉儿真是出去游山玩水吧?瞳兮是暂时思考不出万眉儿的想法的,但是关于自己,她却一万个肯定是不能出去的,因着天政帝不再,她便能清闲许多日子,不用提心吊胆,更何况即使她出去了,也不懂如何与天政帝相处,就怕伺候得不尽如人意,让她就此流落宫外可不是件好事。
瞳兮不由想着,如果家里不是父亲对母亲那般的尊重,只怕她的母亲也未必能压住那些小妾。
“娘娘,依奴婢看,那纯元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她难道就不怕她出了宫,以后再回来权利被贤妃娘娘架空么?”齐云的话越发紧逼。
只是目前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如今最怕的便是被贬,如今独孤思琴掌了代理六宫的权利,自己如果品位变成她之下,恐怕大为不妙,瞳兮正想张嘴辩解一下,却不料天政帝不耐的挥挥衣袖。
只是瞳兮也有自己的考虑,当年她初封贵妃时,扫除后宫一切障碍的时候,不也是趁着天政帝出巡么?她可不愿放过这么好的中空期。
“朕此次出宫视察明情,贵妃也一道吧。”
慕昭文离开后,齐云上前道:“娘娘就没想过跟着皇上出巡么?如果真让纯元夫人跟了去,只怕近水楼台先得月啊,娘娘。”齐云的一句“先得月”让瞳兮心里一惊,齐云何时讲话这般露骨了。
此言一出,瞳兮和独孤思琴都被惊呆了。
慕昭文的眼神瞬间就变了,甚至有一丝愤恨,“他,他才不会帮我!”只是她的情绪很快就控制好了,“多谢娘娘指点。”
“皇上。”瞳兮呐呐的唤道,另一旁独孤思琴也惊呼出声。
“更何况夫人如果要为你那可怜的孩儿报仇,岂不更应该借助皇上的力量?”瞳兮决定再加一把柴。
天政帝仿佛没听道一般,“此事就这么定了。”说罢迈开步子便走了。
瞳兮此时都觉得自己有些恶毒了,她心底十分期盼慕昭文能复宠,万眉儿和独孤思琴两人旗鼓相当,很难短时间打破平衡,如果慕昭文能加入,或许会有所帮助吧。
没隔两日毓德宫便传出纯元夫人万眉儿扭伤脚的消息,看来出宫她是去不了了。
瞳兮不说话,总觉得慕昭文有所隐瞒,但也不好挑明,“我该怎么帮你呢,这些事都只有皇上能决定。”
瞳兮本来万分不情愿出宫的,这消息一出她大概也咂摸到了万眉儿的意思来。看来这位纯元夫人的确厉害,一步一步走得十分稳妥,她本意随着天政帝出宫,自是能日夜亲近皇上,可是最要紧的便是自己同独孤思琴在后宫,也只能是两虎相争的局面,也许等她回来的时候,刚好可以渔翁得利。
“昭文就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散散心。”